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琢催促:“还打不打牌了?”
并用“再不打牌我就要打你了的眼神”看着陈迹舟。
陈迹舟笑着把手机丢回桌子上:“八卦也不行啊,小气鬼。”
“小气鬼。”江萌盲目站队。
谢琢也不甘示弱地挑起旧事:“你当年喝多是因为江萌吧?”
陈迹舟愣了下,然后说:“什么时候,我怎么不记得有这么一出。”
他表情坦然,看起来是真不记得了。
谢琢讥诮:“你记得什么?只会胡编乱造,给自己贴金。”
江萌又“哦?”了一声:“你还喝多过?”
“是啊,”谢琢抢话,煞有其事地说:“喝多了跟我告白,让我喜欢他。”
江萌:“……”
陈迹舟:“……”
“当然,也可能是把我当成你,告白失误了。”
陈迹舟隐隐约约想起来是哪一回了,他还算聪敏,谢琢这么一提醒,纵使那些醉酒的话已经毫无印象了,但意识到他大概口出了些什么狂言,看一眼江萌,无奈笑道:“你听他扯。”
江萌这回懂得明辨是非了:“不会吧,谢琢又不跟你一样鬼话连篇的。”
她对着他晃了晃手指,皱眉道:“陈迹舟,你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事啊?”
谢琢满意点头,添油加醋:“多的是。”
陈迹舟笑了,也没反驳,看向谢琢:“挑拨啊挑拨。”
他又看看江萌,给她作解释:“祸水东引,我在家就这么对付我爸妈,我就这点招全被他学会了。”
谢琢:“谁要学你?实事求是。”
说到这儿,他手机响了。
谢琢接起,对面是苏玉说她到楼下了。
他旋即起了身:“怎么不说一声?我去接你。”
几秒后,他又拎着衣服出门:“我现在下来。”
江萌真被挑起情绪了,等谢琢走了,非要拉着陈迹舟问怎么回事。
陈迹舟无可奈何地笑一笑,实话实说:“没太大印象了,喝多了的事谁还记得?不过我为你喝的酒还少吗,又不止是当年了。”
江萌听他这样云淡风轻地揭过这一页,又有点心疼了,掐着他胳膊的手又转而给陈迹舟揉一揉,摸一摸:“那你是不是……很难受啊。”
陈迹舟想了想:“喝酒倒没有什么,不过……那次去面基,你让我别闹了,那件事印象最深。”
他说话留余地,印象最深,意思就是伤害最深了。
江萌讶异过后,一脸惭愧:“我对你伤害这么大啊?那你当时怎么不勇敢一点。”
陈迹舟正儿八经地回忆了片刻,为什么不勇敢一点呢?
“爱情这事,也不是勇敢就有用,”他这时候问江萌,“我要是讲了,你就会喜欢我吗?”
江萌也回到那个学生时代的傍晚,思考片刻:“说实话,我会感谢你。”
陈迹舟不出所料地释怀一笑:看吧,说不说又没太大区别。
他将手掌触碰在她的发顶,轻轻一揉,像在安抚,都过去了。
没把握的事,就别拿去吓唬她了,如果她觉得那段记忆还不错,留一个朦胧的谜面也很美好。
“但我觉得,我以前可能是有点喜欢你的,一点点吧,如果你是100%,我就是30%-40%的样子。”
江萌对他坦白:“我判断喜欢的依据是,我想不想和你亲吻。那个时候应该是没有的,也可能是我太纯洁了。
“况且,那段时间家里很多麻烦的事情,让我没有空去研究这些。我只会觉得,是不是我们的友情又坚固了一些,我会觉得我离不开你,我甚至会想,我好想跟你走啊……”
陈迹舟沉静而深邃地望着她,透彻的眼底涌起一些情绪。
江萌搂着他的力道又重了一些,她靠着他的肩膀,轻轻地问:“你呢,你以前就想吻我吗?”
陈迹舟不假思索,也不瞒着了,坦坦荡荡地一笑说:“想啊,每天都想。”
“……”
她不由地脸红:“哦,那你比我色一点。”
话没讲完,下颌就被他托起,在她没有防备的状态下,陈迹舟轻轻松松长驱直入,缠住了她的舌头,猛烈激荡,让她的嘴唇顷刻变得湿润、滚烫,人到了年纪就会有风起云涌的欲潮,以前连吻都不敢肖想,会觉得很色,怎么会想到后来那些让她无比依恋的交融紧靠?眼下十几秒钟的一个热吻,就会格外放大她的空虚,这种很深刻,很拥挤,像要交出自己的吻法,一般只会发生在床上。
江萌怕收不住情态,有点闪躲的意思,陈迹舟捏了捏她挂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嗓音低哑说:“亲会儿,又有点冷了。”
她没有迎上去,但他追着吻下来。
门口。
苏玉走进来,苏玉走出去。
谢琢走进来,谢琢走出来。
两个人当了半分钟门神,江萌终于注意到,刚刚谢琢离开的时候,没把大门关上,她紧急地推了一下陈迹舟。
他退开,江萌用手背擦掉嘴角的津液,起了身,高兴地跑过去:“苏玉!”
