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左思右想，能做出这种事，却没有给人留下把柄，她要列个怀疑名单，眼前这个人，自然是头号怀疑对象啊。
“在下知道，此事，国师应会怀疑我，所以，特此来同国师说一声。”
“吾从不怀疑人，吾从来都只下定论。”
“那看来，我今日前来，倒是有些多此一举了，这种事，如果真的有幕后之人的话，那个人不是蠢，就是愚。”
“呵。”神女只是低笑了一声。
“这些孩子，神女娘娘救，亦或者不救，于天下人而言，都不是好事。”
“汝在乎？”
“或许吧，不过，逆天改命之事，总归这天下，唯有神女可以做到。”
浮笙今日是来表忠诚的，他早已经习惯了，上位者对忠诚的看重，不过，眼前这位，却是最不需要。
而且，他心中也生出些许的在意，那些孩子，神女会不会救。
“神女娘娘，会出手救那些孩子吗？”
“这同汝无关。”
神女看着他的眼神之中，似乎是在探寻什么，浮笙收敛了自己眼中的神色。
“汝很在意？”
“一个凡人若是在意一件，他原本不该在意的事情，大抵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有隐性的利益关系，另一种。”
“汝说，会不会是另一种感同身受呢？”
“神女娘娘说笑了，娘娘知道，我是皇子出身，生来富贵，何来感同身受呢？”
浮笙说完，便匆匆告辞了。
而姜芜和系统对视了一眼，“宿主，他刚才情绪波动明显。”
“看来是第二种理由了啊。”姜芜笑了笑，看着系统，冒出个想法，“既然这个是突破点，统子，系统商城有让人生病的药吗？”
“宿主，我们商城只卖有用处的东西。”
“这怎么没用处了？那系统商城不是有人工客服了吗？咱们去申请一下。”
301有些踌躇，它当然觉得，宿主很好很好啊，可宿主太能投诉了，再这样下去，它都要被拉黑了。
“算了，给人治好病不容易，让人生病还不容易吗？”
系统看着姜芜的样子，“宿主，故意伤害攻略目标，不好吧，我们统也是有规矩的。”
“他值钱啊，攻略成功的话，分你一成，怎么样？”
“宿主，我觉得，这个世界难度这么大，宿主太受委屈了，所以我们的攻略手段就要出其不意，反正，人活着不是？”
系统迅速倒戈了，若是有朝一日，这个世界可以判定通关了，它岂不是能变成统界一富？
“英雄所见略同。”姜芜伸出手，和系统的老虎爪子击掌。
姜芜买好了自己所需要的装备之后，便开始养精蓄锐，顺便随时查漏补缺。
“宿主，我们要让她们来这里吗？”
“统子，我们东西都买齐了，这些东西，特效，难道不是给人看的吗？”
在这地方，能有几个人能看到？
当然是人越多越好啊。
姜芜挑选了一件衣服，用现代的话来说，就是五彩斑斓的白。
心机，太心机了。
姜芜躲在系统空间里，城墙之上，已经能看到叩拜的身影了，京城的城门不同于别处，日日都是人流如织，这是独属于京城的繁华。
“其实，这天下也不尽然都是好母亲的。”
姜芜看着城门处一点点的安静下去，所有人都默契的让出一条道路来。
“可那么多不好的母亲，却依旧无法玷污母爱这个词，或许是因为，其中蕴含的力量实在是太强大了吧。”
圣贤为何难当，因为你担上了那个名头之后，一点点的过错，就会引来口诛笔伐。
但母亲不一样，或许是其中蕴含的爱太多太重了，再坏的母亲，也无法玷污母爱本身这两个字。
姜芜低眉，想着她要不要先给自己磕一个心如止水的药丸。
这条路有多漫长，她们已经不记得了，可想起自己的孩子，她们只知道，这条路一旦开始，便停不下去了。
万一，万一她们的诚心天地可鉴，万一，神女娘娘那般仁慈，真的垂怜了他们呢？
比起待在家里，看着自己的孩子一点点的没了呼吸和温度，如今，这一路叩拜的痛苦，竟然也算不得什么了。
唤醒她们麻木的，是青鸟的鸣叫声。
空灵而悠远。
