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芜心中一酸，这是人之常情，她也不可避免，人对弱小的人总是抱有同情，更何况，这种事，她也的确难以接受。
而神女，可以怜悯，却不能太过怜悯，然后因着怜悯不断的将好东西往外掏，那样的话，祂在旁人眼中，便如同工具一般。
他们只会拼命榨干神女的价值，甚至不惜用旁门左道，然后再言说一句，这是为了天下苍生，她约莫就只能吃这个哑巴亏了。
姜芜得让自己做好最坏的打算，幸好，虽然她是个政治小白，但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多少也是知道一些的。
所以神女在怜悯过后，更多的应该是疑惑。
“吾只是觉得，这与神农所说，大有不同。”
神明的疑惑是那样明显，让人觉得讶异，神明知晓这世间万物，为何会对此事觉得惊异？
施靖川想问，但又担心自己多说多错，可粮食，真的是重中之重，如今大宣可谓是内忧外患，不就是因着粮草不足吗？
大不了触怒神女娘娘，错都在他一人，他自可去负荆请罪，若能解决粮草问题，可不止牺牲他一人。
施靖川打定主意，而系统正在给姜芜播报消息，施靖川陡然加速的心跳，以及情绪起伏，达到了有史以来最高点。
“恭喜宿主，点亮成就，让攻略对象心痒难耐，奖励积分三千积分。”
姜芜眼神一亮，还有这个？
“统啊，这个，你们是怎么评定的？”白赚的钱，不要白不要。
“系统自有评判准则，宿主不可作弊。”
“这怎么能算作弊呢？他们可是自愿的，我还能逼着他们对我心痒难耐？”姜芜看着系统，统一愣，统犹豫，统点头，好像是这样的。
攻略数据是作假不了的，如果有作弊行为，便不会被计算在内。
神女娘娘不再说下去，灵泽便不会多问，她现在倒还是十分谨慎小心，生怕哪里做的不好让神女娘娘生气。
施靖川却是记在了心里，不得不念着这件事。
但一直到第二天的时候，姜芜才下了马车，除非看到自己感兴趣的事情，否则神女很少下马车，无需用膳也无需出恭，施靖川盯得很严，这些事，自然也一并传去了宫中。
“神女娘娘。”施靖川站在马车前，“有几个小子今日打了些猎物，此处风景优美，是否可以停留半个时辰。”
这是施靖川第一次有所求，一个非常拙劣的理由，系统说，昨夜施靖川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她今天悄悄看了一眼，的确是，难得的神色凝重，眼底的青黑更是一览无余。
毕竟身为攻略对象，虽然风格不同，但容貌总是周正的，个别的还尤其俊美，最关键的是，这些人都真实，身材好的十分真实。
就当养眼的福利了，姜芜的态度好了一点，而且，她还等着这个人帮她赚积分呢
“既为人间烟火停留一二倒也无妨。”
施靖川一个激灵，说话的人在他身后。
他虽身为武将，但遇到这些神异手段，却无论如何都难以适应，施靖川转过身的时候，已经将自己的神情收拾好了。
“那，神女可需要些什么，我让人准备。”
“不必，吾四处走走就好。”
姜芜的眉眼之中是一片冷然，施靖川隐约知道，因着昨日之事，神女或许是有不满的。
可农人愚钝，只能瞧见自己眼前的事，神女怎好听那些人的一面之词。
“昨日那些人会说那样的话，是因我施了小法术，故此才会直言不讳，可会有人怪罪他们？”
姜芜的声音来得恰到时候，施靖川心中一凛，他不过是划过一道思绪，竟也逃不出祂的双眼吗？
“我等明白，我可向神女娘娘以性命担保，必然不会有人去为难他们。”
第11章 两分怜悯
“施靖川。”
神女唤了他的名字，看似漫不经心，却又好像重若千钧。
“是。”
“允诺吾，尔可知意味着什么？”
施靖川只觉得自己背脊一麻，他们素日会说很多话，他这个位置更是不知允诺了多少话出去，但对神明的允诺代表什么？
施靖川的脑海中像是被雷霆打了一道一般，从未如此清明，也从未如此恐慌过，他觉得，自己说出口的话都带着颤音。
眼前这位，不知尊号的神祇，亦或是妖鬼，不是凡人可以轻易允诺的。
在战场上冲锋的大将军，面对敌人的刀剑都不曾害怕，可这个时候，只是一句话，就让他冷汗淋漓。
