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男人敢再因为她的社交而发癫,就离婚,大不了的事,谁怕?
屈历洲被她夹枪带棒的话刺了一下,瞳孔颤动,微微垂眸让长睫遮住眸底受伤神色,半会儿才抬头,重新弯出柔润笑意:
“没有,你误会了,我只是想问你去和谁玩,能不能带我一个?”
游夏被他这副可怜的样子恍得差点脱口答应。
她猛地拍了下喇叭,短暂惊响的鸣笛让她猛然回神。
该死,该死该死,简直是魅魔!
“在你学会正常看待我的人际社交之前,我做什么都不会带你。”她一咬牙一狠心,踩下油门就走。
虽然有点不忍心,但她知道,屈历洲一定会想办法跟着她。
/
“嫂子,你可终于来了。”
秋高气爽,公园草坪之上是万里晴朗的好风光,过了两三点太阳最毒辣的时间,游玩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屈戎一把接过牵引绳:“我刚刚都给他们吹了好多牛,说塔吊有多帅多矫健,他们都不信,这回终于能给他们开开眼了。”
兴致盎然的少年都忘了迎接嫂子,牵着狗转身就跑去和朋友们炫耀。好在游夏也不是拘谨的性子,慢悠悠跟在他后面,走到野餐垫上坐下。
一坐下还没来得及认人,就感受到背后一阵强烈的,难以忽视的视线刺在她背上。
屈历洲……这鬼人也摸得太快了吧?
公园这么多人,枉费她七绕八绕避开他了。
她强忍住被窥视的不适感,眉头微微皱起,跟在场的大学生们打招呼。
“弟弟们好……”她眉梢一跳。
屈戎从小就是出手大方的阔少爷,生活无忧无虑,自然在学校也收获了一群小兄弟。只不过他交友有些单一,倒是没有任何女生。
各位小男生看着这个大姐姐眉头皱起的样子,还以为她因为男生太多而不自在,都被她满脸心情不好的表情镇住,互相对视着谁也不敢先打招呼。
游夏感到自己太过严肃,讪笑两声:“哈哈,大家好,随意玩就可以,我应该不会和你们有代沟。”
她长相本来就俏丽年轻,要不是今天的打扮走成熟知性风格,混入其中也看不出跟大学生有年龄差。
大家见她笑了,才放松下来,有说有笑地招呼她吃喝玩乐。
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对帅气的东西天然没有抵抗力,对狗狗也不例外,全都争着抢着要和塔吊玩,没抢过的就围在游夏身边,七嘴八舌问塔吊的事。
从挑选狗的品种,到养狗心得,训练方法,他们全都好奇。
其实能有什么方法,她都是散养,全靠塔吊天生性格好,加上……屈历洲给它送去狗学校进修来的。她还是保持礼貌,笑着解答,自己也不太懂的就糊弄过去。
放在以前,她早就不耐烦了。
现在居然可以保持微笑,她被屈历洲影响到这种程度了吗?
游夏不由自主地偏头,望向远处的枫树林,那里暗藏着一道模糊的人影。
深秋的枫林烧灼成一片炫目的火红,风过处花叶簌簌飘零。
屈历洲半隐在一棵虬枝盘曲的古枫树后,深灰羊绒薄款风衣的立领被风吹得竖起,遮住他半边明晰的下颌线。
整个人融进树影的斑驳里,像块沉默的寒岩。
他望着远处宽阔的草坪空地上,明黄的野餐布色泽跳跃,映亮几张年轻张扬的脸。她坐在他们中间,一身温柔蓝裙。
她颈间带着单串远洋珍珠项链,每一颗都泛着饱满柔润的光泽,与耳垂上一对淡粉色珍珠耳环相映成趣,在阳光下流转虹泽。
纤细的脚踝下,编织款一字带凉鞋露出嫩粉趾尖,越发显得她的脚纤白修长。
秋风拂过时,帽檐丝带翩跹,令她整个人像油画里走出的贵族淑女,温婉中透着不流于俗套的灵气。
夏夏这套装束,这样柔润美丽,他还从来没有享有过。
游夏只是短暂地瞥他一眼,随后又转回去和男生们说着什么,笑得弯起的眼睫,面颊被浮阳热意晒出健康的红晕。
他就站在远处,就这样阴暗地看着,一个穿牛仔外套的男生正嬉笑地对她说着什么,逗得她前仰后合,肩膀抖动间,无意蹭到旁边另一个男生的胳膊。
她全然不在意他曾经不许她吃别人东西的警告,随手接过对面少年递来的拆包薯片,指尖不小心相触,又飞快分开,留下短暂到几乎不存在的瞬间,却像根长针扎进屈历洲眼瞳。
他搭在粗糙树干上的指节猛然收紧,指甲深深陷入干燥坚硬的树皮,刮下几道深褐色的碎痕。胸腔里充斥酸胀和嫉妒发疯的情绪。
想要消除掉,那些围绕在她身边的,散发着愚蠢荷尔蒙的年轻躯体。
想要抹杀掉每一道落在她身上的,浓烈坦然的目光。
是的,这群孩子什么恶意也没有,没有多余的心思,甚至只是简单地崇拜着养了一条超帅大型犬的她。
可偏偏就是这种坦诚的目光,暴露在阳光下的正当行为,刺痛了他阴湿自卑的神经。
他才是老公,为什么他没能对夏夏这样做过?
