剑山主忍不住拧了拧她的脸:“下次别急着伤害自己,我去找到它杀掉也是一样的。”
“我忘记了,”
渡星河把方才切片的海蛇刺身扒拉出来:“要吃一口吗?”
“我都安慰你了,不要恩将仇报。”
“好吧。”
渡星河悻悻然地把海蛇刺身收起来。
经历三个时辰的不断砍杀后,饶是剑山主,也感到一丝疲累了。
以往能够连轴转地战斗,更多依仗的是深厚的灵力。
当修为被压制,她才久违地体会到炼气期的窘迫。
见渡星河还一副跃跃欲战的摸样,剑山主只能把剑收回鞘中,往后一仰,让身子自然地往下沉:“不行了,我有些乏了,得让我和我的剑休息一会儿……你不用休息的吗?”
渡星河:“不用。”
剑灵:“我要休息,谢谢。”
渡星河不可思议地看向自己的剑:“剑也要休息?你不都是被我握在手里挥吗?”
有时候跟着这样的主人,剑灵真的会想申请劳动仲裁。
全世界的剑灵就应该团结起来,把这种剑修挂在九重剑山之上!
自己的剑都罢工了,渡星河只得跟着一起休息。
“禁语海要是这个难度,也不算凶险啊,怎会有这么多的高阶修士死在这呢?”
渡星河喃喃自语。
剑山主失笑:“是你觉得简单。”
对喜欢舍命肉搏近战的修士来说,禁语海能起到的限制的确有限。
那种华丽的范围性杀伤法术,渡星河本来就用得不多。
这回来禁语海探险,倒是把她这三年来练的剑术实战了个爽。
她还没杀过瘾呢。
只是小腹隐隐作痛,她抬手拍了一下自己的肚皮:“别痛。”
剑灵:“你怎么不转职去当医修呢?我看你挺有治病救人的天赋。”
渡星河对自家剑的挖苦充耳不闻。
周围的灵兽几乎被她杀了个一干二净,把海水都染红了,在水里闻不到味儿,只能看见重重红影在眼帘前荡过,静得只剩下心跳和血液流经血管的声音。
渡星河把剑握得很紧很紧,心里却无比畅快。
她之前有时会想,自己也许不适合来修仙世界。
她也许可以去当一个行侠仗义的剑客,到处杀那猪狗之辈,然后在八大派围攻之下大笑着跳下悬崖……
不对,那不成反派了吗?
海水磨砺过耳膜,渡星河审视己身,五颗金丹所化成的元婴就在体内。
但一定有侠客做不到,只有修仙者能做到的事。
剑客不能以一人颠覆一个王朝。
修仙者可以。
……普通修仙者做不到,渡星河她做得到。
“不行,我又手痒了!”
剑山主才歇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就见身旁人持剑而起,再次往秘境深处冲去。
剑山主:“……”
剑山主的剑:“……
它突然觉得自己剑生挺悠闲,挺幸福的。
……
禁语海占了地利之便,剑山主进这曙级秘境的次数不少。
可第一次探索到这么深处。
一来她独自前行时,个人能清理的灵兽数量有限,经常要停下来稍作歇息,再记录自己行走过的路线,方便下次再来——所有路线地图被公布的秘境,几乎都是前人这样一步一个脚印探索出来的。
而渡星河她手握罗盘,专往有宝贝的地方冲。
剑山主以前得来不易的太清石,光这一路就见了六块,而且体积都不小。
她开玩笑的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来过这里的人。”
渡星河:“说了速通就是速通。”
她低头看了一眼罗盘,这回罗盘的光比以往任何一次都亮。
见状,渡星河亦收起玩闹之心,认真地嗑起了药。
待剑山主投来疑问的目光,她便递出两个药瓶:“这是?”
“提升灵力的药,也是我师兄给我的,还有一种能够集中注意力,我往日练剑时会吃一颗,你要试试吗?”
剑山主接过两瓶丹药。
第一瓶密密麻麻写了字,是一个男生的笔迹,详细写了要如何服用,最好能在饭后服药,用温水蜜饯送药。
想必就是渡星河她师兄写的了。
“难怪星河你提到师兄时,脸上总带着笑。”剑山主忍俊不禁。
“师兄待我自是很好的。”
彼时她已经是金丹剑修,师兄还把她当不谙世事的道童照料。
第二瓶就简单得多,只有三个字。
剑山主:“暖情丹……?”
