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系统说，他们系统之间的规矩，有一条是，系统之间不能自相残杀，你说，这一条，你们适用吗？”
301忽然发出一声长鸣，然后闭上双眼，静立在那里，姜芜警告的看了一眼浮笙。
“只是让它进入休眠状态，301只是个普通的系统，是被随意挑选的，它什么都不知道。”
姜芜点头，“看来，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了，你的身份，目的，以及我的目的。”
浮笙终于显露出些许错愕来。
“最后一点，我比任何人都了解我自己，现在的我能发现这些问题，那，失忆之前的我，绝不会毫无所觉，如果知晓这一切，姜芜，绝不会甘愿做一个任人摆布的棋子。”
“这般想来，也可能，这个地方，这一场攻略，也同样是我的目的。”
浮笙闭上眼，再次睁开的时候，眼底泛着幽蓝的光。
“监管审判系统，代号，零。”
浮笙弯腰对着姜芜行礼。
“奉命审判您的此次攻略。”
现在，攻略结束。
判定，攻略成功。
姜芜看着他，自己的身份，好似已经昭然若揭。
“主神曾言，祂把控三千世界，抬手之间，风起云涌，死生一念，所以，唯有祂，不可缺人性，不可少神性。”
但在九霄之上，天地之间，祂站的太高太远了，所以，每过一段时间，主神会亲自打造一个足够特别的攻略世界，改变自己的记忆，然后投身其中。
从一开始，需要被攻略的，都只有她自己。
神与人，一念之差，谁都可以偏爱，唯独祂不可以。
姜芜起身，忽然想起，“若是我攻略失败了呢？”
“主神所命，若祂攻略失败，可重投入三千世界，不必恢复记忆。”
“这是我走过的第几个世界？”
“九万三千七百二十一个。”
走过九万世界，看遍所有人性，方才成就主神之位。
“那我，会死吗？”
“宿主，攻略者，都会死。”
那就是，她也会死，倒是真的一点后路都不给自己留啊，原来，她是这样的人吗？
也是，毕竟，她从不甘心去输，而现在，她还是赢家。
眼前的景象一点点散去，在这之后，姜芜目之所及，是太虚寥廓，肇基化元。
“那便走吧。”姜芜踏出一步。
世本无神
祂即为神
此方三千界
躬迎主神归来。
——全书告终——
第187章 番外 灵泽篇
灵泽既降，和泽维新，是为灵泽。
她如今叫灵泽，周围相交的都是达官贵人，皇亲国戚，当今陛下，也会温和唤她一声灵泽姑娘，旁人，会唤她，灵泽女君，态度恭谨。
但很久很久以前，她叫石二丫，那个时候，她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如今，竟已经记不起太多了，想来，那个时候，当真是不好过的吧。
不过是个最普通不过的农家女儿，能安生的活下去，便已是最好不过了，可她却有着这全天下最好的运道，那个时候，家里孩子多，若是过不下去了，要放弃的，通常是年岁小的女孩。
女孩年岁小，不比男孩能传宗接代，也干不了多少活计，不到嫁人的年岁，只能靠家里人养着，这样的孩子，是最早被放弃的。
山林，要么是朝廷封禁，要么，就是危险重重，山林的外围已经没什么能换钱的东西了，可往里面走，就是靠命去换钱，被人发现的话，还要去吃牢饭，但石二丫还是去了，她知道，家里需要钱，哪怕只是几个铜板，她不去，家里当时被放弃的，就会是她自己。
她其实并不怪自己爹娘，相比村子其他人家，她爹娘已经算是对这些孩子一视同仁了，好歹让她好生的活了下来。
那个世道就是如此，活下去就要拼尽全力，有时候拼尽全力，也活不下去。
但石二丫没想到，自己竟会遇到神女娘娘。
其实初见的时候，她便知晓，那位不会单单只是一个富贵人家的姑娘，富贵人家的姑娘，不会是那般样子的，倒更像是，神仙，亦或者，妖鬼，总归，不似凡人。
她怕极了，她本该转身离去的，逃的远远的，可心底一个声音告诉她，别走，这是机会，这是，前所未有的，平生仅此一次的机会。
所以，哪怕满心恐惧，她还是往前走了一步。
