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然后,是一段段闪现的画面。
光鲜炫目的皇宫,许多任帝王,包裹在她身上的金银丝刺绣,穿着华服自尽的女人,还有抱着她痛哭的妇人,烛光好亮,映在她眼里,成了耀眼的碎芒……
被刻意压制着的记忆封印随着境界突破而消解了大半,渡星河却仍看不清记忆里的主角是谁。
人太多了。
一个人的一生,真的能见到那么多人吗?
她穿越之前,到底活了多久?
别人结丹醍醐灌顶,渡星河却恰恰相反,她之前活得挺明白的,如今却迷茫了。
“别看了,”
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盖上她的眼睛:“先把劫渡过去,我给你扛两道了,我好亏。”
渡星河拨开他的手:“我也有钱。”
“那您继续看。”
雷劫当然不能全让他人扛了,但有前辈为其护法,的确轻松许多。
可当雷劫落尽,结丹成功,渡星河也没看明白穿越前的自己到底是个啥,能活那么久,见尽王朝更迭。
看来,只有等她境达金丹,才能彻底拨开迷雾。
当最后一息吐尽,渡星河完全告别的过往的自己。
在筑基时,她觉得自己大不一样。
但结丹后,渡星河才发现之前的她是多么浅薄。
湖水笼罩了她的周身,她却不再需要屏息,她甚至能从水中抽出所需的氧气,沉重而清晰的心脏跳动之声,以她为核心,在湖泊里荡开。
“我从未觉得自己这么健康过。”
她笑意跃上唇角,眉眼弯弯
随着寿元增加,渡星河正式踏入结丹期,成为一名结丹修士。
看一眼被电晕了的其他人,渡星河毫不犹豫地取走了剩余的湖母,顺便让矿灵把师兄也捞上水面。
既为竞争者,削弱别人便是增强自己。
没把他们身上的钱财法器全薅走,是她知道有海镜同步直播之后,最后的良心。
“师父!”
渡星河刚出水面,心月便扑了过来:
“我、我以为师父被雷劈死了,参水不让我下去,让我等雷劈完之后,再想办法下去救你。如果师父有什么不测,我也不活了。”
接着,心月的灵力就不要钱一样往她身上灌,修补每一处被雷劫所伤的地方。在她的治疗之下,渡星河破损的心脉被逐一修补,呼吸也顺畅了许多。
渡星河摸了摸她的发顶,却对惴惴不安的参水点点头:
“你做得对。”
心月被掳去当为玄朝延续血脉的工具,和神明做了交易,失去右眼右手,又被渡星河所救,精神状态本就不正常,对她的信赖和忠诚非旁人能够理解,在必要时候,更需要参水拉她一把。
参水的罗刹棍法以火为主,在湖里战斗力会被削弱,不如在上边等着。
原本被劈晕在湖水之中的修士渐渐浮上水面。
天笑把那句话还给她:“炸鱼可耻。”
矿灵重新变回金碗,坐在地上的郑天路傻傻看向她:
“师妹,我们刚才是不是遭天谴了?”
“不是,我刚才突破结丹,让天笑给我护法,他说要加钱,你帮我把账结一下。”
原来不是遭天谴,只是渡雷劫了啊!
郑天路大松一口气,一边贺喜师妹突破,一边掏钱付账。
天笑收好灵石,静静听他们贺喜了一会儿,才道:“恭喜道友,只是我这也有个坏消息。”
“你说。”
“我在结丹巅峰待了许久,上次差点渡劫,因为心魔中断,暂时也不想再渡,但是,”天笑一顿:“方才道友渡劫,我帮忙护法站得太近,分到好多雷劫,被劈得有点想突破了。”
“……”
众人面色一变,齐刷刷地后退了两步。
突破金丹的雷劫跟突破结丹的,不是一个强度的。
渡星河突发奇想,踩着水面走到明栀旁边:“要渡劫的话,就能抱着这个人渡?”
天笑默默看她一眼,还是郑天路觉得实在太过危险,在储物戒里翻箱倒箧,找出能压制修为的丹药让他服下。
“老板,有点难压。”
他长得好,一脸被憋住了的忧郁模样往那一站,眼睛委屈得波光闪闪,郑天路都有点同情他了。
然而,渡星河一句话将他打回结丹:“在这渡劫就扣工资,还渡吗?”
“……谢谢,压制住了。”
第067章 当玉牒侠被禁用玉牒
“就这么把他们丢着不管吗?”
