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可意眉眼一耷，这话实在没法接。
韩绍撩唇：“走吧，一起去吃点东西。”
林可意“哎”了声，听到吃，肚子也不争气地蠢蠢欲动，她干脆放弃挣扎，反正跟着韩绍肠胃每次都不吃亏。
她迅速收拾好桌面，顺手保存文档关了电脑，提包跟上韩绍。
因着今天开会，她穿得稍显正式，浅色无袖上衣配了条淡棕中裙，脚上那双裸色高跟鞋更衬脚踝纤细，长发微微卷，整个人优雅又温柔，倒有了些职场精英的气质。
相较起她，韩绍今天这身过分休闲，两人的风格发生奇妙位移，他无意识垂落视线，目光黏在她细白的脚踝……单手握在掌心只怕绰绰有余。
心里闪过这个念头的刹那，他遽然摁下。
“今晚想吃什么？”韩绍转眸看向她。
“我选吗？”林可意美目扑闪，表情带了丝意外。
韩绍点头，领着她出了电梯。
两人坐进车里之后，韩绍把手机递过去，“想好了么？你导航。”
林可意微笑：“我想吃烤肉，司遥她们说有家店还不错，一直想打卡但是没机会……”
她尽量解释全面，不让韩绍产生探店工具人的错觉，事实上，她心底确实有这样的想法——反正是搭伙吃饭，他开口了她就不客气。
“可以，哪家店？”韩绍答应得异常爽快。
林可意一愣，小小声说了个地名。
“那不用导航了。”他发动引擎，但并没有拿回手机。
林可意五指稍紧，犹豫了几秒，轻轻把电话放下，默默望向窗外，总感觉这一切都不太真实。
簇簇明亮灯光透过玻璃照在他们身上，一明一暗，车流滚滚，外面的繁华好似与她无关，安静的车里飘浮着韩绍身上独有的淡淡香水味。
她一颗心忽上忽下，还没能从他给予的温柔和宽容里缓过神来。他不会是觉得她太惨了，所以忍着脾气没再发火吧？
可她不想要他的可怜……
林可意皱了皱眉，悄悄转过头，偷觑着韩绍。
他目视前方，单手搭在方向盘，似乎没察觉到她的小动作。
林可意回正脑袋，正巧迎来一束霓虹投落的淡蓝光斑。
韩绍的声音忽然敲碎这一瞬瑰丽色彩，“别想太多，何董对事不对人。”
林可意刹那愣怔，久远的记忆忽然叩响心门，她下意识噗嗤一笑，惊觉失态，忙又捂住嘴，故作镇定地咳了几声掩盖心虚。
韩绍转头瞥她一眼，“怎么了，不信我？”
林可意在暗处抿唇偷笑，可语调飞扬难抑：“没有啦，我相信你。”她轻顿，试图调整声线认真解释，“就是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不是犯错了嘛……”
“当时怕你一直生我气，所以后来再去找你签字有点犹豫，梁真姐就安慰我，她也是这样跟我说的——你对事不对人，不用担心。”
说到最后，林可意忍不住莞尔轻笑，回想起当初懵懂幼稚的自己，心底有不少感慨。
韩绍默了一瞬，笑着反问：“所以你认为呢？”
林可意呼了口气，嘿嘿低笑：“其实跟你相处久了，就发现你挺好说话的，处事很公正，不过对下属也很关心。”
韩绍不由心情愉悦，耐心听她继续说下去。
“难怪梁真姐和婧姐总是说你好话，这么多年对你忠心耿耿。韩总你放心，我也不会辜负你的信任，以后一定好好工作，督促项目上线，再也不会连累你！”她语气坚定得像在入.党宣誓。
韩绍嘴角倏地一撇：“少拍马屁。”
真是对牛弹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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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tips：捕猎的第一原则是不要吓跑猎物
第43章 靠近一点
那家烤肉餐厅开在知名商场里, 韩绍虽没去过，但也熟门熟路。
两人到店时已过用餐高峰, 服务生拿来菜牌，耐心介绍着不同品类的牛肉，林可意不时抬头看向韩绍，可他只顾处理手机里堆积的工作消息。
