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字房里有一大片的窗户。
清霜般的月色泻进来,洒在她的脸庞上,眼比玉轮淡漠。
“你出去吧,我守着就是。”
见参水快要哭出来,渡星河摆手,将他赶到客厅的树上。
关上门后,她打开系统商城。
“有没有和入梦有关的道具?”她问完后,面前的虚拟光幕立刻出现一排相关道具。
【荒唐梦】:使用后,将会对方架构不可描述内容,但内容逼真程度根据宿主的想象力而定,请母胎单身的宿主谨慎选择。
【惊梦】:使用后,对方将会在梦里见到自己内心深处的恐惧。请宿主谨慎用量,切勿频繁使用,有风险导致攻略对象雄风不振。
【入梦】:使用后,你能进入对方的梦境。
渡星河选择了第三样。
对心月使用此符后,坐在椅子上的她闭上眼睛,坠入同一梦境里。
……
当渡星河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村落里。
她来到了一条林间小路里。
茂密的竹林将阳光挡得严严实实,隔了一层叶,暗了下来,前路却不难看清。
渡星河环顾四周,远处的竹叶融成绿影。
这是心月的梦境。
她记忆不清的地方,画面自然也跟着看得不真切了。
渡星河沿着小路往前走,穿过竹林之后,她看到了一座村子。茅草屋零散地排列着,还有好几家格外破落的茅草屋,连个土墙都没有,四周的墙仅仅由树枝累插起来。竹林后是一条浅河,有妇人坐在河边洗衣服,其中有一个婆子抬头看见来了外人,便喊了一声。
本来正在笑语交谈的她们纷纷抬头,看向渡星河的方向。
妇人瞪直了眼,叫喊起来。
她们讲的虽然是土话,但分辨起来并不费力。
渡星河听明白了,女人们有些以为她是下凡的仙女,有些以为她是大官太太。
“我并未嫁人,只是路过的修士。”
渡星河道。
她想自己白衣负剑,仙女下凡太夸张,修士风范还是该有的。
只她一低头,就发现了不对。
自己穿着的,不是系统奖励的玉骨衣,而是一袭华丽无比的宫装!
红缎金丝,绣着百鸟朝凤。
不等她质疑系统,系统就跳出来解释了。
系统:【这是道具自带的效果,宿主一定要做皇帝梦里最美的女人。】
仔细一看,她的皮肤隐隐透着光。
不是文学修饰的白得发光,而是真的在发光。
怪不得竹林遮着阳光,一路走来也没觉得多暗,合着她自己就是光源。
“兽狮是什么?穿这么漂亮的姑娘看着也不像大虫啊。”
“哎哟你不记得了,龚老三家出了个修士,修士就是能当官的。”
“丫头也能当官么?”
“资质好就能当官,男娃女娃没关系,隔壁村子就有个丫头命好,双灵根被送到府学里了,只要有筑基丹就能当官。”
那年轻点的小媳妇喃喃自语:“原来会煮鸡蛋也能当官。”
“这女神仙看上去比龚老三家的厉害,走路还有花。”
渡星河心说自己还有这等本事?
她往前走两步,一步一朵莲花,还往下掉着花瓣。
“……把这些特效给我撤了!”
系统再三确认,宿主是真不需要,才满是遗憾地撤走了这些特效。
衣服换不掉,那倒简单,渡星河直接拔剑,裁掉多余累赘的宫装下摆,四刀下去,凤袍爆改国潮短裙。
只是她这番举动和长剑的寒芒惊到了那群农妇。
十来个壮青年提着农具和村长一起走出来,警惕又畏惧地盯着她。
第090章 进入心月的梦
“仙长,你来我们龚家村做什么?路过还是探亲找人?是龚老三家的亲戚么?”
