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依照先生来看,我们应如何?”谢昭对神女颇有好感,但涉及这种事的时候,他也说服不了父皇。
“殿下,神女对什么感兴趣,我们就只能顺从,而不是忤逆祂,毕竟,如果祂不高兴的话,就要重新制定规则了,由祂来制定。”
“所以,凡人唯一能做的,就是顺从祂,趁着祂还允许让凡人来制定游戏规则。”
浮笙一锤定音,谢明朔若有所思,而谢昭则是有些难得的犹疑。
“父皇,神女娘娘不是最不喜凡人的欺骗吗?”
“这可不是欺骗。”浮笙看着小太子,比划了一个手势,“太子殿下,我们才是弱势,而且,是毫无抵抗能力的那一方。”
“这不是欺骗,这只是我们用以自保的一点手段罢了,神女不会不高兴的。”
谢明朔和谢昭不明白,浮笙想起他在神殿之中的事情,那位神明为何纵容了他的存在?
“神生漫长,吾总要找些有趣的事情来消磨不是?”
“祂只会觉得,这游戏或许会更有趣。”
而神殿之中,姜芜坐在桌边,看着眼前的棋盘,上面黑白棋子凌乱的洒落。
“不知晓结果,才是最有趣的,神女若觉得无趣,那不如,让凡人将这个游戏变得有趣一些?”
然后,就洒了一桌子的棋子。
“统子,完蛋了。”姜芜等到人走远了,才一脸严肃的看着系统。
系统茫然,“宿主,有什么不对吗?”
“你看到了吗?你看到了吧,看清楚了吧。”姜芜拿起一枚棋子,“啪”的一声落在棋盘上。
“这个世界上,居然有比我还能装的人,他居然还装成功了。”姜芜一脸的幽怨。
“过分,太过分了,我居然没装过他。”姜芜不可置信,系统觉得,宿主关注的重点是不是不太对?果然脑回路清奇。
“宿主,他不是在装,其实这就是他的意思。”
系统觉得,这个时候,就到了它这个文化统该起作用的时候了。
“啥意思?把我的棋子给我扔了一桌子,咋了,是打算给我示威吗?”
姜芜气势汹汹的挥舞着手中的花枝,“信不信我电死他啊?”
“额,不是,宿主,你在史书之中没有看过吗?浮笙的身份。”
“只是寥寥几句,他这个身份,不适合出现在正史里面,但适合出现在野史里面,尤其适合古言美强惨霸总小说。
“我不是说这个,这个人虽然没有留下太多痕迹,但在这个时间线之上,他是一名非常出色的纵横家。”
“纵横家?”
“是啊,这个时代是不一样的,现在,虽然还是儒家更强盛一些,但诸子百家依旧是十分强盛的,浮笙,便是纵横家代表人物。”
系统说完,准备迎接宿主震惊的神色,但很可惜,它失败了。
姜芜一脸严肃,“统子,我对诸子百家的了解,只有两点,一个,是感谢义务教育,我的历史书上一个篇章,百家争鸣,另一个,咳咳,是因为一部动漫,我连动漫都没整明白,你现在和我说个,有些难为我了啊。”
“哦,他很厉害,很牛逼,宿主,你懂不?”
“懂了。”
姜芜深吸一口气,“是个劲敌,对吗?”
