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不是让神女娘娘失望了，觉得我这般贪图富贵的人，实在是不值得神女娘娘这般看重。”
神女看了他一眼，却是笑了，“吾从不对凡人抱有期望。”
神明怎么会对凡人抱有期望呢？
“那，神女娘娘为何会找上我？”
“你所在的那一处山峦之中，那段时间降生了一只食铁兽，蚩尤总是对它们多有看重，便送了一抹紫气，好让那孩子活下来。”
神女说着，伸出手，掌心出现一只极小的食铁兽，黑白配色，看上去还很瘦弱。
闻风张了张嘴，一时之间无言，也是，神女哪会专门为他而去。
“神女娘娘，您所说的，当真是我吗？”
“万一我做不到呢？”
“汝会做到，不过，汝只有一次机会。”
神女依旧是漫不经心的样子，看着闻风，闻风有些艰难的开口，“为何只有一次机会？”
这听上去，可不太好。
“汝原本该在不惑之年做成，现在不过及冠，的确是为难吾了。”
“不惑之年？”
神女颔首，然后轻言细语的开口，“自然，在之后的二十年内，汝会家破人亡，妻离子散，家财散尽，及至不惑之年，方得以有所成就。”
闻风已经僵直在那里了，神女走了几步，没有听到脚步声，倒也不急。
“无碍，凡人的命数，有些可改，有些不可改，端看尔等如何做了。”
闻风看着自己的手，“那，我可改了自己的命数？”
神女看他，“吾从不为任何人改天命。”
闻风知道，宋策曾和他说过，若是有缘，祂心情尚好的时候，会点化凡人一二，但从不干涉凡人的因果命数。
“神女娘娘向来不看重凡人，就如同我等脚下的蝼蚁，或许，偶尔你会去帮一把，或者小心避开它们，但你绝对不会另眼相待。”
宋策和他说这话的时候，是习以为常的样子，但在那之前，宋策还捧着打来的一头小鹿，兴高采烈的拿去给神女娘娘看。
闻风那个时候不懂，现在好像明白了一些。
神女说的没错，机会只有一次，这个机会无关于他们自己如何做，而是神祇，神祇对凡人的点化只有一次，若是做不到，那就要去担着自己本来的命数。
无论那命数是好是坏。
第二天，闻风上了折子，直指开海一事，在朝堂之上引起轩然大波。
谢明朔却是当场大笔一挥，准奏。
谢明朔难道不知要开海吗？但世家守着这么一座金山，怎会轻易松口？
现在，天时地利人和，正好。
为了朕的国库，朕亲自上嘴咬都行。
姜芜没去让系统旁听，闻风既已经松口了，她现在只需要准备“锦囊妙计”就行了。
“宿主，浮笙上钩了。”系统冲入姜芜的脑海，手中的毛笔一抖，得，坏了一张锦囊妙计。
第161章 不可信，不可信
浮笙这个人不好攻略，姜芜一开始就知道，而且一开始的时候，姜芜就在怀疑，浮笙这个人存在的原因和意义。
众所周知，在所有小说里面，甚至是现实里面，不说好与坏，好看还是难看，只一点，和寻常人都不一样的那个，必然有问题。
浮笙不喜欢装神弄鬼的人，她可以理解，每个人都有不喜欢的人，但系统，只是一个攻略系统啊，在那之前，系统不应该知道，姜芜打算怎么攻略。
那浮笙怎么得了“弑神”的名头，以及那个奇葩的，为负数的好感度，由不得她不怀疑。
她原本只怀疑，浮笙是攻略系统特意设置的大BOSS，但根据系统所说的，攻略系统的目的，浮笙并不符合，他们没有这个必要，专门弄这么一个大boss，而且还是那么值钱的，白送钱吗？
而且，在她对浮笙的攻略迟迟没有进展的时候，她便得知了浮笙最大的秘密，总感觉，像是在迫使她去攻略浮笙这个人，没得选的那种。
以及，这个人足够特殊，从身世和人生经历这些来看，标准的美强惨，如果放在言情小说里，必然是需要被救赎的美强惨。
不，她绑定的攻略系统，从某个方面来说，也是一种救赎，如果这个人当真时常出现在她左右，在她的攻略目标中占据最特别的位置，天天在她面前晃来晃去，她可能反倒没那么怀疑了。
他带着重生的记忆，可能是个龙傲天，也可能是气运之子，系统让她来解决这个麻烦，才是攻略的正常发展吧。