为首的老人在成群青壮年农户的保护下,对渡星河喊话。
渡星河尝试运转了一下灵力。
灵力还在,但小胖和麒麟都没反应,手臂上也是一片光洁白皙,看来它们没有跟到心月的梦里来。
“我是……”
她记得心月本名阿七,又在龚家村,该叫龚七。
只是话到嘴边,渡星河便想起来,心月在验出水灵根后,就被送到了户官手里去献给皇帝,她本人分明是不情愿的,出逃之后不仅没提过想回去看看家人,更欢天喜地的改名换姓,可见和家人有本难念的经。
渡星河不爱揭人伤疤,又觉得做人往前看是最好的,便从来没提过心月家中的事。
如今,竟不便提她名字打草惊蛇。
屠村是简单,就怕这里是心月的梦境,大动干戈会伤了她。
思忖片刻,渡星河才道:“我在执行公务时路过此地,曾听同僚提过他家在龚家村,不知可否行个方便,让我留宿一晚?赶了两日的路,实在有些乏了。”
龚家村只出了一个在玄朝当官的修士,也是龚家村村民在方圆百里都面上有光的事儿,渡星河稍一引导,他们就自动把剩下的部份想象出来,纷纷露出笑容来。
就连不苟言笑的村长面色都缓和了下来:“原来仙长是龚虎的朋友。”
“我家的西厢房还空着,仙长要是不嫌弃的话,就给你住吧。住得舒服,也可以多住几天,不急着走,我们龚家村没别的,就是风水好,人杰地灵,特别适合修炼。”
见渡星河是女修,村长也不怕她对村中女眷图谋不轨,将她迎到村里来。
“仙长要跟着我们一道吃吗?我让二郎他媳妇多做点饭。”
渡星河颔头:“有劳村长了。”
别说梦中用不着吃喝,她早就不吃凡食。
不过她要向村长打听心月的事,餐桌上就是最好的谈话地点。
村长搓着手说:“仙长跟猫崽儿……龚虎的关系可好?”
“猫崽儿?”
“猫崽儿是他叔公给取的名字,贱名好养活,但他出息之后就重新取了个名儿,虎不就是厉害点的猫么?也算是没忘掉他叔公的恩情。”
提到龚虎,村长满是褶子的脸上尽是骄傲。
尽管龚虎仅为筑基,放眼玄朝中不值一提,可在村民眼中,却是真正的仙人,是整条村子的骄傲和依靠。
“他办事牢靠,为人朴实,深得大家信任。我俩虽然是同僚,但始终男女有别,交情不深,不过经常听他提起自己的家乡,便也有些好奇。”
渡星河说。
把交情说得深,万一对方问起关于龚虎细节的事儿便要漏馅。
果然,村长点了点头:“他是不太会跟姑娘讲话。”
“你还想问什么?”
村长讪讪地摸了摸后脑勺:“龚家村既然能出一个有资质的,那咱地儿肯定没问题,这么多年咋没出第二个龚虎呢?”
他想请渡星河指点一下,或者让她在村里收个徒弟。
他家金孙狗娃就挺机灵的。
渡星河让他别太贪心:
“祖坟不能总冒烟。”
……
村长给她安排的西厢房打扫得很干净。
这也是村中唯一的砖瓦房,看着就是比泥瓦房好,敞亮又结实,乡下地方没几个这么干的。
其他人倒是想借屋子给渡星河住,沾沾仙气。
奈何住得太差,实在拿不出手。
环堵萧然,屋内装潢一眼望得到底,门板还漏风。
村长让她自便,她就真的没当自己是外人,到处闲逛。村民知晓她是“仙人”,都不敢拦她,还有朝她拜拜的,令她纳闷的是,村中不论男女,只要地里的活干完了闲下来往旁边一坐,都不是歇脚,而是五心朝天的打坐,口中不约而同地念念有词。
念的什么?
结丹修士的耳力好,有心去听的话,村头榕树下大娘婶子的窃窃私语,她搁村尾都能听得见。
村民念的是《引气诀》。
各大宗门外门弟子都能拿到的口诀,不是稀罕物。
一问之下,才知这口诀是龚虎带回村子的。
村民奉为圭臬,连三岁小儿都能倒背如流。他们深信只要日加念诵,哪怕自个成不了仙,灵气在体内日积月累,也能让子嗣赢在起跑点。
“仙长也帮忙看一看,我的引气诀练得好不好?”
大娘憨厚地笑道。
凡人能够炼气入体的已是万中选一,即使将灵气稀薄的问题撇开不谈,即使能将《引气诀》背得烂熟,亦难以牵引灵气,而即使误打误撞地吸引了一缕灵气,资质不够的身躯便像四处漏气的袋子,根本留不住灵气,更遑论是在体内积累灵气,惠及子孙。
不过,渡星河驻足看完,还是煞有介事地夸了她两句。
片刻,下起了如豆大雨。
当村民行色匆匆地回屋里避雨的时候,雨水自动避开了渡星河,她踱步在满是泥泞的小路上,周身干净。心月的位置不难找,这里每间屋子看似一模一样,细看之下却有清晰和模糊之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