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间发现自己在沈砚心中好像还没有“洗碗”这事来得重要的荔眠:“……”
“有,当然有!”荔眠深吸了口气,她蓦然抬高了几分音量,话里还有几分咬牙切齿,“碗我等会可以自己洗!”
“刚吃完饭,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要不要和我玩个游戏?”
荔眠定定地看着沈砚,明明是邀请,但她的语气却带了些不容拒绝的强硬。
因为解释的话实在难以启齿,所以荔眠在纠结过后,终是试图以游戏的形式,来中和掉那部分的尴尬。
至于玩什么游戏……
一个在“石头剪刀布”基础上叠加的你问我答的小游戏。
也是荔眠和沈砚以往出门在外等餐或是排队时,经常会拿出来玩的一个打发时间的小游戏。
只不过这一次的荔眠进行了些改良。
赢的人依然可以向输的人提问,但输的人只能回答“是”或者“不是”。
同沈砚讲完游戏规则后,见沈砚杵在那没什么反应,荔眠还有些不满地在沈砚面前晃了两下手。
而徒然被荔眠唤回思绪的沈砚,算是彻底明白了荔眠的意图。
他虽是没说话,但在暗自叹了口气后,还是默许参与了这个游戏。
于是在荔眠的积极引导下,游戏还是如火如荼地展开了。
第一把。
沈砚出的布,荔眠习惯性出的剪刀。
荔眠虽是获胜了,但她并没有半分欣喜的感觉。
她两手搭在桌子上,下巴架在手腕,朝沈砚投去一个湿漉漉的眼神:“你是不是在生气?”
女生的话音绵软,微微下压的尾音中,还带着些不易觉察的委屈与撒娇。
沈砚缓缓挪开了视线,他抬手捂了下自己的耳朵,别回头轻声道了句“是”。
第二把。
依旧是荔眠赢。
荔眠暗叹沈砚手气不怎么好的同时,又眼巴巴地追着人问:“那你还喜欢我吗?”
听到这一问题的沈砚幽幽地瞥了荔眠一眼。
他蹙眉看着荔眠,似是在反问她“你说呢”。
荔眠佯装不明白地扯了下沈砚的衣角,要他如实回答。
无奈之下,沈砚还是闷声应了句“是”。
得到满意回答的荔眠这才真情实感地朝沈砚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再往后,荔眠忽有点分不清沈砚到底是手气差,还是在故意让着她。
毫不费力地赢下第三把后,荔眠开始思考起下一把给沈砚放水的可能性。
而对于要问沈砚的问题,荔眠在思考过后,决定主动将矛头转到自己身上:“你现在依旧不相信我是魅魔吗?”
回她的,是来自沈砚静默过后的一句“否”。
第四把游戏开始时,荔眠试图通过揣测沈砚的出招思路来给人放水。
知道沈砚十把里有七把喜欢出“布”的习惯,于是这把的荔眠便故意出了“石头”。
哪料对方像是猜透了她的想法般的,往后又接连让她赢了数把。
荔眠:“……”
不知不觉斩获六连胜的荔眠还是第一次觉得,原来“剪刀石头布”这个表面上的运气游戏,也能让人赢得那么憋屈。
这会的荔眠即便是再迟钝,也能觉察到些不对劲。
她疑心沈砚是故意输给她的。
故而当荔眠再度提问同人提问时,她一改先前的温和。
荔眠主动挑衅道:“石头剪刀布都能连输六把,阿砚你不会真的不行吧?”
说着,荔眠还故意在“不行”二字上加了重音。
许是因为她字里行间的“不行”一词激到了沈砚,荔眠注意到沈砚眸光深邃地看了她一眼。
他没有遵守先前的游戏规则,继续回答“是”或是“不是”,反是微笑着提醒她:“那阿眠,我要认真了。”
也是下一把开始,两个人谁都没再放水。
荔眠在惨遭连跪的同时,也终于迎来了沈砚的提问。
沈砚的第一个问题:“你很在意我有没有生气吗?”
荔眠心说这不是废话:“是。”
沈砚的第二个问题:“今晚抓着我陪你玩这个游戏,是不是就是想让我问你日记的事情?”