“那个不能吃。”
那位女君转过身来，她知道，贵人是什么样子的，可那是凡人的贵人，不是眼前这般，眼前的女君看过来的眼神，不是凡人眼中的嫌恶和鄙薄，而是平静，视若无物的平静。
但那一刻，贵人的视线终究还是落在了她身上。
她知道，银钱吃食，能得到这些，少说也能保家里往后无忧了，但她，终究是太贪心了，她缠上了那位神女娘娘，初时，她便是贪心的。
但她没想到，自己竟真的会成功，幸好，她真的成功了。
那一日，神女救了她，起死回生之后，她便舍弃了从前的身份，从一个山野丫头变成了神女身边的仙童，爹娘让她好生伺候神女，说这是她的大造化。
可那个时候，她心中还是满心惶恐，只有她自个知晓，走到今日，其中有多少算计，神女从来通透，如何能不明白，凡人的卑劣。
可神女却言说，这是缘，也是命，同神女相遇，或许也是她的命数。
“往后，便叫灵泽吧。”
自此，她的人生，翻天覆地。
灵泽自那之后，便跟在了神女身后，神女对她并不热络，但她却无疑是离着神女最近的那个人，她一向都是十分乖觉的，神女说什么，她便做什么，从不过过问，从不逾矩。
幸而神女实在不懂凡人心思，从未觉得她这般有什么问题，灵泽是庆幸的，若是神女当真明了凡人的心思，她就会知道，自己有多想要成为灵泽，而非是当初那个石二丫。
很多事，其实她并不会，旁人不知晓，但实际上，她心中终究还是藏着那个怯懦卑微的自己，但她是神女身边的人，旁人可以看轻她，但不能看轻神女。
所以，她开始学着将自己的背脊挺直，开始学着去当灵泽。
然后，神女带着她入京，短暂的安定了下来，甚至知晓凡间的小孩需要学习，所以给她寻了一个夫子，让她跟着夫子学习。
那个时候，她还懵懂，只当跟着夫子学习，浮笙先生的确博学多才，而且，夫子明白的，并不仅仅只是学识，还有人情世故，还有人心难测。
她不明所以，先生只言，“神女娘娘不懂这些，身边总还是要有人明白的。”
神女娘娘需要，那她便去学。
她这个身份，实在特别，她是神女拉回人间的仙童，但在那之前，她也不过是个凡人，所以，凡人，自该被凡人拉拢，不是吗？
不是的，灵泽静看着眼前一一掠过的人，他们有何打算，她或许还是看不透，但她知道，这些人，都轻看了自己。
灵泽垂眸，他们不知道，如今的灵泽，一切都是神女给的，便是一辈子在神女娘娘身边端茶倒水，她也甘之如饴，如果没有神女娘娘，不会有被这些权贵追捧的灵泽姑娘，她只会是那个死了都不会被人多看一眼的石二丫。
他们不知道，从成为灵泽的那一刻开始，神女，便是她唯一信奉，唯一忠诚的神祇，她自神女而生，便也无惧于为神女而死。
但她也知道，神女不需要，没人比她更清楚了，她一直是得到的那个人，却从来给予不了神女什么，所以，她只能努力去做，哪怕给神女娘娘泡的茶，要比上一次好一些呢？
哪怕能让神女舒心一时半刻，她便很是欢喜了。
但神女却不需要，不需要她在身侧当个端茶送水的丫鬟，神女希望，她去做灵泽，不是神女身边伺候的仙童，而是灵泽，被他人知晓姓名，成为一个独立的，自由的人。
她不想，她不想去当那样的人，只是跟在神女娘娘身边，她便已经很满足了，但神女娘娘希望她去做，她便会去做，相比起来，她更不愿让神女娘娘失望。
这条路的确很难，哪怕她打着神祇的旗号，可延续了千年的思想，铜墙铁壁，根深蒂固，想要透出一缕光，何其艰难？
可灵泽的脚步，却越发坚定了，神女让她成为灵泽，那便该去做灵泽所做的事情，这天下，只有一个灵泽，却有千千万万个石二丫。
那一次，神女游历，旁人不知晓，可神女却独独告知了她，让她在京中等着神女归来。
那个时候，她觉得，自己的确是有一分特别的，至少在神女娘娘那里，她终于不再担心会被抛弃。
她总是自私的，神女娘娘的一生，是凡人想象不到的漫长，她从不希冀有那样漫长的生命，灵泽只希望，自己这短暂的一生，能在神女的心底留下一道很浅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