“那也不是他能在这方面胜我一筹的理由。”姜芜看着棋盘。
系统决定闭嘴,现在,它的宿主只有无人可改的争强好胜心。
“不过,他倒是给我想了一个绝好的,无可辩驳的理由。”
姜芜将棋子一颗颗的捡起来放好。
“希望,他已经将这个办法告知皇帝了。”
谢明朔穿着常服来的,身后跟着的人不多,周博也在其中,正在和旁边的人说话,“老苏那个人啊,就是太倔强了,他在牢狱里面倒是过得好,让家里人为他担惊受怕。”
“唉,苏老毕竟当了一辈子的帝师。”
“那也没见他教出什么好东西来。”周博不悦,他这把老骨头亲自去说,神女降临,谁知,竟还被奚落了一顿。
说什么皇位上的人变了,这天下怎么就没变呢?他们背弃了前朝帝王又如何?忠君爱民,还不是一样都没得到。
周博气急,这个老头子,简直就是食古不化。
全然忘了,他从前也不遑多让,周围人也知道,周博得了神女开解,现在是干劲十足。
“这百家之争,一贯如此,只是,只是不知当今陛下是如何想的。”周博想起老友的样子。
“或者,神女娘娘是如何想的,咱打开天窗说亮话,今日不管结果如何,这大宣的天都要变了。”
周博有心让神女去见一见老友,可又担心那个老头子会坏事,当初神女娘娘见他们的时候,言辞举止的确带着神的悲悯。
但周博看得清楚,这位绝非是那大慈大悲之人。
大宣的君臣又一次来到了神女面前。
无论是谢明朔,还是大宣的臣子,他们都看得出来,这位神祇并不似表象那般。
祂,绝非会被凡人轻易拿捏。
神祇,永远运筹帷幄,永远目无下尘。
就如现在这般,祂坐在那里看着他们。
“吾,等尔等许久了。”
第45章 神祇入世
姜芜坐在那里,微微侧首看着谢明朔。
“人间帝王,这是汝最后一次机会了,吾可没有那么多空余时间给尔等。”
神女抬眸看过去,“各位,可要抓紧机会。”
眼前的桌子上,香烟袅袅。
“尔等只有一炷香的时间。”
“朕可否问一句,不知神女娘娘,当下年岁几何?”
“年岁?”
“约莫三千岁吧。”姜芜随意编造了一个时日,“神,诞生于天地初开的混沌之时,年长的神祇,已然是万万岁了,吾诞生的时日不长。”感谢仙侠剧。
谢明朔了然,“这么说,羲和神女,如今还算年幼,若是以人间年岁来算,神女或许是同我家清和的年岁差不多吧。”
神祇讶异的看着他,“人生短暂,人间帝王倒是不甚在乎。”
“神千年万年为一辈子,人百年为一生,虽时日是短暂了一些,总归是在这红尘之中滚了一遭不是?”
谢明朔看着神女,脸上并无多少不悦和怒气,那谈话就可以继续下去。
“神千年,许是也不及人百年过得更有趣些不是?”
几息沉默之后,神女缓缓点头,“的确,神界总是一成不变,师父也说,对吾而言,的确是无趣了一些,凡人的确有趣,只是活得短了一些。”
谢明朔只觉得,这话听起来倒也没什么不对,但硬要说的话,倒像是他们养了宠物时的想法,在人漫长的一生中,那些一时兴起养来的宠物,或许。
怀念的时日要比陪伴的时日更长一些。
“但凡人的一生,或了无遗憾,或满怀遗憾,若是生命漫长,或许再多,再重的遗憾也会被时间抹去。”
“吾常常觉得,像是在看一场折子戏,一折又一折,千丝万缕,无始无终。”
谢明朔点头,看着神女,“那神女看得可有趣?”
“的确很有趣,但既是看戏,看客上了戏台,就不有趣了。”
神女轻飘飘的一句话一出,让旁的人都心中一紧。
他们都知道,如今,他们才是戏中人,一颦一笑, 希冀着引来神祇的垂怜,等到祂看高兴的时候,会随手给出奖赏去。
主动权在看客的时候,戏中人该如何呢?难道掀翻了这戏台不成?
神女饶有兴致的看着眼前的这些人,看着他们面上的表情。
“所以,吾为何也要登台呢?对吾而言,就不有趣了。”
系统听着这些人几乎成蜂鸣的心跳声,捂住耳朵翻了个身,现在是宿主的主场,都不需要它出手。
谢明朔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神祇应他所邀进入了京城,可却什么都不曾索求,他们自然也困不住祂。
这也是他预想中的答案。
谢明朔拿出那个小木盒放在神祇面前,“朕准备了许多礼,可最后挑挑拣拣,竟只剩下这一件了。”
姜芜看过去,盒子并不精美,甚至是有些粗糙的,打开之后,白花花一片。
“人间帝王,这就是汝送与吾的?”
“盐?”
借花献佛,也不是这样的吧。
“这是按照神女娘娘给出的法子,凡人自己做出来的盐。”
姜芜竟然听懂了这个皇帝的话外之音,她进步了啊。
但神女不懂凡人的隐喻和这些弯弯绕绕。
“所以,它会金贵许多吗?”
谢明朔摇头,“不,它非常便宜,同以前百姓吃的那些粗盐是一样的价格,而且,它可以让全天下的百姓都能吃上盐。”
谢明朔很激动,他这个时候的确不是演的,是当真十分激动,他在践行自己当初的理想和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