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沈砚不想被荔眠发现。
故而每次事后都要努力调节自己的情绪，用最快的速度将自己不可言说的欲望压下去。
巧的是，压制欲望对沈砚这代混迹人间的血族来说，本就是幼时的一门必修课。
毕竟他们早因使命，在人间这个遍地都是人类的地方，忍耐了数百年。
……
所以当荔眠质问沈砚对她难道没有一点欲望的那一刻，沈砚真的有一瞬间的呆滞。
他错愕于荔眠会问他这种问题，更惊愕于荔眠后来引导他的那些虎狼之词。
但沈砚也清楚地知道，荔眠醉了。
且她还是在酒醉，且受沈沉那个隐私话题的影响下，才说出的这些话。
他不能当真。
沈砚心说对她当然会有欲望。
甚至早在两人还是“朋友”的身份时，他对她就有了些卑劣的想法。
但他一直不敢告诉荔眠，甚至怕吓跑她。
更别说在沈砚看来，自己这个“男朋友”的身份，在荔眠的认知里应该是不能做那些事的。
除开拥抱与牵手外，接吻应该是他和荔眠所能做的最亲密的事情。
所以哪怕沈砚再想，也向来在荔眠的面前掩饰得很好。
他不想让荔眠感到害怕，更不想让她为难。
至于今晚的事……
沈砚深吸了口气，决定当作无事发生。
反正，他也已经消掉了荔眠的记忆。
第35章 【猜想。】
翌日是周日, 沈砚不用值班。
胡思乱想地待在天台吹了一晚上的风后，当沈砚看见地平线边际逐渐亮起的一抹朝霞时，才意识到时间的流逝。
又是一日清晨了。
虽是一晚上没怎么合眼，但这会的沈砚倒并不困。
毕竟以往的这个点他也才刚下班。
回公寓冲了个冷水澡后, 因不太放心荔眠的状态, 沈砚又回了荔眠家一趟。
彼时的客厅还暗沉沉的, 但沈砚却在拐角处看到了一抹暖黄色的亮光。
沈砚顺着光源看去, 发现那是从荔眠卧室透出来的。
难道荔眠已经醒了？
“阿眠？”
沈砚疑惑着靠近了。
推门的那一刹, 他恰好看到荔眠脱鞋上床的动作。
被迫起来上了个厕所的荔眠本来还有些犯困, 却在听到沈砚的声音后，陷入了短暂的迷茫。
她迟疑地抬头看去，却意外同沈砚那双深邃的眸子对视上了。
四目相视的那一刻，荔眠原本空荡荡的大脑徒然跟着回想起了不少事。
比如说沈砚昨晚在送她回来后，对她堪称无微不至的照顾。
又比如说自己后来趁着酒兴, 对着沈砚发表的那番炸裂发言。
再比如说，沈砚在听到那些话后，朝她显露的那无比震惊的表情。
……
回忆至此的荔眠, 在觉察到沈砚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时，有一瞬间羞愤地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实在没想到酒醉后的自己会同沈砚表露出这么“饥渴”的一面。
虽是因突然涌上的回忆感到了些尴尬，但注意到沈砚徐步朝她走来的动作后, 荔眠很快回过神。
她问：“……你昨晚不是已经回去了吗？”
“嗯。”沈砚熟练地帮荔眠掖了掖被角，而后朝荔眠笑了下, “有点不太放心你, 就想趁我补觉前再过来看你一眼。”
“这样啊……”
荔眠知道沈砚因为工作的原因，近来总是习惯白天补觉。
但荔眠没想到，沈砚的生物钟会在休息日也这么称职。
意识到沈砚似乎一晚没睡的荔眠下意识地掏出手机看了下的时间——
早上6:30。
一个两人寻日里吃早饭的时间点。
沈砚显然也注意到了这点。
荔眠听到沈砚询问她的意见：“阿眠你要再睡会吗？还是吃过早饭再睡？”
说来也好笑。
两个非人的生物明明都不需要靠人类的食物维持基础的生命体征，但却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 都养成了一日三餐的习惯。
瞥见沈砚这会还压在她被子上的手后，荔眠不觉悄悄勾了下对方的手指。
偷偷享用自己真正早餐的间隙，荔眠面不改色地顶着沈砚疑惑的目光给出了回复：“那吃完早饭再睡吧！”
