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有什么，是别处吃不到的吗？”
“神女娘娘这倒是有些为难我等了，不过是凡人觉得特别些罢了。”
“那便随意来几道吧，吾本也不常用五谷。”
神女用凡间的食物，一向是浅尝辄止的，多是好奇使然，祂不曾有凡人那种口腹之欲。
但姜芜有啊，姜芜可太有了，古代，寻常酒楼之中的吃食，的确是难以下咽，但现在呈送到她面前的，可不是寻常吃食，这个是真的用最顶级，最干净的食材做成的。
谁知道，她是真的想吃啊。
“哎，系统，做神，真难啊。”
姜芜叹了一声，“凡人还能骄奢淫逸，我呢？看似骄奢淫逸，实际上，我过得还不如凡人啊。”
不行啊，有些事不能想，身为一个现代人，被现代世界浸淫了二十多年，她可太容易内耗了，虽然还不到晚上了，还没有到多愁善感的时候。
但怎么办？
她过得不好，就见不得过得骄奢淫逸的人。
姜芜看过去，她的信儿应该已经传到该知道的人的耳朵里了吧。
“汝变了许多。”
玉李将手中的茶水奉到神女娘娘面前的时候，一直不曾认真看她一眼的神女，不知是叹还是讶，或许都没有，凡人的改变太微不足道了，还不足以入了祂的眼。
“是，神女娘娘赐名之后，的确是同从前大不相同。”
从前，她是玩物，现在，她却因那一个名字，成了当之无愧的座上宾。
“赐名？那只是一个名字。”
玉李抬头看去，神女的神态生出一丝困惑，祂的确不明白，只是一个名字，为何能改变许多。
玉李知道，却不能同神女言说，说凡人那虚伪的，高傲的卑劣，神女应也是不想听的。
她便只是浅浅一笑，“是神女娘娘赐予的名字，自是得人看重。”
“吾赐予的，也只是一个名字。”
神女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像是错觉一般，“吾给你，只是觉得，那个名字适合你。”
说着，将手中的戏单递过去。
眼前的人行动滞涩了一下，然后伸手去接了那个戏单。
“我这就去安排。”
玉李起身离去了，系统看着这个人不断增长的好感度，觉得身为统，还是要不耻下问的。
“宿主，就这样？”
“这样还不够吗？她这个攻略目标，代表的，不仅仅只是侠，更是妓。”
系统记录着，提出疑问，“宿主，你上次，不是这么说的。”
“上次是对的，这一次也是对的。”
获得好感度，首先是她本身的不同，而攻略成功，是这个人之所以成为侠的缘由，是要上价值的，如果没有迥异于常人的价值观，他们便不会出现在自己眼前了。
“不同阶段，不同角度看待，但解决问题的办法总是差不多的。”
“上一次我赐名，改了她的人生，她看了世态炎凉，做了自己想做，从前却做不了的事情。”
“那现在，她要的便更多了。”
姜芜端着茶杯，“凡人的平等，吾给不了，因为在神明眼中，没有所谓的不平等。”
系统表示明白，但是，系统犹豫了一下，看着宿主，“宿主，我怎么觉得，你是在，空手套白狼啊。”
姜芜看了系统一眼，语气讶然，“天啊，统子，你已经学会透过现象看本质了。”
系统骄傲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宿主，你真的是在空手套白狼啊。”
姜芜点头，“算吗？我虽然没有付出物质，但我付出了感情啊。”
“放在现代人眼中，这些听起来高大上的话，都是空中楼阁，没有金钱作为地基，剩下的，都是扯淡，因为我们从小就听过太多了，但对这些人来说，不一样。”
“你以为的心灵鸡汤，实际上，正在契合他们与众不同的心思。”
最关键的是，自神女口中说出来，本身就是一种从未得到的认同。
系统还要说些什么，姜芜扔过去一下眼神，“嘘，听，开场了。”
吴侬小调，琴声缠绵。
第132章 戏中人，台上客
享受，是真的享受啊。
这就是封建贵族的日常生活吗？古代是没有电子产品，但这亲眼所见的，可比电子产品精彩多了，姜芜看着跪坐在旁边侍奉的美人，以及台上的表演，这一个个，柔弱无骨，媚眼如丝。
