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主，就这样？”
“嗯，就这样，足够了，听听，我这句话难道还不够吗？第一句话提升医者的地位，给她们撑腰了，第二句话，上价值啊，这就是神女的高度啊，而且，前面不是还有一声叹息吗？”
姜芜认真做了一个阅读理解，“那叹息，不就代表神女的失望吗？对这件事的失望，虽然不多，但显然是不满的。”
开玩笑，就连叹息，姜芜都是认真练过的好吗？她要确保她的叹息声通过音响传出去的时候，是清楚的，那却不能粗重，要清楚，也要轻灵。
她叹的嗓子都干了。
“凡人是很会做阅读理解的。”不说古代一个孔夫子，注解他言论的人，千年都层出不穷，就说她九年义务教育的时候，语文考试的时候，一个窗帘颜色，都能写一百个字的阅读理解。
更何况是这些人，心眼子已经够多了，还试图想要多长出几个的人。
谢清和只是转身的那一刻，便换了一张震惊又难过的面容，“医者？本该普度众生？那，尔等做了什么？”
什么？
京兆府尹反应也快，虽不知神女娘娘还能不能瞧见，但所有人都知道，祂，从不说谎。
“你们背后，竟也是医者吗？”
谢清和这话问的艰涩，似是难以置信，可实际上，谢清和的眼神扫过人群中的每一张脸的时候，都带着凌厉的审视。
“此事，本官必然会查个水落石出。”
京兆府尹做出允诺。
谢清和站在医馆门口，看着京兆府尹离去，然后笑意盈盈的和周围的百姓说话。
“虽遭此劫，却得了神谕，我等往后自然是该更加尽心尽力才是。”
人群终于散去，谢清和转身回到医馆，然后一点点的收敛了自己脸上的表情，她今日没有亮明身份，神女所言没错，公主这个身份，的确震慑了那些意欲惹麻烦的人，但也会让病人惧怕。
医馆刚刚走上正轨，她的确不能太张扬，但今日过后，应是会好过些吧。
不过，医者，难道说，背后还有哪家的医馆也牵涉其中？
这是个机会，或许可以做些文章。
谢清和招招手，让人去寻了京兆府尹，她得知道验尸的结果是什么。
灵泽从楼上下来，手中捧着一本书。
“神女给的。”
看来她的处理，神女娘娘还算满意。
“医道？”
谢清和看着书封上的两个字，是神女娘娘一贯的书写习惯，“倒是闻所未闻。”
她自然不知，医道，又名，初级公共医疗与卫生。
“宿主，你给的又不是药方子，为何要取名，医道啊？”
宿主之前试图让它起名，但是又一一驳回，宿主嫌弃它起的名字，要么现代味太重，要么像是小说名，不妥。
最后只能靠自己苦思冥想，然后大笔一挥，起了个高大上的名字。
“道这个字，旁人自然是用不得，但我能用啊，况且用这个字，总比用公共医疗这几个字更能让人重视吧。”
公共，这个词，还不到出现的时候，过早的出现，也只会胎死腹中。
“公共医疗和卫生，可比几个药方子重要的多，如此造福众生，怎么就不能称之为道了？”
姜芜摸了摸鼻尖，觉得自己这个名，起的理直气壮啊。
“可为什么不给他们药方子？”系统商城中有医书的啊，如果太先进的医疗办法不适合，那药方子，总是没什么变化的啊。
“系统，我们不是讨论过吗？为什么是公共医疗。”
“因为现在的医学都是世袭制啊，可，这不是要给皇帝的吗？皇帝可以推广啊。”毕竟是治病救人的事情，人吃五谷杂粮，有生老病死，他们可以坐等收割好感度啊。
姜芜看着它，“你对我有信心，对皇帝也有吗？谁说，这到了皇帝手中，就不会成为世袭的东西了？”
姜芜等着系统将她带回去，“自权贵到布衣，这天下只有朝廷可以救你的时候，我怕我们到时候收割的就不是好感度了，而是怨怼了。”
一条命，握在很多人手里，是命，握在一个人手里，可就另当别论了。
事实上，所谓的公共医疗，在古代的时候，便隐隐有了雏形，宋代的《太平惠民和剂局方》是由政府出面，整合制定了成药标准，医者世袭制，最大的问题便是郎中的水平参差不齐，毕竟有良心的人就那么些，剩下的，他们宁愿选择日益稀薄的血缘传授，也不会择优传授。
明代的《普济方》，则是由皇室推动的医疗标准化，虽然受困于时代的局限性，它们并没有发挥自己最大的用处，但其中的优势，足以让大宣借鉴了。