见渡星河再次御起飞剑,郑天路回头看向浮在水面之上,昏迷不醒的十五人。
他一直待在炼丹房和药园里,不太接触外人,自然不如其他修士杀伐决断。
渡星河一顿:“师兄说得有理。”
说罢,她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只湖母,衡量过昏迷过去的人实力之后,塞到了其中一人的手中:“走吧,走晚了要被追上了。”
她跃上剑,没忘记捞一把心月。
参水很自觉地坐上郑天路的飞行道具。
五人飞远后,渡星河才说:“待他们醒来后,要是发现一只不剩,肯定会记上我们,但如果发现别人也有,那嫌疑就分散了。比他早醒来的,又会不会去抢夺他手里的湖母?筑基到结丹期的修士,苏醒的时间点该不会相差太远,总之给他们添点乱子,我们赶快把要收集的药材都采到手,必要时就从别人手里抢。”
郑天路:“……”
系统:【有超过十个以上的人觉得你诡计多端,十分阴险,宫斗积分+5】
渡星河的手抖了一下。
“师兄,你会觉得我很阴险吗?”
郑天路摇头:“我看到你是为了保护我,才出手冻结栀子花的,何况突破境界时遭到雷劫本非你所愿。”
心月也说:“师父再单纯善良不过。”
渡星河觉得她最近思考问题的方向,越来越有娱乐圈被提纯过的粉丝那味了。
当然,团队里亦有不和谐的声音。
“阴险,太阴险了!”
矿灵试图通过晃动自己发出更大动静。
但它不算人,所以不被渡星河计算在内。
想来,该是有正在观看海镜同步直播的人觉得她阴险。
既是无关要紧的人,渡星河就更不放在心上了。
“师父,我呢?为什么师父不问我?喂?”
参水指向自己,天笑瞥他一眼。
这一眼被他敏锐地捕捉到,得意地哼哼两声:“师父也没问你。”
……
药王境中,遇到危险的队伍不少。
但渡星河这儿,当真是抢足了注意力——
明明是从九阳宗退宗的弃子,却在出走后顺利筑基结丹,每一步修为的提升,都如同一个巨大的耳光,凌空抽到问心崖上的旧日同门脸上。
一介散修,怎么可能?
“融羽真人也太会教徒弟了。”有人猜想。
“融羽真人丹修,丹道有几个能结丹的?从她扛雷劫的过程来看,她仍然是以剑修入道的,”另一人低叹:“既然没放弃剑道,何苦离开九阳宗。”
作为三大宗之一,想入剑道去九阳宗,已成为平云大陆的共识。
可以说,百年都没出过一个主动退宗的。
即使有再多的恩怨委屈,赖也要赖在宗门,退宗下山,等于自绝仙途……如果渡星河当时不是自以为激活了无敌系统,怕是也会选择留在宗门虚与委蛇,徐徐图之。
渡星河退宗一事传出来,九阳宗的说辞是她资质平庸,自请退宗。
资质平庸?
她不仅在六十岁前能炼出天品丹药,同时还是一位结丹剑修!
如果这资质平庸,那世间就没有天才了。
“她才几岁?据说是和秦清越同辈的?那比苏衍还年轻啊!退宗前不过炼气期,退宗后居然还能顺利筑基结丹,了不得!”
离烛宗的人斜着眼笑了笑:“这等天赋,去何处不被当成亲传小心呵护?肯定是受了天大委屈,才要退出宗门。”
宋时奇不说话了。
只要没点到他的名,他就装死。
他心里气极,上次被元明的弟子忽悠到邪岭白跑一趟,这回又因为他的徒弟在这里大丢脸面,待他回去九阳宗,定要清算一番……
对了,这回也有那个叫明栀的姑娘。
元明把她当沧海遗珠,天灵根是了不起,可是如珠如宝地养着,竟不如一个三灵根的散修,当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而招了自家长老厌恶的明栀,才缓缓醒转。
比她醒得更早的,是另一个阵营里的结丹修士,正为渡星河留下的那一只湖母大打出手。
“清越哥哥,刚才发生什么事了?”
明栀下意识地望向秦清越。
秦清越一脸复杂,手中攥着莹莹发光的湖母:
“刚才……”
“明栀!唯一的那只湖母在你的清越哥哥手里,快抢回来啊,这可是我们第二轮试炼炼丹的必备药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