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做不到为了大宣的胜利,就将他们不当做“众生”看待了,都是人,都有父母亲人,都会死。
与其之后要左右为难,倒不如一开始就置身之外。
“另一个呢?就是不将别人的命当回事,金贵的,只有咱们这位小将军的命。”
系统知道了,这两条路,宿主现在根本就都走不得啊。
“所以,我们做好最坏的打算吧。”
大概率,因为这个世界,这条时间线,甚至是历史的不可抗力,她的第一次攻略失败成就,即将达成了。
只是姜芜没想到,她第一个攻略失败的,竟然会是施靖川。
“宋家那边,系统,你要不要亲自去看看?”
系统还没说什么,宿主就已经伸手摸着它的脑袋,“没办法,统子你也知道,我在这地方,其实也算是孤立无援,谁也信不得,除了你,我是真的没有个可信之人了。”
系统当即便变换了身形飞出去了,临走的时候还记着给她保证,“宿主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其实系统还是非常有用的,相比起来,系统才是那个大杀器,只是不知道,系统是不是还兼顾着监视的作用。
应该不至如此吧,她被系统送来这个地方,本就已经算是孤立无援了,不至于系统都要算计一下她吧,更何况,301看上去,不是那种有脑子的类型啊。
倒也不是真的没脑子,只能说,有一点,但不多。
不过倒是很听话,对现在的姜芜来说,这就足够了。
系统给姜芜开了权限,还是最高权限。
宋府。
宋知蕴换回了自己的衣裙,这衣裙倒是簇新的,显然不是三年不曾穿过的旧衣裳了,身边的嬷嬷给她梳发,低声同她说着话。
“小姐走了之后,每一年夫人都会找人来给小姐制衣,四季的衣裳都是不少的,就等着小姐回来了。”
宋知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却只觉得陌生,这三年的时光,西北的风沙日夜不停,好似是将她吹成了另外一个人。
可西北有那样广袤的大漠,有在天际翱翔的雄鹰,在那里,她不是宋知蕴,她是宋至,至情至性的至。
但回京之后,她是宋知蕴,是宋家还没嫁出去的老姑娘,是因着如今兄长凯旋,即将升官的东风,而能择良婿出嫁的宋知蕴。
宋知蕴便是再不甘心又能如何?
这三年的时间,已算是她窃来的了。
姜芜端起茶杯,听着那边宋府的家宴,看着桌子上,自己的猜想,该怎么说呢?她大概也是小说看多了,而在小说之中,为了挑起读者的情绪,总是将人性的恶展现的淋漓尽致。
其实,纯粹的恶人和纯粹的好人,在这世上是一样少的,大部分的人都属于小善小恶,那才是人性的平衡。
所以,姜芜的这些猜测,倒是恶念居多了。
宋知蕴是自己跟着兄长偷跑出去的,她爹娘发现的时候,便是再气急败坏,也束手无策,他们家这个女儿,本就是个最倔强不过的性子,如今她要去,谁能拦得住她?
更何况,宋家五个儿女,宋知蕴是第二个,各种因素堆叠在一处,便总是忽视的多一些,他们自然也难免有些愧疚。
三年前,竟然就那般应允了宋知蕴的离去,甚至让整个宋家都在给她打掩护。
“二姐啊。”宋知蕴的弟弟妹妹看着她,一副非常为难的模样,“这段时日,都是我们伪装成你的模样出门去的,你要是再走了,我们可真的装不下去了。”
三个月不出现,那还能说是病了,但三年不出现,盯着的人心中必然生疑,所以,宋家的三少爷想出个损招,寻个和他二姐体型相似的女子,素日出门的时候将面纱带上,虽稍稍突兀了些,但总不会有人盯着不放。
谁知,他爹娘觉得外人不可靠,而家中,三年前的时候,弟弟妹妹还不曾长成,他便被爹娘选中了,天知道,这三年他是如何过来的,甚至连心悦的姑娘都不敢多说几句话,生怕自己翘个兰花指出来。
宋知蕴抿了抿唇,看着自己的弟妹,她真的,给家里人惹了很多麻烦。
“嗯,我知道了,辛苦你们了。”
宋知蕴的大哥,宋既安闻言,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他如今最听不得宋知蕴这样说,要说辛苦,谁能有宋知蕴辛苦呢?“你知道不知道,你二姐这三年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伤。”
“大哥,我没事,我是给家里添了很多麻烦。”
宋知蕴低头,低声说着,带着些歉疚。
宋知蕴的父亲看着自己这个倔强的女儿,“如今,可明白了?”
