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芜也不可能手搓一个发电机，先不说她能不能做到，或者大宣有没有工科大佬真的可以按照说明书做到，但现在太不合时宜了，第一次工业革命都没有开始，大宣还能上天？
他们承不起。
施靖川看着太仆寺卿那一副如获至宝的样子，便知道，神女娘娘这一次，又给出了他们所需的东西，虽然只是指了一条路。
但对路都找不到的凡人来说，足矣。
“小将军深明大义，既这是汝所求。”神女略顿了顿，“汝说是，那便是吧。”
凡人看不透祂，但祂却可以轻易看透凡人。
但祂那般不在乎，凡人若要装傻充愣，祂便再也不去多分一丝目光。
施靖川现在却觉得，这般也好，有时候，神明不说，反倒是给凡人徒留了一点尊严。
“恭送国师。”
施靖川看着神女步步远去，对着太仆寺卿恭维的话视若罔闻，抬步跟了上去，不过，这深明大义二字从旁人口中说出来，便总觉得，带上了些，不可明了的虚伪。
他竟不知，自己是这般深明大义之人。
施靖川站在马车前，走到半开的车窗旁拱手行礼，“多谢神女娘娘施恩大宣这般福泽。”
“好歹也算是相识一场，虽于吾眼中，凡人之命数，与浮游也无异，汝要死了，总不好带着遗憾去死吧。”
姜芜在故意刺他，这话若是旁人说出口，必然不好，但却是神女说出口的，祂总是无所顾忌凡人所思所想的。
而姜芜其实说这话，似乎也稍稍有些不合时宜，但也不会偏离轨道太多，引人怀疑。
她需要挑起施靖川的心绪，一般攻略度到了八十五，便极难上涨了，倒是和成绩有几分相似，从零到六十，颇为容易，从六十到八十五，需要她做点触动他们的事情了，或者搞个大场面，恰到好处的勾了攻略目标的心，但八十五到一百，总是要难走些。
大悲，大喜，都得心绪的起伏波动，那个时候，便是姜芜需要的漏洞，对这些人来说，可不容易。
施靖川的情况，棘手一些，时间划出了底线。
施靖川默了默，遗憾吗？
“末将没有遗憾，神女娘娘曾说，命数天定。”
“可凡人却多有不信命的。”
“那，末将斗胆，或许，这一次我不会死。”
神明不曾抬手，却足以让他挣脱自己的命运。
真不信命，这个时候，倒是她这个事先知晓一切的，信的还多些。
姜芜听着系统说的话，虽然表情有极细微的变化，但没有什么波动。
姜芜一噎，她就知道，都不是善茬。
“那汝不问问吗？何时死，死在何处，为何而死？”
凡人都挺忌讳死亡的，可神女却不会，在祂眼中，这是天地之间最为理所应当的事情。
植物，动物，人。
死亡和新生。
施靖川依旧拒绝，“由神女改命，不是好事，国师曾说过。”
祂是说过，上一次救那些孩子的时候，为了圆自己行为和结果的话术。
“我对自己，还算有几分信心。”
施靖川想了想，他这般的人，死也不是那般容易的。
施靖川充当着车夫，实则这马是不听他话的，马车停在竹林前。
姜芜和系统通了个气，让系统这段时日多关注一些施靖川，“这一次有些棘手啊，油盐不进，咱们总不能真的为了他打破底线吧。”
神女娘娘离去的时候，不曾看他，只是错身而过的时候，低笑了一声，“小将军，祝你好运。”
系统看着眼前人瞬间起伏的心绪，以及瞬息之间拉高的攻略度。
棘手，吗？
第122章 镇西军凯旋
姜芜将手中的花枝扔在桌子上，系统原本没有察觉到什么，收回去充电的时候才发现，宿主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将电击开关打开了，而且都已经调试好了，是那种能直接将人击晕的状态。
系统想了想他们今天做的事，犹豫的看着窝在躺椅上的宿主，心中迟疑，“宿主，你今天开着这个做什么？”
“以防万一啊。”
姜芜闭上眼，带着些倦怠，“毕竟事关生死之事，我觉得，没多少人能以平常心对待。”
她本身就抱着刺激施靖川的心思去的，自然要做好准备啊，万一真的把人刺激的厉害了呢？
好像也没什么错，系统将东西收起来，“那，宿主，施靖川这个，我们要怎么办啊？”
“他想要打胜仗，很正常，他是个将军，但问题在于，我要不要帮他作弊，以及，如果我帮他作弊了，让他赢了，他这个人难道就能攻略成功了？”
