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这才意识到自己在厨房里待得确实有些久了。
他虽不太想去客厅的沙发上坐下，但沈砚不想让荔眠误以为自己在躲她。
为了不让荔眠起疑，沈砚掩饰般的轻咳了一声：“我看水槽有点脏，就没忍住清理了一下。”
荔眠闻言跟着往水槽的方向看了一眼。
注意到被人刷得亮洁一新的水槽后，她朝沈砚竖了个大拇指以表敬佩。
“那你现在打扫完了吗？”荔眠眨着眼睛问他。
沈砚心虚地点了点头：“怎么了？”
回他的，是来自荔眠刻意放软声音的一句：“那你一会可以陪我出去走走吗？”
同荔眠那双水灵灵的眸子对视上的后一秒，沈砚毫不犹豫地应了声“好”。
毕竟就现在的沈砚看来，只要不让他和荔眠一块待在沙发上，不管荔眠想让他陪她去哪，他都可以答应。
但在考虑到自己今晚还有工作这事后，沈砚不由追问了句：“你想去哪走走小区边上吗？还是更远一点的地方？”
得到沈砚的肯定回答后，荔眠当即朝沈砚露出一个得逞的笑：“我刚刷到了个帖子，有人说江滩那边今晚好像有人要求婚，八点左右会有一场价值百万的烟花秀！”
沈砚秒懂，荔眠这是想去凑个热闹。
见荔眠提起“烟花秀”时的脸上挂满了期待，沈砚不禁多问了句：“阿眠，你喜欢烟花？”
“可能也说不上是喜欢吧？”荔眠想了想，“就是觉得烟花升到高处的时候，一闪一闪的样子还挺好看的。”
沈砚其实也这么觉得。
甚至觉得烟花升起时，荔眠惊喜地拉着他袖子，笑容灿烂地喊他“快看”时的样子也很好看。
是的。
这并不是荔眠第一次喊沈砚看烟花。
早在年初跨年那晚，沈砚还在荔眠的邀请下，和她一块看过x市江滩那场由群众自发的烟花秀。
当时的他们刚在一起没多久。
沈砚知道人类在年关前后总是很忙。
年前需要抽空采买年货，给房子里里外外都来个大扫除，年后还需要四处走亲访友。
但荔眠的情况好像不太一样。
两人那会还就“过年”的话题浅聊过。
荔眠说她和父母的关系不算好，这些年的春节基本上都是一个人过的。
被荔眠追问他是否要需要消失一段时间回家和父母一块过年时，沈砚摇了摇头。
他说他们家里的关系也比较淡，这几年的春节也基本都是各自在外，极少小聚。
相互道过自身的情况后，两人惺惺相惜地看了对方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名为“同情”的情愫。
由于两人都没有回家过年这一项行程，除夕那晚的荔眠便发消息问沈砚要不要一块去江滩跨年。
【MIAN】：因为市区有不让燃放烟花爆竹的规定，x市的年轻人这几年好像都会在午夜十二点的时候，不约而同地扎堆在江滩放烟花。
【MIAN】：反正在家也是无聊，要不要一块去凑个热闹？
沈砚自是没有拒绝。
但也是出门后，沈砚才发现深冬的夜里真是冷得出奇。
托了血族体质的福，沈砚虽是不怕冷，但还是在临行前，往脖子上挂了条围巾。
而事实证明，沈砚特地多带的那条围巾确实是有用的。
夜间的风大，那晚的荔眠在寒风中被吹得瑟瑟发抖。
许是为了挡风，她整个人几乎贴着他走。
沈砚见状本想直接把围巾取下给荔眠戴，怎料最后在荔眠不想冷着他的提议下，变成了两人共系一条。
借着两人间的身高差，被一条围巾捆绑在一起的两人，是第一次贴得那么近。
近到荔眠话音雀跃地招呼他快看烟花的那一刹，沈砚稍一偏头，目光所及的，都是荔眠近在咫尺的、那宛若星辰般绚烂的眼眸。
望着在女生眸里缓缓升起绽放的烟花，沈砚在恍惚间听见周遭有人兴奋地说了句“已经十二点了”。
再往后，不知是谁率先反应过来，对着江边的人群大喊了声“新年快乐”。
回应他的，是来自周遭人此起彼伏的热烈回应。
“新年快乐！”
“祝大家新年快乐！”
“新的一年！祝大家万事顺意！发财暴富！”
……
在一片热闹声中，沈砚看到荔眠突然转过了头。
许是没想到他一直在看她，视线猝不及防撞上的那一刻，两人皆是一愣。