一般人都很难把持过啊。
更何况，相比起给那些抱着赏玩心思的男人表演，给单纯来欣赏她们的神女娘娘表演，自是不同，比起她们从前刻在脸上的谄媚来说，现在，倒是多出几分这个年岁本该有的小女儿娇态来。
这一个个的看着都赏心悦目。
她们是人的时候，本该是赏心悦目的，只是，太多人不将她们当做人了。
谢明朔听着暗卫来报，神女难得出去走走，看起来，目的地明确，宫中的人正翘首以盼的等着回报，是谁能让神女为之而去？
“红袖阁？”
谢明朔得了这个消息之后，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还反问了一句，结果，还真是红袖阁。
“国师可曾言说，为何往那红袖阁而去？”
“国师说，去听曲儿。”
国师去红袖阁听曲儿？
这是什么曲儿啊，还专门要往红袖阁去听。
还是说，神女娘娘有什么其他的意图，这是某种暗示，他们现在还不曾听明白的暗示？
谢明朔让谢昭速速走一趟，谢昭迟疑，“父皇，万一国师不喜搅扰呢？”
“祂若是不愿被搅扰，你以为，就凭借几个暗卫，能发现祂的踪迹？”
谢明朔看着谢昭，发现了一件事，太子虽也常常去见国师，不过都是跟在他身后，所以，这同国师相处，还有个大问题啊，脸皮不够厚。
这可不行，这得多练一练才是。
谢明朔随手一挥，“赶快去吧，别浪费时辰了。”
他不知这位神女会留在大宣多久，但他知道，区区一个国师之位，是留不住神女娘娘的。
谢明朔也曾贪妄过，他曾试图举国，亦或者让谢氏一族供奉神女，但神女那时便同他说过，神不轻易毁诺，所以也不会轻易允诺。
那个时候，谢明朔便听出了言外之意，无论是大宣，亦或者谢家，都不要妄想去困住一个神明，所以，国师，是谢明朔的不得已而为之。
他给予国师万万人之上的尊荣，来试图让大宣暂留神女入世，但更多的，他如今也不知自己该做些什么了，亦或者，他还能做些什么，来留住这位神女。
神女的时间同凡人不同，凡人漫长的一生，于神女而言，不过须臾之间，可这须臾之间，他们或许都留不住。
祂现在觉得有趣，但或许哪一日，便觉得无趣了，挥挥手便离开了凡尘人世。
谢明朔长叹一声，他心中总是想着谢家皇族能千秋万代的，但这一点贪妄，却总是被他死死压着，因为，他也不知，大宣能留祂多久。
姜芜看着眼前在鼓面上起舞的女子，身子稍稍坐直了一些，身侧的人敏锐的发现了这细微的变化，悄悄做了个手势朝着不远处的人示意了一下。
一舞结束，跳舞的女子袅袅婷婷的来拜见神女。
姜芜正要说些什么，就有人“恰到好处”的出现了。
谢昭站在姜芜面前，“国师今日心情不错，看来此处，还算合国师的心意。”
神女点头，“的确是合心意的，不过，这还不是有人前来扫兴吗？”说着，还尤其点了一下些谢昭。
谢昭下意识的面露尴尬之色，神女便不再去看他了。
“汝这支舞，倒是让吾想起了一位故交。”
神女看着眼前的女子，“上前来，小姑娘。”
小姑娘，那女子一怔，她已经忘了，这世上有没有人曾这样称呼过她，温和自如的语气，让她一时之间都忘了自己的身份。
“喜欢用荔枝吗？”
神女看着她，温声细语的问了一句，“奴，只是听闻过，不曾用过那般金贵之物。”
谢昭倒是明了，“国师，荔枝此物，摘取三日之后便会色变，且只生长于岭南一地，每年快马加鞭送来京城，也只皇宫中能得些许。”
姜芜点了点桌子，桌上出现了一篮子荔枝，“妃子笑，凡人取的名儿，吾觉得，尔等可堪相配。”
玉李知道，自家姐妹是什么心思，她也曾经历过一次，被神明垂怜的感觉，那是凡人不敢奢想的美好。
谢昭看着人木愣愣的抱着篮子走了，脚步虚扶，甚至不曾 拜谢神女，便忍不住蹙眉，有些微的不满，这未免太不懂规矩了些。
“小太子，会舞乐吗？”
“只会舞剑。”
神女指了指眼前的舞台，“那下一个，便是汝吧。”
他？
这可是青楼，谢家过去的时候，家风彪悍又光正，他是从来不往这种地方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