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淼劝：“这么赶啊？难得人齐聚一聚，要不换明天呗？”
林可意为难道：“房东只有今晚有空过来，我们约了晚上七点碰面，时间来不及。而且，我也想尽快把这件事定下来，一直住在公司公寓也不太好啦……”
她话音落下，没留意到梁真和张淼对视一怔，恰好中介来电，她忙拿了电话走到一旁。
梁真的视线循着她的背影停下，沉默片刻，又回过头来，张淼满脸疑思。
“公寓？柏锐什么时候有这个员工福利？”他挠挠头。
梁真挑挑眉，“老板的事情少打听。”
她坐回办公椅，头也不抬，“你帮忙去销售部看一眼他们散会没？顺便传个话，今晚有空的一起来，我订的是大包间。”
张淼哎了声，没走几步，又回头：“那……陈总要一起邀请吗？”
梁真手一顿，抬眸瞥他，“还没吃就撑坏了啊？他什么时候跟我们聚过？”
张淼嘿嘿笑着往电梯走。
林可意跟中介通过电话，再次确定时间地点，眼看着也到下班的点。
她今天工作不多，早早处理完按时收工，难得奢侈一把打车去了目的地。
对方也很准时，房东是个六十来岁的阿姨，说这房子原本买来给女儿当嫁妆，可孩子出国后留在当地工作还嫁了个鬼佬，也就派不上用场。
她不打算卖，空着可惜，所以才决定放租，而且跟中介强调只租给有正经工作且爱干净的小姑娘，租金低一点也没问题。
林可意默默感叹，难怪前两天看房时觉得装潢很新，瞧不出居住痕迹，她心底暗喜，只觉自己总算开始转运，竟意外捡了个漏。
她跟房东签好合同，互留联系方式，又交了一个季度的租金，银行卡余额锐减，说不肉痛自是假话。
她想到那个难以启齿的话题，毕竟赵子欣并不是个好说话的人，押金她没打算要回来，可当初提前转账的一个季度租金总得退回吧？
毕竟她已经明确说了要搬走，也打算这周五请半天假回去收拾东西，趁早把房间清出来。
前后不过才半个月，就算本月租金不退，那余下两个月的租金也不是笔小钱，能抵她好几个月口粮。
她略带惆怅地走进一家茶餐厅，坐下点了份套餐，划拉着手机，手指悬在赵子欣的对话框，实在不知该如何开口。
林可意实在不是个愿意与人起冲突的性格，可这哑巴亏实在吃不下。
她犹豫片刻，最终决定周末找个时间跟赵子欣当面聊。
林可意这周过于清闲，办公室氛围也轻松自在，以至于她总有份踩在云端的不真实。
而韩绍和她正好相反，他这周忙得几乎不见人影，偶尔回来一两个小时，总有不同部门的同事排着队汇报工作，要么就是积攒了一堆文件待他签字。
人来人去，韩绍在办公室处理完工作，又领着人匆匆离去。
有天林可意忽发奇想惦记麦当劳的早餐，特地早起在公司附近买了一份，到了公司刚坐下拆包，抬头便见韩绍从健身室出来。
她咬了口薯饼，对韩绍笑笑，换来个略带嫌弃的眼神：“少吃外卖。”
他扔下这句吐槽，径直回了办公室，没过多久便又走出门，他已换了身西装，发梢还带了丝水汽，整个人瞧着清爽又疲惫。
林可意察觉到他眼底那抹乌青，本还打算找他敲开会行程，可见他忙成这样，便又不想再拿这种小事耽误他时间。
她这周提前处理完重要工作，周五上午在公司写好周报，临饭点收到基金会的电话，项目会议定在下周，秘书处的同事让她做好安排。
她跟唐小山交接好，又顺道把会议信息发给李秀怡，本还想着对方会格外激动。
谁知李秀怡听后语气平淡地说了声感谢，又说会跟主创团队交代清楚要求，顿了顿，忽然又问她韩绍那天是否出席。
林可意总算后知后觉，李秀怡是不是对韩绍有意思……？
她警觉地掐断这不应当的八卦，又忍不住回忆种种细节，神不守舍地坐在电脑前发了会儿呆，直到梁真敲敲桌面。
“想什么呢？还不走，”梁真俯视着她，“不是请了假要搬家么？”
她怔然回神，“准备走啦，刚刚跟琥珀游戏那边对接呢！”
她对梁真笑笑，又检查一遍每日待办，确保每件事之后都划上小勾，这才关了电脑背上包匆匆下楼。