剑山主:“星河,你确定这真是能集中注意力的丹药吗?而且你我皆是元婴体,寻常丹药的药效对我们来说微乎其微了。”
见渡星河肯定地点头,她才将两种药同时服下。
在她咽下的同时,宫斗系统响起通知:
【诱骗其他女子服下暖情丹,宿主的用意不明,宫斗积分没有变化。】
渡星河:【我们一起服下这药去寻找帝踪,你懂的。】
【系统不懂。】
说着不懂,却还是老老实实地给她增加了十点积分。
片刻过去,剑山主惊疑不定地说:“我已是元婴体,这丹药却能让我感到一阵强烈的燥热之意,好厉害的丹药,是出自哪位丹药大师之手吗?”
渡星河往自己脸上贴金:“正是出自在下之手。”
剑山主对她更是服气。
“我得运功把这份燥热化为剑意。”
剑山主说着,手按在剑上,眼神逐渐从迷乱变得坚毅了起来:“……我感受到力量在涌现!只要能把这份燥热压下去,我仿佛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渡星河却早就习惯把暖情丹的作用化为己用,面上一派泰然自若。
“走吧。”
两人越游水越深。
越深处的水,颜色越发浓重,从那摄人心魄的蓝,变成了叫人目眩神迷的玄黑之色,底下似是一条长而深的海沟,目光稍作停留,便似要被吸入其中,万劫不复。
罗盘却指引着往那道海沟中走去。
“真把人往沟里带啊。”渡星河咕哝。
剑山主提醒:“我之前从未独自往这海沟里去,你可考虑好了。”
“非去一趟不可。”
渡星河一马当先地往深处游,剑山主只能跟上,她的白发海藻般荡在脑后,如同一只白水母。
在两人游到更深处时,忽见霞光大盛,照亮了整条海沟。
同时,巨响和异动同时陡生,海沟崖壁的岩石滚滚落下,震得连海水都为之动荡,倏地增加的水压将一尾路过的鱼挤压得破裂爆开,化作一滩水中血雾。
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两人卷入其中。
渡星河拔剑将滚落的岩石削得粉碎,同时也看清了穿过海中悬崖之后,两人来到了什么地方——
一个极大的,放眼望去,望之不尽的城池。
在水底的城池静悄悄的,不见一个活人。
这座城没有天空,上方是拱形的洞壁,洞壁裂开的那道细缝正是方才两人游经的海沟。
“这里是……”
剑山主盯着前方。
一条黄金所组成的巨龙,盘踞在洞壁的上方。
不,不是黄金。
黄金在凡人之中或许是硬通货,在修仙界却称不上称奇,修士都不带多看一眼的,曾有凡人修炼半生终成筑基的修士费劲吧拉的弄来大堆黄金,给自己砌了一座纯金洞府,捂得死死的生怕招来旁人觊觎,捂了许久才发现道友都晓得他有一座黄金洞府,只是看不上罢了。
渡星河多看两眼,便感受到那金龙隐隐透出的力量,这肯定不是黄金能够打造出的效果。
恐怕是她不曾见识过的,某种稀有材料。
“总之,先挖下来一点带走吧。”
渡星河说。
“不行!”
剑山主制止她。
渡星河回头,不解地说:“放心吧,我记得有一部份要上交,我只会取走自己应得的那一部份。”
“不是,不是,这个不能动……”剑山主摇了摇头:“秘境不是存在于现世的地方,这一点你是知道的吧?”
“我知道,我是散修不是文盲。”
“我怀疑,这禁语海所连接着的,是玄国丢失的龙脉。”
渡星河:“……啊?你能认出来?等等,不是,玄国把龙脉整丢了?”
她一说出这句话,剑山主的脸就白了下来。
剑山主迟疑:“你不知道?陛下没跟你说过?”
玄国的龙脉丢失,算是高层中一个公开的秘密。
毕竟本来每五年陛下就得领着有重大贡献的臣子去拜一回,突然取消了这个集体活动,肯定会引来许多疑问,藏了十年两届拜龙脉,终于是藏不住了。
出走的神兽和丢失的龙脉,全是陛下的心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