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
“我还没说呢，你就着急答复了？”
“我哪都不想去。”韩子瑜懒洋洋的回了一句，宋策气急败坏，他顶着被陛下发现的风险，也算是为了兄弟两肋插刀了，居然还不领情。
“成，我还说，神女不知为何写了公主的名字， 我还想和你好好说说呢。”
“你说什么？”
宋策转过身，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活过来了，那就和我一起去见太子吧。”
韩子瑜一言不发的拽着宋策径直去了东宫，宋策的想法，他能猜到，谢昭当然也能猜到。
无论神女是因何缘由写下这个名字，又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丢弃了这种纸，但对他们而言，只要神女愿意分得一丝余光便足以了。
谢昭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激动，但紧接着，属于太子的镇定，压下了这种激动。
“你们没有告诉父皇？”
宋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最后却还是什么都没有说，韩子瑜拽住他，上前一步，“太子殿下，是我要求的。”
韩子瑜低下头，“殿下，我知道，我们都知道，神女不是予取予求的，凡人也不可这般贪婪，我也知道，大宣需要很多，很多东西。”
对江山社稷，天下万民来说，需要的每一样东西，都比公主更重要，哪怕是陛下，身为大宣的皇帝，他甚至不能偏爱自己的女儿。
可他愿意，“殿下，这是微臣所求，微臣会亲自去求神女。”
韩子瑜看着太子，“太子殿下，这是私欲，是我韩子瑜一个人的私欲，与大宣无关。”
谢昭看着他们，神色染着几分沉重，他自然知道，神女的垂怜是有限的，父皇邀神女为大宣国师，神女虽然没有直言，但实际上，他们都觉察出来了，那相当于一种婉拒。
但想起那个近乎将自己自囚于公主府的妹妹，人都有私心，他是太子，不是圣人。
“你不必一力承担，韩子瑜，这是我们的私心。”
今日来送午膳的人是韩子瑜。
灵泽捧着一本书看得十分认真，见到他来了之后，接过了食盒，对着他点点头，不满十岁的小姑娘，看上去像是个雪白的糯米团子，偏偏一张小脸对着他们的时候也多了些严肃，甚至也逐渐多了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
不愧是得了神女点化的仙童。
灵泽对着他一指，“神女娘娘在等你，进去吧。”
韩子瑜的眉角一跳，被他刻意营造出来的，那种轻松明快的表情几乎是瞬间就维持不住了。
果然，他根本瞒不过神女的双眼。
“宿主，这也在你的计划之中吗？”
“差不多吧，谁还能没一点私欲呢？神女不能主动去，那又如何？只要神女抛出一点橄榄枝，狡猾的凡人就会紧紧抓住机会。”
“宿主真厉害。”系统表示，宿主，你真的很入戏啊。
但事实上，“有啥可意外的？我以前就是这么想的，要是财神真的能让我发财，千难万险我都得去拜一拜。”
只不过这些人所求的不是钱财，而是钱财都买不到的东西。
只有祂可以做到的事情。
“吾与你初次见面的时候，你不想死，吾记得，你说，你有喜欢的姑娘，回来之后就要去提亲了。”
韩子瑜踏入房门的时候，神女手中的花枝正逗弄着一只狸奴，细看，那应是变小的白虎神兽才是。
“韩子瑜。”
神女唤了他的名字，韩子瑜这个名字被很多人叫过，长辈，同僚，上司，很多人都叫过他这个名字，韩子瑜骄傲，也有骄傲的资本，少年人，总是更加无所畏惧。
但这一刻，他才知道，原来他也是会害怕的，哪怕只是一个名字，就让他觉得寒意从四面八方传来，背上汗毛直竖。
他不知道，其实神女只是安了个空调而已，中央空调，一键降温。
只是三个字而已，神女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轻如云烟，落在他心上却觉得一字一句，都是神女透过他的表象，看到了他的目的。