以及，如果靠着这件事攻略成功施靖川，会不会对她以后的攻略计划产生影响。
她于细微处做出的改变，极有可能会被人发现，毕竟这么多人盯着她呢。
“再看看吧。”
“离着他出征还有一段时日呢，如果实在不行的话，这个计划，就当做下下策吧。”
姜芜摆摆手，暂时搁置了此事。
人，是不会无所求的。
姜芜求钱财，而神女，在旁人眼中，是在漫长时光之中寻了一些趣味，好让自己的人生不要那般无趣。
凡人各有所求，施靖川，不会成为那个例外。
姜芜闭上眼，系统在旁边碎碎念着的它监听到的东西，这算是姜芜最近放松的法子，听八卦，这和在人床底下有什么区别？
“等等，宋府？”
姜芜睁开眼，看着系统，系统翻看了一下自己的记录，“宋府有什么问题吗？”
“咱们即将回京的攻略目标，不就是这家的？”
“听起来，好像不太对啊，倒回去，把他们家的音频都给我挑出来，我重新听。”
姜芜坐直身子，翻找出自己的攻略目标名册。
系统却没说话，看着姜芜，“宿主，你要不要先休息啊？”
姜芜看了301一眼，低头，“那送我一杯咖啡吧，现在这个时候，万籁俱寂，适合思考。”
系统只好调出宋家的音频来，然后放慢速度，一句句的放给姜芜听，这也没办法，有些时候，这些人哪怕是在自己的卧房中说话，也说的模棱两可，说一半留一半的那种，乍一听，根本听不懂。
但相对的，这必然是家中隐藏至深的大秘密。
“统啊，你说这些人活的累不累啊？”姜芜听着，没忍住吐槽了一句，“都在自己家里了，还这样，怕床底下有人偷听吗？”
“可是，宿主。”301眨眨眼，看着姜芜，“我们不就在偷听吗？他们担心的，好像也没错啊。”
“统啊，你们有感情模块的话，有没有情商模块啊？”
系统摇头，“系统不需要情商，系统只用和宿主打交道的。”
“好了好了，同为打工人，咱们就不要互相为难对方了，好吧。”
姜芜抬手，做出一个暂停的手势，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知道像是我们这种人，有什么人性缺点吗？”
姜芜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严肃看着系统，“我们，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她是州官，其他人，都是百姓。
“好了，看出这个有什么问题吗？”
姜芜看着纸上，自己猜测出来的结果。
“宋家，果然是有大秘密啊。”姜芜将纸张叠起来，“你说，这算不算是欺君之罪啊？”
“凡人的律法，别的都好说，但这欺君之罪，要看皇帝主观论断吧。”
是啊，欺君之罪，自然是要君说了才算。
“宿主，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去见这个攻略目标？”
“暂时，不见。”
姜芜放下笔，在心底盘算着这件事，“先要确定一些事，在那之前，我们先不露面。”
她倒是不曾注意过，毕竟这些人落笔史书的时候，可没有史官会将这些事情也一并写上去。
估计写上去了，后世都要分不清楚，到底是野史，还是正史了。
所以，“真假千金梗”竟然真的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倒也算是好事。”姜芜睡着之前，甚至还挺满意的，这是多好的一个突破口啊。
大宣初初建朝的时候，谢明朔就发兵了西戎，他自然不是愿意的，毕竟，他现在登基，大宣最需要的，是休养生息，而非是继续战争。
但谢明朔没办法，在大宣内乱的时候，西戎和大羌自然也不是傻的，在大宣无暇顾及他们的时候，他们便在边境肆虐。
谢明朔必须出兵，他没有不出兵的理由。
镇西军同西戎这一战，其实打的很艰难，三年之后，才收复了被西戎抢占的地盘，凯旋而归。
镇西军凯旋归京的那一日，太子谢昭亲自在城外相迎，自被神女救的那一次之后，谢昭便很久不曾去当武将了，而是学着当一个文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