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那个小仙童相处的如何？”
“还不错，那个孩子聪明懂事不说，也的确是女儿平生仅见的钟灵毓秀。”
谢明朔点头，表示满意，“也难怪，毕竟那孩子，别的不说，运气倒是相当不错。”
如此好运，怎么就落在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家头上了呢？
谢清和心中念叨着利用二字，她对灵泽，比起教授灵泽世俗杂事，似乎也是利用更多一些。
谢清和有些担忧，她是不是也该开诚布公的谈一谈，能瞒得过灵泽，难道还能瞒得过神女吗？
但谢清和没想到，第二天，她见到的不只是灵泽。
灵泽姑娘来的时候，公主都是在外面等着的，公主府的人也早就习惯了，不过今日还多了一个未来的驸马。
韩子瑜今日要带着人去游湖，“过两日便是七夕了，这段时日，河上的确热闹，只是不知灵泽喜不喜欢，毕竟还是个小孩子啊。”
韩子瑜念叨着，谢清和倒是不觉得如何，“不是普通的小孩，而且那孩子喜欢热闹，就当是去凑个热闹吧，白日人多吗？”
“也多，京城这地方的闲人可是最多的。”韩子瑜叹了一声，士族家中的纨绔子弟，如今无所事事，可不就是在到处耍弄呢吗？
“放心，有我们跟着，他们不敢过分，而且咱们船上都是熟人，不会有那般乱七八糟的事情，不会带坏小孩的。”
谢清和这段时日实在是忙，空闲时间也全都用来带孩子了，所有韩子瑜粘人也没办法，好不容易说动了灵泽那小姑娘，今日出去游玩，自是不能出岔子的。
“马车来了。”
不等谢清和再说什么，韩子瑜便指着不远处缓缓而来的马蹄声，看似普通的马车，却从来没有车夫，可就是这么一辆马车，在这京城之中，任谁也要避让三分。
灵泽打开车门走出来。
“公主，韩公子。”
灵泽叫了人，然后转身在马车下面放了一个脚凳，“神女娘娘，我们到了。”
车窗被打开，露出一张芙蓉面来。
“灵泽说，你们今日要出去游玩，吾也去瞧瞧。”
“国师愿往，可需要我等先让人清空游玩之地，以免冲撞了国师。”
“不必了，有时候，人，也算是一处风景吧，若是半点人烟点缀都没有，凡间的景色，岂不是也要逊色几分？”
“那，我们这就去吧，今日公主府也没准备什么，不好招待神女娘娘。”
神女点点头，“那便走吧。”
灵泽看了看谢清和，没有言语，只是重新爬上了马车，韩子瑜十分顺手的将脚凳拿起放上去，旁边的下人也只是低着头，没有人上前，倒不是他们没眼色，在贵人身边伺候的，哪个会没眼色？
只是，他们都清楚，这位可是轮不到他们来伺候的，都是他们的主子去伺候的。
谢清和看着马车远去，赶忙招呼人。
“将消息报去宫中，重新挑选些人，来陪神女玩乐。”
他们原先准备的那些人定然是不行了，神女入京之后，除却去北巡那一次，今日，算是第一次出游，他们如今唯一能做的，便是让神女娘娘的第一次出游，务必要尽兴。
“既是出门游玩，便要挑些神女娘娘熟悉的人陪同才好。”韩子瑜念出了一串名字，让人速速去府上请，也不管这些人想要做什么，是不是正在忙碌，总之，今日他们唯一的作用便是陪玩。
姜芜的马车走得不快，她也不着急，只是听着灵泽这段时日和谢清和在做什么，好猜测出谢清和的目的。
她的无所不知，可都是从这些事之中一点点的挖掘出来的，哪怕不是真的一清二楚，能猜个七七八八，也好让她在得知大宣的任何一件事之后，都能说上一两句，来维持自己的人设。
凡人，可不会觉得神女是在马后炮，只要她这个马后炮一直都做的完美无缺。
马车停在了京城的护城河旁边，姜芜下马车的时候，施靖川已经在那里等着了，见到姜芜的时候，黑沉的眸子微亮，是难掩的激动。
“神女娘娘。”
施靖川是个武将，还是个备受皇帝信任的武将，这就代表他很忙碌，而且，他又不是文臣，可以出谋划策，所以，出巡回来之后，他只能偶尔，隔着很远的距离，看一眼那一道飘然而去的身影。
“小将军，你今日也是来游湖的？”