林可意顾不上吃午饭，心想这个时间点赵子欣肯定不在家，也不太可能遇见她男友，打算一鼓作气把东西全搬走，那些不好打包的耗材就算了，大不了重新买。
她刚走出写字楼，张望几眼，本想就近打个的，兀的一转眸，韩绍的SUV恰好停在辅道边。
她原以为车上坐着司机，没多留意，见一辆空的士慢慢靠近了主干道，刚打算走过去。
手机轻轻震动，她拿起扫了眼，脚步一顿，“哎”了声，下意识回头朝那辆卡宴看去，电话已举在耳边。
“正大光明早退？”韩绍低声道。
“……”林可意被噎了一下，鼓鼓腮，“我请假了的，韩总。”
对面静了一瞬，“不舒服？”
“没有，是事假啦。我想趁着工作日抓紧收拾东西搬走……”林可意如实回答，毕竟韩绍知晓内情，对他也无甚好隐瞒。
她顿了顿，忙补充：“韩总放心，工作我已经全部处理好了，交代清楚才请假的。”
“谁问你这个。”韩绍忍不住叹了声，“站着别走了。”
林可意眼看那辆卡宴朝自己驶来，车窗降落，韩绍一挑眉：“上车，我送你。”
第39章 今天有点怪
林可意已有段时间没回来老小区, 此刻跟韩绍走上楼，无意中瞥见那斑驳的墙面, 才深刻体会到由奢入俭难这句话的真谛。
人往高处走真是刻在人类基因里的秩序，只要见识过更广阔的世界，很难有人会甘愿越过越差。
她暗暗感叹着，一面又为自己工作逐渐稳定感到庆幸，起码她还有机会去希望。
林可意走到门外，刚掏出钥匙还没嵌进锁眼，里头的争执声已穿过门板。
“……那你到底准备怎样啊？你一直住在这又不找工作也不帮我分摊房租。我之前就跟你说了，那个林可意说要搬走, 没人合租我压力很大的。”
“我找个屁啊找, 之前投的简历都说好了，谁知道谈入职突然又说不要老子！你以为我不想找？”
“那你在家起码收拾下吧？我每天上班累死了，回来还要搞卫生替你洗衣服，我欠你啊？”
“喂，这是女人该做的吧？哪个大老爷们儿会干家务？”
男人的声音骤然扬起，“也他妈是奇了怪了, 好几个公司都说岗位变动暂时不招人，几次都是这样, 再找不到工作我回老家了, 现在住你几天怎么了？”
两人的争吵一字不漏被林可意听见，她霎时尴尬地挠了挠脸，小心转头看了眼韩绍, 进也不是，走也不是。
韩绍气定神闲站在她身旁，语气平淡：“有我在，你怕什么？”
林可意深呼吸, 硬着头皮决定快刀斩乱麻，钥匙一推，轻轻打开房门。
里面两人吵得太投入，并没有察觉门边的动静，等到林可意走进屋，赵子欣才发现来人，飘在嘴边的那句脏话陡然而止。
林可意牵起一丝礼貌的淡笑，说明来意：“我来收拾东西，今天就搬走。”
赵子欣缄口不应，迅速与男友对视一眼，很快又发现了跟在林可意身后的韩绍。
她眼睛一瞪，脱口而出：“他是谁？进来做什么？”
林可意才走到卧室门外，转头瞥见韩绍打算开口，她抢先一步道：“麻烦你在客厅等我一下，很快的，我东西不多！”
上次事发突然，韩绍跟她假扮亲密情有可原，可今后她跟这两人不再有交集，她懒得解释，也不想把事情弄得太复杂，索性糊弄过去，赵子欣爱怎么想就怎么想。
韩绍望她一眼，沉默片刻，最后还是应她所求，轻轻点了点头。
赵子欣狐疑地打量着韩绍，不时跟男友窃窃私语，好似因这瞬间同仇敌忾，原先的争执都已抛之脑后。
林可意只顾埋头收拾，念着速战速决别让韩绍久等。她把必须带走的个人物品整理好，从柜子里拿出当初她刚搬进来时特地买的大尺寸行李箱，逐件归置，最后封箱走出门。
韩绍见她推着个半人高的箱子，身子更显纤瘦，几步上前接过提手。
林可意低声说了句谢谢，望着他欲言又止，一双美目流转，又小心翼翼瞟了眼满脸不悦的赵子欣。
她沉吟几瞬，终于鼓起勇气，小声对韩绍说：“韩总，你再等我一下。”
迎着韩绍好奇的目光，她转过身看着赵子欣：“子欣，那个……我今天就搬走啦，事情有点突然，挺不好意思的。”
她顿了顿，脸上挂笑：“你把剩下两个月的租金转给我就行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