但，没有。
这些攻略目标之中，浮笙或许不是她见得最少的，但也绝对算不上多，这个人分明有一个足够特别的出场，甚至和她的交锋，也足以让人印象深刻，但大多数时候，浮笙都在她身边消失的很彻底。
他将自己伪造的好像很普通，或者，高岭之花？但，一介凡人对着一个神祇装高岭之花，他脑子有病！
最关键的是，系统从未说过什么，却一直试图让她攻略浮笙。
姜芜偶尔打探一点消息，都只是随口一言的样子，系统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设防，总之，系统所说的话，让姜芜推算出一个答案来。
浮笙的出现，是不合常规的。
他不该出现，即便出现，也不该成一个特别又重要的存在，至多，和周知瑾，亦或者苏拾卷差不多。
既然他出现在这里，一个，是这个攻略世界有问题，一个，是绑定的宿主，也就是她自己有问题。
姜芜自那个时候便生出了怀疑，包括301。
现在，也是系统，告诉她，她可以去攻略浮笙了。
时间到了？
姜芜捏着手中的杯子，看似是在发呆，眼神不经意的落在301身上。
灵泽今日回来的时候，手中提着一篮子的糖果。
“怎的想起买这个了？”
“不是买的，是送来的，神女娘娘可还记着，去岁的时候，传授给凡人的制糖法？”
“嗯。”
“这便是那制糖法，今年刚制出的糖果，那福源斋的掌柜的，等了我好些时日，就想要给神女娘娘送一篮子糖果。”
神女看着那个篮子，篮子精巧，里面放着整齐的糖块，还有一个小罐子，里面是一罐子的白砂糖。
“如今，糖价几何？”
灵泽想了想，“比盐价贵一些，不过他们说，等过上一两年，便会便宜许多，但比从前已经便宜许多了，我看街上的人，好多都买了糖。”
不说那金贵的糖果，等到年节的时候，可以给家中人买来尝一尝，就是这砂糖，回去给家里人冲一碗糖水也好啊。
从前，大宣制糖的手艺实在是落后，能制糖的经济作物也少，所以糖才金贵。
灵泽捧着篮子看着神女娘娘，神女看了她一眼，抬手取了一颗入口，然后很轻的点头，“很甜。”
灵泽点头，“是很甜。”
“吾尝一颗便可，剩下的。”姜芜原本想要说，送去给旁人吃吧，但转念一想，轻轻一点面前的篮子。
“送去浮笙先生府上。”
“送去先生府上，可先生，不喜甜食啊。”
神女看了那篮子一眼，“不必担心，送去就是了。”
浮笙虽不明所以，但她一向听话，也没有多问，转身就去送了。
姜芜当然要送，顺便让系统去将迷药洒在这些糖里，毕竟，是系统告诉她的，浮笙第一次好感度增长，便是因为，这一点甜。
系统一如既往的听了她的话了。
“宿主，那我们要怎么办？”
“今晚上去爬墙呗，不过，在那之前，我们要先去见一个人。”
“谁啊？”
自然是，最了解浮笙的人了，额，应该是，最了解浮笙的人了。
周知瑾如今大多数时候都在外奔波，她领的这个职，的确得罪人，但这是她最快得到大宣皇帝信任的法子，她还有许多事要去做，她要有权力，要站在金銮殿之上，要为身后人扫平前方的障碍。
今日好不容易回京，入京之后便去给陛下述职了，之后才满身疲惫的回府，她身份太敏感了，在京城来往的人也少，便只是置办了个小院，能让她容身便足以。
但今日，周知瑾推开院门的一瞬，微微一惊。
“国师。”
“这一株木槿开的正好，难得能扎根于京城这种地方，只可惜，主子太不伤心了些。”
周知瑾看过去，“我院中没那么金贵的东西，既生在这里，便全凭天生地养吧。”
“此话，倒也无错。”
周知瑾自然知道，神女不是来赏花的，想来，也不是专程来见她的。
“吾遇到了些麻烦。”不等她去问，神女已经主动说起了。
“所以，打算从你这寻个答案。”
“神女要在我这里寻答案？”周知瑾不解，“我倒是当真不知，有什么，是我知晓，但神女不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