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啊。”
神女看着眼前的小公主，“这般短暂的时日，都要庆祝？”
谢清和想了想，不知自己该怎么说，对神女而言，或许当真十分短暂吧，就像是在神女眼中，他们的一辈子也不过是过眼云烟。
“神女娘娘有所不知。”谢清和温声细语的解释着，“于凡人而言，度过这一年，算得上是漫长而艰难的，自然是值得庆祝的。”
神女瞧了她一眼，示意自己明白了。
“凡人的确看重这个节日。”
“自然是看重的，神女娘娘可也要布置一番？”谢清和看着眼前的神殿，神殿好似一直都没什么变化，就连落花流水都只有微小的区别，对神女而言，神殿的变化，都是凭神女的心意所改动的。
对神女而言，凡尘的时间，或许真的失去意义了吧。
“也算是个讨喜的好兆头。”
神女这话，便是应允了。
谢清和便将早已备好的请帖拿出来，“新年伊始，宫中有宴，家中也有家宴，神女娘娘若是愿意赏脸，自是再好不过了。”
神女没应，谢清和也没有去等回答，神女一贯是如此的，端看那日有没有兴趣了，若是神女没兴趣，凡人的三催四 请也只会惹神女厌烦罢了。
谢清和将请帖放下便告辞离去了，灵泽一次次的去搬运马车里年礼，神女坐在一旁看着。
“你这几日的确是欢喜了些，这便是缘由吗？”
灵泽收拾着手中的东西，迟疑了一下，走到神女身侧，“嗯，从前过年的时候，倒也无甚特别，不过施粥的人会多一些，哪怕是街边的乞儿，也能多用一口吃食。”
“若是喜欢，便也将此处弄一弄吧。”
“多谢神女。”灵泽笑了笑，她自然也有自己的私心，哪怕从前家中日子不好过，可过年的时候，偶尔也会有一点从前得不到的微末满足。
一块酸甜味的果脯，家里人偶尔见到，便会小心翼翼的收好，等到过年的时候给孩子甜甜嘴也好，也算是给新的一年一点期许。
姜芜自是知道的，刻在这片土地上生活的人基因之中的东西：大过年的。
好像只是这几个字，便能度过一切难关去。
神女不过年，但对姜芜而言，看个热闹也是好的。
灵泽如今每一日都是从前连妄想都不敢想的日子，但她还是寻了个理由，然后很认真的准备布置，她真正想要做的，其实是想让神女娘娘能有几分在意。
她知道，这世上能予神欢喜的实在太少，但灵泽还是期盼着，有什么，能让神女对凡尘多上一点留恋，不必太多。
姜芜在她的窗户上贴了防窥膜，她只要不开窗，外面的人便无论如何也瞧不见她，姜芜难得有闲情逸致，站在那里看着灵泽忙碌。
“宿主，你也想要过年吗？”系统觉得，宿主好像还挺开心的。
“还好吧。”姜芜看过去，“毕竟是过年啊，多多少少，是有些不一样，不过，过年是个和家人团圆的日子，比节日本身更重要的，是和谁过年。”
“那，宿主，你可以去皇宫过年啊，人多，热闹。”
姜芜自然知道， 不过，“算了吧，我只要出现在他们面前，他们就都是我的攻略对象，而对他们而言，我的存在本身，便足以让他们没了过节的兴致，全将心思放在我身上去了。”
那种一句话都要深思熟虑，斟酌良久才能说出来，实在是和过年的气氛不符啊。
姜芜觉得，大过年的，她也善良一点吧。
“不过打一棍子给个甜枣，现在我们是不是该给个甜枣了？毕竟这么好的时候。”
过年的那一日，对居于竹林之中的神殿之中，却不曾起太多的波澜，便是在京城之中放上百十挂鞭炮，也不会有一点声响传到姜芜耳边来。
灵泽倒是十分认真的打理了一下这方小院，乍一看，该怎么形容，红艳艳的一片。
姜芜想了想，还是给自己多添置了一件红色滚金边的披风，就当是庆贺新年了吧。
灵泽余光瞥见神女的时候，甚至都不曾反应过来，在他的记忆中，神女是极少穿红衣的，就如这片竹林一般，总是身着淡雅之色，几乎要隐匿于山水之中，可于凡人眼中，神祇出现，天地失色，更遑论是山水之中呢？
可很快，灵泽便反应过来了，神女站在那里，她脚下不动，却眼中却好像看到了这天下的盛景，然后，了然一笑，“的确很热闹。”
灵泽站在祂身侧，捧出一个很小的灯，那灯倒是十分精巧，上面描画着的山水景色。
小姑娘难得有些羞怯，她看着眼前的神女，“神女娘娘，这是新年礼物。”