话是这么应下了，可荔眠心说她才刚钻进被窝哎！
如果要和沈砚一块出去吃早餐的话，那出门前又少不了一番洗漱和收拾。
反正等会回来都是要进被窝的，如此折腾一通就为了吃个早饭是不是过于麻烦了？
许是荔眠面上纠结的表情过于明显，沈砚在凝眉思考了片刻后，大概也能反应过来荔眠在纠结些什么。
他失笑地摸过荔眠的脑袋，问过她想吃什么后，留下了句“等我”，便消失在了原地。
手上突然落空的荔眠对着空气眨了下眼。
她很快明白过来这是沈砚要出门给她买早餐的意思。
荔眠抱着被子弯了下眸子，而后心安理得地躺了回去。
-
清早六点四十，沈砚出现在了餐饮街的一处死角。
这会外界的光线并不算强烈，沈砚避着光走进了家名叫“徐记生煎”的早餐店。
眼下在店里忙前忙后的是个中年女人。
女人在见到沈砚的到来后，还下意识地往他身后看了一眼。
“女朋友今天没来？”她笑着打趣沈砚。
大抵是没想到女人会同他主动搭话，沈砚愣了数秒后，才同人礼貌地应了声“嗯”。
女人了然地点了点头，她主动问沈砚：“打包还是在这吃？”
“打包带走。”沈砚看了眼店内的菜单，熟练地开口，“我要一屉生煎包半屉烧麦还有两杯豆浆，麻烦了。”
女人老练地替沈砚打包起了早餐，一旁的收款机也在同一时刻响起支付到账的声音。
等待的间隙，沈砚有注意到，女人似是往装烧麦的袋子里多塞了两个花形状的糕点。
沈砚刚想开口询问，就见女人笑着指了指收银台边上的透明立牌。
“这是我们家新上的玫瑰花糕，最近在做试吃活动，消费满20就送，要是觉得好吃欢迎下次和女朋友来我们店里再点。”
沈砚这才注意到摆在桌面的立牌小广告，上面确实写着满赠活动。
但就文字介绍，似乎是亏本活动，故而每人每单只送一个？
许是看出了他的不解，店主十分上道地解释：“老顾客的专属福利，记得保密哈！”
沈砚道了声谢，他看着糕点精致小巧的模样，总觉荔眠没准会喜欢。
而结果确实也如沈砚意料的那样。
将打包带回的早餐逐一摆到荔眠家的餐桌上后，那两个别致的花糕几乎是瞬间吸引了荔眠的注意。
“咦，这是他们家新出的？”
“对。店里搞活动送了一个，然后店主看我们是老顾客又多送了一个。”简单道过由来后，沈砚朝荔眠勾了下唇角，“好像叫什么玫瑰花糕，你尝尝好不好吃？”
自诩美食品鉴大师的荔眠这才拿起一个细细品鉴了起来。
这款玫瑰花糕的整体口感像是糯叽叽的米糕。
除了表面点缀的玫瑰花瓣外，内里还有一层混着些蓝莓果酱的玫瑰花酱，酸酸甜甜的，很好吃。
两三口吃完一个花糕后，荔眠的眸光不觉亮了亮，当即招呼沈砚也来尝尝味道。
见荔眠喜欢，沈砚本想让她都吃了，怎料还没待他开口，荔眠便先他一步地拿着花糕递到了他嘴边。
沈砚下意识地张了嘴，目光却不自禁地落在了荔眠的身上。
那姑娘身上的衣服还没换，依旧是清早初见时的那条波点睡裙。
裙子的整体颜色是黑色，吊带款，称得荔眠外露的肌肤白得有些晃眼。
直到沈砚注意到随着荔眠的投喂动作，她左肩的吊带似是往边上移了半寸。
但荔眠本人对此似是毫无察觉。
她正笑意盈盈和他说起下次再去他们家吃早饭时，准备多点几个花糕。
沈砚迎合地应下了，他就着荔眠的手，在她的注视下轻轻咬了口花糕。
许是沈砚打包得及时，他带回来的花糕还是温热的，连带着里面的酱都还处在流心的状态。
一口咬到酱的沈砚还没来得及细品这花糕的味道，余光就注意到被他咬开了一个口子的花糕，内里的果酱正有往下流的趋势。
沈砚盯着那深红的果酱分神了片刻，直到它缓缓流到了荔眠的指尖和指缝。
也不知是头上那盏灯的缘故，又或是别的什么原因，沈砚恍惚地觉得眼前这果酱，和他寻日喝的血包颜色有几分相像。
神游的下一秒，沈砚的耳边突然响起荔眠的惊呼声。
沈砚似有所觉地顺着声源看去，就见荔眠正东张西望地在找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