“传说之中，青鸟，是神明的使者。”
不知是谁说了一句，谢明朔站在窗前，抬头看去，“祂来了。”
他们都知道，神女会出现的，所以，今日的早朝，陛下都难得主动，提了休沐，然后身着便装来了城门处，他们原本以为，要一路跟去神殿之中，却没想到，祂就这般，出现在这里。
“那是莲花吗？”
“可莲花为何会出现在天上啊？”
“那是，神仙的莲花吧。”
天空好似变成了荷塘，无数莲花绽放，蔓延到了天际，神女便站在莲花之上，然后踩着花蕊，一步步走入凡尘之中。
神女一路走到了他们面前，白衣染着荷香，落下人的眼底，却成了一片斑斓。
祂高高在上，走至她们面前之时，却只余一声轻叹。
世人之后都记得今日，神女降下了神迹，记得神明该是如何模样，唯独千里迢迢叩拜而来的人，神女的信徒，她们记忆犹新的却非神迹。
而是那一声极轻的叹息，凡人需要很久很久才明白，其实，最开始的时候，那一声叹息，才是神女不曾言说的怜悯。
“尔等为何而来？”
神女的花枝轻拂，拂去了她们满身的风尘。
“求神女娘娘，救我孩子一命。”
“求神女垂怜，我家幺儿还那么小啊。”
……
“神若不慈呢？”
那态度温和却平静，愿意为她们屈尊的神女，看着她们，依旧是那般态度。
于神而言，温和，对凡人已属漠然。
神若不慈，凡人方为绝路。
第109章 祂说神不仁
“天命有常，非祈可逆。强求非福，反酿大祸。”
神女站在她们面前，“如此，还要来吗？”
没有人开口，神女也不恼，只静静的候着，谢明朔一行人在心中细算着时间，神女少有耐心，虽从不流露出急切的神色，但他们这些人拜见神女之时，都需要提起万分小心，只是神女眉梢之中泛着的一丝了无意趣都能让他们联想到许多。
自然不敢惹祂生气，他们都知道，却又不敢去想，若是有朝一日，他们惹怒了神女会如何，所以，他们将神女当做一道见不到尽头的考题，谨小慎微的写下每一个答案。
但今日，神女却是难得的有耐心，光晕开在祂的脸上，凡人看过去，隐隐只见轮廓，祂从未这般，虽站在凡世的土地上，却依旧是九霄之上的神祇。
而姜芜，姜芜不着痕迹的轻轻抬起下巴，好让自己衣领子上的小灯不要露出痕迹，没办法，众目睽睽之下，她又不能直接拿出来一个打光板，所以只能用这个法子了，她和系统一一试过，灯光不能太刺眼，但也不能太黯淡，否则在白天一点用处都没有。
神女静静等待着，等到，有人低声说了一句，“可这是，我这个当娘的唯一想做的事情了。”
神女似是垂眸了一瞬，似是怔然了一瞬，可凡人却看不清，姜芜那一刻，真的心软了，只差一点点，她那颗泛滥的善良就要占领上峰了。
可惜了，她或许是真的心硬了，差一点点，便已然是不可跨越的鸿沟，姜芜站在那里。
神女的声音平静，空灵，缓缓在她们耳边响起，“以汝之代价，易其子一线生机。然，天机难测，成与不成，皆有其道。汝可愿赌？”
神不仁慈，却乐得窥见人心，故此，总有一线希望，不多亦不少。
有人的神情似是闪烁了一瞬，神女视若无睹。
“自然，自然愿意。”
“那便将孩子带来吧。”
神女看着她们，“吾要见一见那些孩子。”
“不过，尔等，就不必再来了。”
神女的花枝拂过几个人的头顶，那几个人身形微微一颤，也不敢说什么，只是低着头，悄悄退去了。
谢明朔见了，招来人一问，方知，这几位都是临近京城时才来的，约莫是想要钻个空子。
谢明朔无言，一度觉得，有些人实在是，让他都觉得无言以对，“这位，也是我等能糊弄的。”
他们都糊弄不过去，会被这种拙劣至极的手段糊弄过去？
“带着孩子，一同来神殿寻吾。”
神女转身，裙摆自她们身侧一点点的划过，“吾会见尔等。”稍稍一顿之后，才有微不可闻的一句，“不必跪了。”
神女踏在莲花之上，一步步的走去，身后，莲花化作光束，然后飞向空中，同神女一同消失在青天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