她还记着神女不喜那些俗物，但若是凡人亲手所制的，便是不喜，也会收下那一点寄存在物件之中的情意。
神女盯着看了一会儿，收了那一盏小灯，灵泽手上还带着新生的伤疤。
姜芜拿出自己早就准备好的礼物，一篮子的水蜜桃，齐天大圣吃的那种。
神女垂眸，看着灵泽，“愿尔岁岁长安。”
系统看着灵泽抱着那篮子水蜜桃，眼眶红红的离去。
“宿主？”
“毕竟是过年啊。”
这是她来到这个陌生世界的第一年。
无人陪伴，无人可信。
第142章 遇事不决，量子力学
年节总是过得很快，姜芜和系统悄悄出去感受了一下，一贯是如此的，权贵人家自然是歌舞宴饮，平民百姓家中多一份热汤，街边的乞儿则是能多一碗清粥。
姜芜走过，发现自己倒也没那么在意，便不再去了，只是除夕那一夜，还是买了不少吃的，和系统庆祝了一番，系统蹲坐在旁边，还给了宿主放了一个春晚，虽然不知是哪一年的。
姜芜允许自己忘记自己的那些麻烦，以及自己乱七八糟的计划，放松了一晚上，让自己做回了姜芜。
但第二天一早，姜芜看着系统一副极严肃的表情蹲坐在自己床头看着她，姜芜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看出来的，从一只毛茸茸的老虎脸上看出了严肃。
那就代表，问题真的很大了。
“怎么了？”
“宿主，我们这个世界，可能出现bug了。”
“出什么事了？”姜芜让自己清醒过来，系统调配出音频文件，“宿主，浮笙为什么攻略难度这么大，我们终于知道缘故了。”
姜芜眼中一亮，“说说看。”
浮笙的攻略现在已经脱离负数了，但也仅此而已，这个人，就像是有意要去做那个“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存在一般。
姜芜只能告诉自己，不要急，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她只需要找到浮笙的弱点，但这个人，选择了另一种伪装方式。
一般来说，心思深沉者，都常常将自己伪装成寻常模样，傻白甜的难度有些高，毕竟有些时候，太过刻意的伪装，本身就代表问题。
可浮笙不一样，他从不遮掩自己有城府这件事，甚至一点都不担心自己被人警惕，无法相与，对一个心中存满算计的人来说，没多少人会愿意和这样的相处，谁也不想要一个不知什么时候会给他们捅刀子的友人亦或者亲人。
也幸好这是一个封建君主制的时代，所以浮笙的老板也只能是那一位了，当他不再担心让别人发现自己心思深沉的时候，那就真的，全副身心都用在算计别人上了，他不需要伪装自己，只需要让自己没有弱点就行了。
他的确没有，至少在现在的姜芜看来，这个人没有弱点。
姜芜的攻略目标或心怀大义，或背负社稷，她原本觉得，浮笙也是如此，但之后去看，却又不像，浮笙心中有这江山，但一点不耽误他亲自将自己的亲人推上死路，让这江山改朝换代。
从某种方面来说，浮笙，倒也算是有魄力，他知道，前朝已经烂透了，他力挽狂澜都做不到，所以，他干脆直接颠覆前朝，将沉疴连同这个病人一并铲除。
这个人，姜芜无法界定是好人，还是坏人，当然，这是她相当一部分攻略目标的通病，但凡站在政治立场上的，有浮笙这般果决的，也有前世周知瑾那般，心中摇摆不定，她觉得自己做了对的事，却无法过了自己心里的一道坎。
所以，她老早就知道，这些人，早就无法用纯粹的好坏去界定了，而是立场的不同。
简而言之，都是麻烦。
姜芜端起咖啡，捏着手中的钢笔，在桌边发呆，长长叹出一口气来，但她没想到，竟然还真的能麻烦至此。
“系统，你确定，这是这个世界的bug？”
不然，为什么在她做了这么多之后，才让她知道，浮笙这个人，拿的居然是重生剧本。
“如果你敢告诉我，他才是那个龙傲天的话，我现在就去杀了他。”
姜芜喝着咖啡，悠悠然的开口，“我保证，他活不过今天。”
系统眨巴了一下眼睛，像是在心虚，亦或者什么别的情绪，但姜芜知道，这只是系统的壳子，既然只是假的，那这种情绪，自然也是可以伪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