恨不得现在就将她拽离现场,拖进怀里,用牙齿唇舌烙下独属于他的印记,让她的哭笑、悲欢、温度乃至呼吸,都只能在他允许的范围内存在。
可是不行。
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像咽下翻腾烧蚀的毒。额角突突跳动,太阳穴汇涌血液,却冰冷像被暗箭反复穿刺。
不行。
两个字如同冰水兜头浇下,浇熄了眼底几近喷薄的猩红丑态。
他还是太扭曲了,会招夏夏厌烦。
他清晰地记得,她丢下他离开时的眼神,那里面盛满被束缚的隐怒和骄傲,
“在你学会正常看待我的人际社交之前,我做什么都不会带你。” 她的话带着通牒的不容违逆。
正常……么?
要怎么做才显得正常?
此时此刻,他在强迫自己,变得“正常”。
做不到。
做不到……!!
呼吸一下,两下。
他几度松开紧咬的后槽牙,松开快要嵌进树干的染血指尖。目光死死钉在她身上,宛若只进不出的渔网,将其缠绕包裹,带着令人窒息的粘稠感,仿佛在用视线把她拖入深渊。
做不到平和地看着她对别人笑,不能正常看待她毫无防备地分享食物,无法容忍塔吊被每一个人撸过脑袋。
一帧帧画面都过电烧红,鞭笞在他敏感的神经末梢。
嫉妒和占有欲,如同两条互相吞吃扭打的毒蛇,疯狂绞缠噬咬着他的心。
阴郁湿冷的念头,在不受控制地滋生蔓延。
或许,是不是该让那个男生递薯片的手,明天就打上石膏?或者让那个讲笑话的少年,再也发不出声音?
但他终究,只是站着。
什么也没有做。
奢昂的风衣衣料在他郁结自毁的心境里摩擦树干,发出细微如叹息般的声响。
他只能用目光,贪婪舔舐她每一寸姣美的面容,也承受着她那烈火焚灰般的艳丽带来的,几乎要将他焚化的折磨。
最终他能给的,是她想要的尊重和自由。
可,她想要的尊重和自由,这两者对他自己而言却是高筑的围笼,理智在其中绝望地徘徊。
日落西山,草地上最后一抹翠金光泽收归天际,游夏放心地把狗交给屈戎,起身拍拍裙子上的草屑,和大家挥手道别。
人群散去后,只剩秋凉的稀疏萧条。
公园小岛四面环水,她想要离开,不可避免地会经过枫林小路。
屈历洲的身影还守在那里。
游夏愣了愣,他真的就在那里看了好几个小时吗?
她没停步伐,踏上小路,向着他站定的方向行进。
一片赭红欲燃的枫叶打着旋儿,飘零在他肩头,艳色如血。
他站在昏暗中,孤清寂冷,似乎在压抑着什么,又只是垂眸,抬手缓缓碾过那脆弱的叶脉,将它揉碎成带着腐败甜香的齑粉。
碎裂的残叶从他指缝溃败,落入泥土。他低头看着空荡荡的掌心,嘴角扯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复又抬头望着她,仿若暗自复习戒断反应,将绚烂秋色里腐烂的本性埋入尘泥,在她的面前学会顺从。
女人经过他身前,短暂停下来,歪头撩眼睨向他,哂笑:“站在这里看那么久,有什么心得?”
屈历洲没回答,只默不吭声地蜷起受伤的手指,下意识藏在背后。半晌,他淡微低敛黑睫,放轻语调的嗓线有点哑:
“我会,好好控制自己。”
腐烂荒芜了太久的他的灵魂,已经无法变好。
但夏夏的灵魂还是那样明媚无暇的美妙。
他不止一次地想毁坏她。
或者毁坏自己,以痛感挽留理智才能不染指她的美好。
“我能做到。”他低哑着音告诉她。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