而且今日，谢清和开了一个好头，如果她足够聪明，知道利用这次危机胜利的契机和飙升的声望，配合姜芜给出的那本书，女医馆争取作为核心组成部分，当然，也没有比女医馆更合适的地方了。
那么，在大宣一点点的推行神女“建议”的医道时，也无形之中从制度上确立了女医的合法地位，甚至逐步提升。
广义上的地位提升太难了，她们只能由点及面，虽然不知道谢清和为何会选择这样的一个契机，但只要可用就行。
姜芜列出一系列的计划，虽然她只开头说了一句话，留下了一本书。
“宿主，万一谢清和不按照这个计划走呢？”
“这个，是我能想到的最优解，如果她有更好的办法也可以，如果她没有更好的，却也没有想到这个办法，那只能说明，她不合适。”
不合适，就换人。
姜芜看着没心没肺的系统。
除了她自己，或许，没什么是不能换的。
第118章 点到为止
大宣的臣子在府中匆忙被陛下宣召的时候，竟觉得已然是习以为常了，大宣现在就如同狂奔的马车，陛下是驾车的人，而他们是铺路的人，陛下要这马车跑得快，这路就必然要平坦。
有人忍不住摸了摸自己日益稀少的头发，一时之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如今陛下的新政是一个接着一个，而且每一个新政，看似不起眼，实际上日以继夜，对大宣将会是一场巨大的变革。
他们这些臣子也不容易啊，陛下只管着发号施令，事情却都是要他们去做的，现在，这一日日的，忙的党争都顾不得了。
可却没有人愿意停下脚步，毕竟，立功立德立言，青史留名的机会，谁能轻易舍去了？
更何况，有人翻看着手中的折子，有人翻看着手中的密信，太多太多的事情，可都避不开那位啊。
无论是警惕还是讨好，陛下那边或许都可算计一二，偏偏那位，恐怕连陛下自己都看不透，他们也只能静观其变了。
只是莫说亲近了，他们连面见神女的机会都甚少啊。
等到他们站在陛下面前的时候，知道此事与国师有关的时候，反倒是松了一口气。
谢清和进殿，她的时间很短，她必须在最快的时间内将这件事提上日程，在其他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之前，试图插手这件事，甚至要分一杯羹的想法还没落实之前，她就要先将这件事揽在自己怀中。
谢明朔已经看过了，他看得很仔细，站在皇帝的角度上，他其实并不觉得这是最好的办法，身为帝王，总是试图将所有的事情都掌控在自己手中的。
但偏偏是祂给的，偏偏他不能拒绝。
普度众生啊。
谢明朔知道，对那位神女娘娘而言，众生，不是一个两个人，而是很多很多人，是千秋万代的很多人，而不是眼前的人。
所以，他那般想法也只是一闪而过，至于谢清和所求，谢明朔看着自己这个女儿。
“你知道朝堂之上的都是什么人吗？就敢这般冒险？”
“知道，正是因为知道，所以儿臣觉得，现在，儿臣才算有几分胜算，若是一日日的推迟下去，儿臣相比起各位大人，想来才是真的无甚希望。”
谢明朔只是略想了想，便点头应允了此事。
总归是在自家人手里，总是比在外人手中让人放心一些，而且，谢明朔看着自己的女儿，虽不曾直言，但他心底，多多少少，总是对女子更放心一些，总是要嫁人的，要相夫教子的，到时候，让渡她们手中的权力，自然也容易些。
谢明朔允了，谢清和只有一个时辰的时间，从她看了这本书之后进宫， 然后到父皇宣召了几位大臣来讨论此事，总要尽快有个章程才是。
神女给的东西，一向都只有一个大致的方向，然后便是结果，但如何开始，需要作何准备，以及会遇到多少麻烦，祂一惯是不曾多言的，或许也不在意。
谢明朔坐在龙椅上，看着站在那里侃侃而谈的谢清和，他的女儿，的确聪明，甚至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已经开始有了争权夺利的野心。
对一个皇帝而言，并不是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