“是。”施靖川眨眨眼，回答的干脆，神女瞧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站在船边等着的人，微微抿了唇角，“看来今日是个好日子，来游湖的人，还真不少。”
在河边停了这么一艘大船本就十分惹人注目，更何况，守着船的人，还是施靖川，不少人的余光都悄悄盯着那船。
不知，是要接待什么贵客。
宋策，墨家钜子，周既白，周知瑾，甚至太子谢昭都是骑着马匆匆赶来的。
观望的人也是越来越多了，难道，今日陛下要来？可陛下要来的话，也不该是这般阵仗啊。
有人生出一个猜测来，却不敢说出口。
直到那一道身影出现，祂并没有前呼后拥，也没有多大的仪仗，只是随意站在那里，身份便已明了。
大宣的国师，临世的神女。
姜芜走上船，站在甲板之上，“你们凡人的游湖，景色着实单调了一些。”
谢昭上前一步，“国师想要看什么？孤让人去准备。”
“不必了。”
神女拂袖，烟波浩渺，风月无边。
第95章 凡人之景
这京城的运河之上，从来都是那般的水，只偶尔起风的时候，才会漾起些许波澜，却也没多少人在意，这河上，真正引人注目的，其实是游船。
奢华的游船在河流之中穿梭，它们或许才是这河上的风景，那些华丽的游船之上，是丝竹弦乐，是莺歌燕舞，是美人在怀。
此处便是入了夜，无数明灯，也会撑起此处的欢歌笑语，照旧亮如白昼。
但今日，这河上却是从未有过的寂静。
只余下水面上的烟波浩渺，以及其中，影影绰绰绽放的荷花，无数人忍不住弯腰去触碰，却无论如何也摸不到，只余下掌心的一捧水汽。
“那，便是神女吗？”
不知是谁，低声呓语了一声，打破了这突如其来的寂静，那便是神女吗？传说中的那位神女娘娘，就如同这荷花一般，凡人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但无数的游船都在悄悄注视着那一艘船。
而神女看着眼前的景色，略微颔首，似是勉强还算满意，“虽不及吾从前游天河时的景色，这般倒也算是勉强能看吧，你们凡人游湖，倒真是。”
神女看了他们一眼，轻轻勾起唇角，没有再说下去，不过他们已然是明白了，神女并非不爱凡间的景色，但今日这景色，是不足以打动神女的。
“国师有所不知。”谢清和拿起备好的茶，亲自冲泡，动作倒也算得上行云流水了，然后端起茶杯，送到了姜芜面前。
“您若去了别处，寻一水光山色之处，只要一艘小舟，所观的，自然是那山水景色，但这里是京城啊。”
“有何不同？”神女透过窗户看过去，啧啧啧，她和系统早早准备好的干冰，还有投影，就是为了这一刻啊，最关键的是，这两样，便宜，好用。
如今这水上的船，不像是在水面上，倒像是在云端之上，姜芜坐在这里，都能听到岸边的惊呼声。
“这游船，可不是人人都能造得起的，而且能在京城的这河上航行的，可不是一般的人家，每一艘船上，不都有各家的家徽吗？”
“世家？”神女收回目光。
谢清和点头，“这是他们的底蕴，自然是谁也不愿意落人一等的，所以，国师，此处的游湖，看得可不是自然万物。”
神女抬手，接过了谢清和递过去的茶杯，“看得是凡人之景。”
“可不是，这凡人之景，倒是更吸引这些人一些。”
神女的目光若有所思的从谢清和身上划过，然后是船上的每个人，“那，今日，吾就要看尔等吗？尔等，要如何做这凡人之景呢？”
不少人都是背脊一僵，谢清和嘴角的弧度都没有改变，“只要您想要看，他们自然是什么都做得。”
谢昭的目光看似隐晦，却还是非常强烈的落在自己妹妹身上，为了讨好国师，他的皇妹就毫不犹豫的将他们给卖了？
“那，便开始吧。”
神女往软塌上轻轻一倚，“那，诸位就开始吧。”
这是让他们去当登台的戏子？在神女面前表演自然没问题，可问题是，他们这些人哪里会跳舞唱曲啊。
就他们这些只会舞枪弄棒的糙人，怎么做得来那种事啊？
墨奇葩和周知瑾，也是面露尴尬，她们的确博学多才，便是和男人相比，也是其中佼佼者，可唯独于歌舞一道，称得上是一窍不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