她伸出双手,拥抱欢迎:“好久不见啦宝贝。”
苏玉戴了一个毛茸茸的线帽,身上穿着浅杏色的摇粒绒外套,被江萌抱紧,她也微笑着拍拍她的后背:“好久不见呀,江萌。”
随着她抬起头的动作,头上尺寸略大的帽子差点掉了。
陈迹舟过来,拽拽地将她帽子揪了,揉她头发,嘴角勾起:“想死你了,小兔子。”
苏玉脑袋空了,一阵凉意让她“嗷”了一声,把自己的帽子抢回去:“讨厌,还是这么顽皮。”
江萌问她:“你刚从家里过来吗?”
“对呀,在忙一个新的课题,头都大了。”
陈迹舟歪歪脑袋,看看个子凹进去的苏玉,见她端正清秀的好学生样子,蛮好笑地打量她:“忙课题的人也会打麻将呀?”
苏玉说:“我学一学嘛,人总有娱乐的空间。”
谢琢嗯了一声,握了握苏玉的手,稳住她说:“别怕,我教你,让他们身败名裂。”
苏玉举起拳头,狠狠点头。
谢琢拿出一副“我也有外援”的气势,挑了挑眉,势在必得地看了一眼对面二人。
陈迹舟露出锋芒毕露的眼神,不屑地一笑,他转身往麻将室走,用压根没把他放眼里的懒散语气说:“你?先想办法给自己兜底吧。”
江萌继续盲目战队,跟上他说:“是啊老谢,想办法给自己兜底吧,我妈妈可是战无不胜哦,我有赌神基因!”
坐下后,谢琢给苏玉讲了一遍规则,还拿着牌给她认真地介绍了一遍,问:“还有什么不懂的吗?”
“差不多了,”苏玉想了想,说,“不要紧的,小时候看家里人打过,我稍微懂一点。”
她捏拳,跟谢琢对上运筹帷幄的眼神:身败名裂!
谢琢满意点头:必须身败名裂。
“来真的啊,输了罚钱,”陈迹舟此刻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悠闲地靠在太师椅上,拨着钱包里的纸币看看余额,面露浅浅地一笑,又抬眸看向对面的苏玉说,“你看家里人打的时候,我已经能顶上去杀个三百回合了。”
语气幽幽,颇像回事。
“哦。”
苏玉默了默,没捧他的场,空气里寂静了片刻,她还是不由地好奇,倒是不是好奇他的三百回合,而是问了句,“你平时就这么跟江萌吹嘘自己吗?”
陈迹舟数钱的手顿住,诧异地看她:“……”
苏玉望着陈迹舟,眨一眨眼:“她会信吗?”
江萌:“……”
苏玉懂了这阵沉默:“哎呀,那她好给面子呀。”
“……”
谢琢支着下颌,忍不住嘴角弯起,笑了一声。
陈迹舟那边的笑容立刻收回去,不爽地皱眉,歪头盯住她,颇有长辈姿态地喊她名字,施压:“苏玉同志,你还记得自己姓什么?别找个男朋友就忘本。”
苏玉戴了副眼镜来,她近视不深,但必要的时候还是要充一下气场,把眼镜架鼻梁上,不疾不徐地回答:“我姓苏,你姓陈,有什么关联性吗?”
陈迹舟被噎了下。
沉默后,他亮出底牌,继续施压,语气都重了点:“婚礼敬茶我坐哪儿?”
苏玉:“敬茶有你啥事?你在旁边站着呀。”
谢琢兴致极好,把手里的凉白开都喝出了品茗的高雅架势,唇角挑起,悠悠附和:“合情合理。”
“……”
陈迹舟扫了一眼右边的江萌,发现她咬着酸奶吸管,偷偷地在笑。
对上陈迹舟的眼神,江萌不笑了,立刻面露跟他同仇敌忾的坚定:我是站在你这边的!
几秒后,陈迹舟被气笑了:“这婚还没结呢,就胳膊肘往外拐了?”
苏玉闻言,立马把两条手臂架上麻将桌,笑笑说:“胳膊肘一边往左拐,一边往右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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