荔眠坦诚地点头:“是。”
得到确定答案的沈砚了然地点了下头,往后认真地对待起了他的第三个问题。
“傍晚在厨房做饭的时候,我努力回想了下一个月前的这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让你在日记里写下那番话。”
“最后我根据我们那天前后的微信聊天记录,记起你写日记的那天凌晨你因为喝醉了被我送回了家,而那天傍晚,你是在我家吃的晚饭……”
话到这,沈砚可疑地停顿了一下。
他的耳根徒然染上了红晕,语气也跟着不太自然了起来:“我想问的是,那天晚上在沙发上发生的事,你是不是压根没忘记?”
荔眠盯着沈砚隐隐发红的耳廓,憋笑地点头应了声“是。”
至此,沈砚原本佯装淡定的表情算是彻底裂开了些。
他有些失态地原地捂脸自闭了一会。
可沈砚实在不明白:“可你为什么会记得?之前在x大医务室改动你记忆的那次,不是确实成功了吗?”
荔眠这才道出了自己前阵子的发现:“我和你的能力应该都是可以成功对对方施展的,只是都维系不了太久。”
听到荔眠这番解释的沈砚忽有种迟来的顿悟感。
只是他很快抓到了荔眠话里的端倪。
什么叫他们的能力应该都是可以对彼此成功施展的?
还有这个结论……
若不是经过多次的验证,应该不好贸然得出吧?
这一认知让沈砚感到些微妙。
难道说荔眠也在他不知情的时候对他动用过能力?
说起来,饶是已经相信了荔眠的真实身份,但沈砚至今还不知道荔眠身为魅魔的能力到底都有些什么……
想到这,沈砚忽然回想起了自己这段时间那些个荒诞的梦境,以及梦境中那堪称详细的荔眠家的布局构造。
先前的沈砚虽是觉得奇怪,但因他一直将荔眠当成普通人类看待,便没将这事往荔眠身上想过。
可如今结合荔眠的这番结论,沈砚越想越觉得自己梦境的始作俑者没准就是荔眠。
毕竟有谁会比荔眠本人更了解她家的构造?
念此,沈砚深深地看了荔眠一眼,语调哀怨道:“最后一个问题——”
“我这段时间做的那些梦,是不是和你的能力有关?”
对上沈砚探究的灼灼目光,荔眠虽是没说话回答,但她骤然飘忽的视线与心虚的神色,也于无声中将事实暴露了个彻底。
蓦然得知真相的沈砚心情十分复杂。
回想起自己那些个总是由荔眠占绝对主动的梦境,再结合荔眠日记的内容,沈砚大抵也能猜到梦里的荔眠为何总是处处撩拨他了。
身为一个身体各项功能都正常的男性,沈砚实在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会沦落到被女朋友这般怀疑他“能力”的地步。
特别是,早些时候他还因自己三番两次在梦里亵渎荔眠一事感到无比自责……
所以在知晓这一切本就是荔眠蓄意引导才促成的后,沈砚忽有种迟来的、被人捉弄的愠恼感。
他咬了下后槽牙,一时间又好气又好笑的。
沈砚觉得荔眠的这一行径实在过分。
他沉着张脸,刚想找人讨个说法,可在瞧见荔眠那双因理亏而疯狂扑闪的眸子后,许是男人的劣根性作祟,沈砚忽然恶劣地扯了下唇角。
他忽然贴近荔眠的耳畔,话音低沉,又刻意裹着些意味不明的笑意:“费尽心思地在梦里试探了我那么多次后,阿眠有试探出什么了吗?”
见荔眠睫羽轻颤着没答,沈砚从善如流地换了个话题。
“不过我觉得,只有实践才能出真知。”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亲昵如以往。
只是其后的话突然带了几分暧昧不明的轻佻:“不知道阿眠是更喜欢在床上、沙发还是浴室?”
“……?!”
荔眠猛然抬眸,险些还以为还是自己听错了。
直至沈砚迎上她错愕的神色,微笑着又补充了句:“又或许是厨房?”
“你、你……我……”
对于沈砚这般直白又炸裂的提问,荔眠愕然地张了张嘴,她呆滞地看向面前的男人,磕巴了半天也没拼出一句完整的话。
荔眠只觉自己的大脑彻底宕机了,以至于一时间她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对方的这个问题。
不仅如此,荔眠总觉这会沈砚的气场有些微妙。
男人看向她的视线炙热,面上明明带着温和的笑,却让荔眠感到了种说不清的压迫感。
这一莫名的反差,让荔眠恍惚地记起数月前沈砚因她能力影响,而追着她索吻的那个夜晚。
当时的沈砚似乎也是这般的让人难以招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