他女儿经历过什么,他是知道的,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无奈,却也松了一口气。
有些事,认清了也是好事,总比一辈子都耿耿于怀的好。
“这世上,不需要一个女将军。”
第125章 凡人惯会一叶障目
宋知蕴也曾献计,但却从未被理会过,她三年,唯一得到重用的时候,是在她大哥身边做副将的时候。
她大哥也曾试图去举荐她,但结果,却永远都不尽如人意,甚至连大哥都会受到苛责,因为,宋既安,宋将军如此,实在是太有“野心”了。
不知好歹了些。
她便不让大哥去说了,最后,这家宴还是草草结束了,她也的确是有些不讨喜了。
宋知蕴站在自己的院子里,扬起脸去看,今夜月色不好,乌云遮月,天色便难免灰暗许多。
直到墙边上一团黑影吸引了宋知蕴的目光,宋知蕴有些迟疑伸出手招了招,是哪个丫鬟小厮养的吗?那狸奴眼神极亮,盯着她一动不动,宋知蕴刚要上前,那狸奴却已经扭头跑的不见踪影了。
罢了,总归是无缘的,何必强求。
系统满载而归,姜芜正在桌案前面沉思。
“宿主,怎么样?”
“宋知蕴,现在不过才是二十一岁吧。”
“可史书上记载,大宣的这位女将一战成名的时候,已经是年近不惑了。”
系统探头看了一眼,茫然,“那,这是为什么?”
姜芜对着系统微微眯眼笑,“是啊,这是为什么呢?”
史书所记载的宋知蕴,是在年近不惑的时候,因西戎势大,朝中将才青黄不接,故此,同自己的夫婿出征,就此扬名,随即,宋知蕴驻守西北十数年之后,溘然长逝,葬在西北。
不惑之年,对为将者来说,并不是个好年岁,这个时候,身体机能已经开始下降了,大部分为将者,靠得都是经验,可宋知蕴如果在这个时候回京,然后相夫教子,二十年后,还能上战场。
其中恐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但姜芜没多少兴趣去从野史的只言片语中猜测,如果她的人生就此就要改变了,后面的事情,也不必知道了。
这一次,她会成为那个不被埋没的将星。
只是她要好好想一想,怎么让这一颗将星发光了。
一点微光,却不被人忽视,那总有一日会绽放光芒,不容乌云遮蔽。
灵泽今日出门的时候,见着神女娘娘在院子里作画。
“神女娘娘。”
灵泽过去行礼,这种时候,神女娘娘约莫是有话要同她说的吧。
神女垂眸,一点点的勾勒着手下的丹青。
“今日,小皇帝在宫中设接风宴?”
“是,娘娘要去吗?”
“吾不去,那一日镇西军凯旋,吾没去,原以为,小皇帝能看清楚些什么,不过,倒是吾高估了凡人。”
“汝要去看看吗?”
“灵泽谨遵娘娘吩咐。”
原本是想要让这个孩子机灵一点,现在看,不是一般的机灵啊。
“那便去吧,顺便替吾带一句话吧。”
“虽说凡人一起犯蠢,看上去也觉出几分好笑来,但一直犯蠢,可就不好玩了,到时候生生浪费了一颗将星。”
灵泽明白了。
“灵泽明白,神女娘娘的话,灵泽定然带到。”
当天宫中的接风宴上,谢明朔听着灵泽的话。
“神女娘娘说,凡人惯会一叶障目。”
灵泽带话,一向是一字不差的,一字不差的意思是,一个字不少,但她也不会多说一个字,只说神女娘娘吩咐的话。
旁人也不会那么没眼色的去逼问,谢明朔念叨了几句一叶障目,似是不解其意,有些疑惑,但灵泽已经闭口不言,回去自己的位置上去了。
今日,便是给镇西军的接风宴,此战立功者,他都一一寻了过来,就等着看看,到底是谁,能得此殊荣,但今日,谢明朔去看身边的座位,空荡荡的,国师到底是不曾来。
那就代表,不在这些人其中了。
谢明朔便有些失望,这样的接风宴,是在嘉奖打了胜仗的将士们,本该是,不,应该说,必要得是宾主尽欢才是。
不过,或许是因为对那将星太过念念不忘,如今骤然得知,并不在这些人之中,谢明朔便难掩失望之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