韩子瑜抬步上前了一步，却还是忍不住踉跄了一下，他还什么都不说，神女也只是喊了他的名字，竟让他心生惧意。
“不必跪了，我知，你们凡人讲究跪天跪地跪父母，吾不是，吾也并不在意你们的跪拜，所以，韩子瑜。”
神女天真又好奇的看着他，问了他们彼此都心知肚明的问题。
“你娶到你喜欢的姑娘了吗？”
“她叫谢清和，我喜欢的人，叫谢清和。”韩子瑜艰难开口，在没有定下婚事之前，他不应这样说的，会损毁公主的声誉。
“这样啊。”
神女一如既往，神总是这般轻慢。
韩子瑜准备了许多话要说，可神祇却那样轻松的看透了他的心思。
“那是个很好的姑娘吗？”
韩子瑜准备的话，再也说不出口了，再次开口的时候，声音艰涩，带着隐隐的哽咽。
“是，她很好，她本是世上最好的姑娘。”
这世上的凡人太多，神女也见过太多的人了，所以，语言是无法打动神女的。
除非，你能让神女有兴趣。
“韩子瑜，你对吾，有所求，对吗？”
“是。”
神女手中的花枝落在另一只手的手心。
神祇的恶劣甚至不需要隐藏，反正，也没有人能抵御神祇的诱惑，不是吗？
“你要同吾，做个交易吗？”
第34章 神女的恶趣味
神祇的交易是什么样子的？
韩子瑜不知道，但对现在的他而言，他没有退路，而且，韩子瑜苦中作乐的想着，如果真的是这样，其实也不错，至少能让他这个凡人体验一下。
“韩子瑜，你知道一个人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神女肆意的打量着他，也不去听他的回答，而是径直告诉了他那个答案
“是灵魂。”
韩子瑜不知灵魂是什么，但人有三魂七魄，他还是知道的，神女所说的灵魂，应该就是如此吧。
“你知道，一个人剥离了灵魂，是多大的痛苦吗？肉体的死亡什么都不代表，但灵魂的泯灭才是永远的消失，此后永无来世。”
姜芜这个时候真的庆幸现代社会的信息大爆炸，这种哄骗人的话，她轻易就能说出口来，甚至都不需要提前思量。
姜芜知道，古代的人有多看重死后的事情，否则，哪里来的那么多奢侈的陵墓呢？将银钱留给自己的后代不好吗？
所以，韩子瑜，你敢吗？
“韩子瑜，你敢同吾做这个交易吗？”
姜芜不是来做菩萨的，她是神女没错，神爱世人没错，可神祇的傲慢，注定了她不会无缘无故的去做这些事。
姜芜一时之间也的确想不到结识谢清和的办法，听闻这位公主一直都在公主府，就连她入京了，公主都不曾出府。
不过，有凡人祈求的话，事情就好办多了。
性情恶劣的神女，只有勾起自己的兴致的时候，才会满足凡人所求。
神女的人设也是需要逐渐丰满的。
不能全无回应，但也不能有求必应吧，所以，姜芜给自己想了一个法子，然后将这个法子非常不经意的送出去。
想要让神女出手满足自己的私欲吗？那就让神祇提起兴致吧。
“吾见过许多有情人，亦或者无情人，月老的红线一勾，似也没什么区别。”
神女随手一点，一个泛着微光的图案在她指尖出现，“若是你应允，吾也许也不一定会收走你的灵魂，或许只是在某个时候，让你为吾办一件事。”
韩子瑜看着神女指尖的图案，没有说话，但却十分用力的点了点头。
“不再多犹豫一下吗？同吾做交易，对你们凡人来说，应该是很吃亏的事情才是，毕竟。”
神女刻意停顿了一下，听着系统的播报声，眼前之人的心跳一下快过一下，系统都要响起警报声了，系统有点担心，这个人真的不会心脏病发作吗？
“毕竟，尔等没得选。”
但神祇不一样，他们愿意付出一切所求的，不过眼前的神女弹指之间。
韩子瑜坚定又认真的看着祂。
“我没想选，我很庆幸神女娘娘的出现，有您在，至少我不是全无期望。”
神女微微歪着头，眼中带着些韩子瑜看不懂的神色，但韩子瑜知道，神女有兴趣的，或许是，人性。
那个图案落在韩子瑜身上，是黑色的，张牙舞爪的盘踞在他的手背之上，万分显眼。
“放心吧，它会慢慢褪去，但吾想，那一日来临的时候，你不会拒绝吾的。”
神女说完，挥挥手，示意韩子瑜可以走了。
韩子瑜没问，谢清和的事情要怎么解决，但只要神女愿意，那就已经是极好了。
韩子瑜走了，神情放松自然，隐隐带着些愉悦，那是他终于求到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