“明白，我愿起誓。”
神女娘娘正眼看了他一眼，转身缓步离去，等到施靖川反应过来的时候，神女已不见踪影了，施靖川有些懊恼，他又错过了个好机会。
而在皇城之中，谢明朔正在担忧此事。
谢明朔看着施靖川传回来的消息，到底还是心中担忧，“朕知道，靖川也是个文武双全的，可有些事，他还是性子太直了些，在神女面前怕是大不得周全啊。”
谢昭知道，这些时日，父皇始终不得安睡，日思夜想都是在外的施靖川，谢昭上前一步，“父皇，就是因为这个缘故，所以施靖川才是最合适的，若是那心思深沉的，自然也是筹划良多，可父皇，什么样的筹划能瞒得过那位的双眼？”
谢明朔不语，谢昭也低头沉思，“父皇，人都有弱点，但。”
神也有吗？
“我们现在甚至不知神女娘娘的尊号。”谢昭也有些发愁，神女对他们，并无好感。
“朕心中自是明白，只是，上天给予的机遇就在眼前，我等若是把握不住，便是对不住这大宣江山啊。”
姜芜坐在系统空间里，拆了一个小火锅，顺便查一查她最近的积分，数字还是比较可观的，但如果真的花起来，也买不了多少东西，她还是要省着点花的。
而且，这个攻略世界未免太奇怪了一些吧。
姜芜冲了一杯奶茶慢慢喝着，虽然系统十分单纯好糊弄，但上一次的事情给了她一个警示。
只要她的问题涉及了某秘密，系统就会强制下线，反倒是险些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姜芜只能缓缓图之。
她倒也不是好奇心旺盛，只是觉得，这个攻略世界好像纯粹就是为了为难人存在的，系统也说从未有人通关成功，那通关不成功会怎么样？通关成功的话，她真的能带着这些钱回到自己的世界吗？
姜芜乱七八糟的想了一会儿，算了，她现在钱本来也没赚多少，想那些做什么？还不如想一想要怎么搞钱。
施靖川要说的话在心底打了不知多少遍底稿，可却始终不见神女娘娘的身影，便有些垂头丧气。
倒是灵泽，正站在那里看着人烤肉，因着身份特殊，这些人对这个看上去不过七八岁的小姑娘倒也多有尊敬。
灵泽也不甚习惯自己的身份，还有些诚惶诚恐的样子，施靖川便当做是家中幼妹一般对待。
“灵泽姑娘，已经过去快半个时辰了，不知神女娘娘去了何处？”
灵泽想了想，看着施靖川轻轻摇头，神色之中有些惊叹，她本是凡人，可神女言行举止之中全然是神女所不能“神女娘娘一向都是来去无踪的，偶尔来了兴致说起要去看日升日落，也是眨眼便离去了。”
“神女娘娘常常离去？”施靖川这些时日可是在尽职尽责的当马车夫，但见到神女的次数也是寥寥无几，听闻此言，心中一动。
灵泽颔首，她初遇神女的时候，便习惯了神女那般神异的本领了。
灵泽坐在一群护卫面前，说起这事的时候，已然是习以为常的模样了。
“有何不对吗？神女娘娘曾言，她可日行千里，曾因觉得有趣，一日之内看了数次日升日落。”
一群人听得目瞪口呆，有人忍不住开口，“那些方士花言巧语不少，可却也不过是弄些奇异景象出来，倒是不曾见神女娘娘这般的神仙手段。”
神女娘娘素日都是一副冷淡的模样，偶有触动，却也是心事重重，极少开口言语，不过他们也明白，前朝那些方士，对陛下都是趋炎附势，谄媚非常，可神女，恐怕在神女眼中，他们和皇帝也没多少区别吧，不过都是凡人尔尔。
施靖川心中忧虑更甚了一些，他看着神女身影消失的树林，树木郁郁葱葱，交相辉映，上面落下的日光都被树冠遮挡的严严实实，只遗留下星星点点的光斑。
这样的密林，他们一般也都是结伴才会进去，而且只在外围走动，因为他们看不透，人对未知的事情，总是该抱有敬畏的。
就像是神女，神祇也不例外。
而神祇又未必会为他们停留，施靖川一脸愁容，忍不住去和灵泽说话，“灵泽姑娘，前些时日，神女娘娘同那些农人所言，可还有说些什么？”
灵泽仔细想了想，“神女那个时候，似是流露出两分怜悯来。”
两分怜悯，的确有，但好像并不多，施靖川并不看好这两分怜悯，若是打仗的时候，只有这两分胜算，那就是让将士们去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