直到荔眠倏然弯了下眼角。
她蓦然靠近他，贴近他的耳边恶作剧般地大声道了句“新年快乐”。
耳边骤然响起的音量惊得沈砚下意识地往后撤了一步，但却因那条连带两人的围巾，带着荔眠也跟着朝他的地方倒去。
最后还是沈砚率先反应过来地站稳了脚跟。
他顺着荔眠倒过来的力，顺势将人捞进了怀里。
慢半拍地反应过来荔眠似是为了捉弄他，不小心将自己也栽进去了后，沈砚没忍住笑出声。
直至怀里的荔眠颇为幽怨地仰头看他。
沈砚这才收敛了面上的笑意，他抬手理了下荔眠慌乱中有些错乱的刘海，却在对上她的眸子后一秒，情不自禁地又弯了弯唇角。
他目光温柔地看着荔眠，而后学着她的样子，贴到她的耳边，温声地回了句“新年快乐”。
-
x市的江滩距离沈砚家其实还挺近的。
出了小区右转，边上的地铁就有直达的班车，莫约二十多分钟的车程。
见距离烟花秀开场的时间还有余，于是荔眠和沈砚便打算一块坐地铁过去。
但荔眠没想到自己会在地铁上遇见戴着口罩的粟叶和沈沉。
大抵是有不少和荔眠一样因为小道消息想爬去江滩凑热闹的人，这会的地铁还有些拥挤。
隔着人群同粟叶短暂地目光交错了片刻后，荔眠掏出手机打趣对方。
【MIAN】：唉，我们阿叶自从拿下亚军后，连出门都要戴口罩了！
【MIAN】：不过你边上那位也戴的作用是……？
【阿叶】：他非要学我，说这样走在一起才像一对[鄙视/]
这一回复让荔眠微妙地偷瞥了粟叶边上的沈沉一眼。
荔眠总觉她似是也从沈砚口中听到过类似的说法。
第40章 【蚊子。】
就着粟叶的话题揶揄了会他们的情侣款口罩后, 荔眠好奇。
【MIAN】：你们这是打算去哪玩吗？
【阿叶】：打算去我筹划中的那家酒馆看看，今天下午刚收到消息说装修已经完工了。
荔眠意外于装修队的飞速进程。
直到粟叶坦言，她给了加急费。
围绕着酒馆预备什么时候开业的话题浅聊了几句后，粟叶又将话题抛回给了她。
【阿叶】：你们呢？这是要去哪？
【MIAN】：打算去江滩那边凑热闹来着, 据说今晚有人为了求婚特地包了场盛大的烟花秀哦！
许是想到什么, 荔眠突然追问。
【MIAN】：说起来！
【MIAN】：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阿叶你的酒馆是不是也正好开在江滩那边？
【阿叶】：没错[酷/]
【MIAN】：那你们一会要和我们一块去凑个热闹吗？[对手指/]
【阿叶】：可以啊！
于是原本的二人行, 便在荔眠的盛情邀请下, 变成了四人行。
因为四人到得有些晚, 最佳的烟花观赏地早已被早到的吃瓜群众占得七七八八。
江边彼时的晚风渐渐，迎面吹来的海风还混着白日的余温，有些湿热。
这会距离烟花秀的开场还有最后几分钟。
荔眠四人混在热闹的人群中，站在江滩的最外圈四处观望了会。
周遭的人头攒动，男女老少的身影都有, 一时间竟格外热闹。
荔眠这才想起x市的江滩，本就是24小时都对外开放的。
寻日晚间，还会有不少当地居民和游客来此散步。
故而江滩周边的小路上, 此时还有不少摆摊的小贩吆喝声。
饮品、小食、娱乐项目，都应有尽有。
沈砚见状还问了荔眠一嘴，有没有什么想吃或者想玩的。
大抵是刚吃过饭的原因, 荔眠望着那一溜的小摊，除了有点想喝水外, 一时间竟没什么别的欲望。
于是荔眠扭头问起了粟叶他们。
粟叶闻言还朝荔眠挑了下眉。
她伸手指向了江滩最东边的一栋建筑：“要不要去我的店里坐坐？”
“前几天到的货都堆在仓库了, 水、饮料和酒都有，你们想喝什么都可以随便挑，我请客。”
荔眠的眸光瞬间一亮。
她刚想应下，就听远方突然传来几阵巨大的声响。
这突然的响声让荔眠下意识地捂了下耳朵。
她似有所觉地顺着声源看去, 就见几束带着火光的星点迅速从地表飞窜至天际，而后在漆黑的天边争先恐后地亮起一道接一道的绚丽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