那服务生耳聪目明，紧着林可意一顿说，她不好打扰韩绍，只能听从推荐，点了个大套餐, 再配几碟精选, 怕浪费没再多要。
这顿饭吃到尾声，韩绍接了通电话，听着像是推不掉的应酬。
林可意埋头默默塞了一大口烤肉，迅速把碗里的存货消灭干净，拿湿巾擦擦嘴，坐好乖乖等他通知撤退。
韩绍抬眸觑她, 读懂她的小心思，“再吃点, 我不赶时间。”
“我吃饱啦, 韩总你多吃点，我看你都没怎么动筷子。”她好心建议，指了指其中某几块肉, “这个、这个还有旁边那个，吃着都很香。”
“晚点估计要喝酒，吃太饱胃难受。”他嘴上这样说着，还是言听计从, 拿筷子夹了块肉塞嘴里。
“那先喝点热茶。”她忙拿起水壶，不等服务员上来接手，给韩绍添满杯。
韩绍低声说了句谢谢，没再吃多少，招手叫来服务生买单。
两人走出餐厅，韩绍抬起手腕看了眼表，目光落在林可意脸上，“要在这里逛逛吗？”
她忙摇头，“不用啦，不过韩总你等我一下，我去那边买个面包当早餐。”
她指了指身后不远的那家面包店。
韩绍瞥了眼，只说：“早上吃点热的比较好。”他轻顿，“公司饭堂开了肠粉档口，你可以去试试。”
“嗯？”林可意稍怔，倒没听说这消息，“那我改天尝尝。”
“我听雪雪说，之前也有不少同事提建议多开个肠粉档，不过饭堂那边一直没动静。”她若有所思地琢磨了会儿，又轻笑，“估计是民意太热烈，大家都想多些选择，毕竟都是广东肠胃嘛！”
韩绍嘴角稍抿，最后半个字也没说。
林可意走个来回不过几分钟，她提着个纸袋冲韩绍笑，两人转身下了停车场。
尽管林可意再三表示她可以自己回去，免得耽误韩绍，可他依然把她送回了住处。
车停稳后，林可意没急着下车，她从纸袋里掏出杯无糖酸奶，略带紧张地递给韩绍。
“韩总，以前我哥应酬之前都会喝点酸奶，他说这样不容易难受，你也试试？”她语气真诚，却又腼腆地回避他的视线，“我买的是无糖口味，应该适合你。”
韩绍垂眸看着她白皙的五指，裸粉色的美甲很贴肤色，纤细指头像盛夏开尽的荷尖，至于她手里拿了什么早已不是重点。
他握住酸奶上端，指腹无意蹭到她的皮肤，一瞬的接触，转即脱离，砰砰心跳里只剩下他低沉的嗓音。
“谢谢。”他已揭开塑封，插.上吸管喝了一口，“不过我应该很难被灌醉。”
“我就不行了，我酒量差。”林可意叹了声。
韩绍轻笑：“之前就看出来了。”
“……韩总，别笑我了。”
她又想到了那个不太美好的夜晚，出丑就罢了，最后更意识到是一场恶劣的算计。
“我先走啦，不耽误你了！”她无地自容，打起退堂鼓，“谢谢你送我回来。”
韩绍稍颔首，低声叫她慢点。
林可意一路往小区走，跨入大门的那瞬，她鬼使神差般回头看了眼，路边那辆车依然停在原地，双闪灯跳跃的光线闯进眼底，她稍怔，忙又回过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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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的小插曲过后，基金会那边倒没再发难。
沈红给她发了张表，有些补充材料需要她整理好一并送去。两人沟通一番，约好时间，林可意周五上午去基金会出了趟外勤。
她这次进门比上次顺利，刚下车，秘书处的同事已在门外迎接。
两人边走边说了几句闲话，经过会所大门，一辆玛莎拉蒂缓缓停下，车窗降下半边，林可意认出驾驶位坐着的是李秀怡。
门童上前迎接，替她拿下球袋和运动挎包，又低声说几句，似乎在给她指挥停车场的方向。
身旁的女同事小声揶揄：“琥珀游戏的李总，前两天就托人牵线，最后约好今天陪何董下场打高尔夫，这会想起赔礼道歉来了。”
林可意讶然：“那何董应该不生气了吧？”
女同事耸耸肩，“何董的心思只有红姐能猜中，对外给些体面，可谁知道呢？”
林可意稍抿唇，又见李秀怡已停好车，踩着双小高跟慢悠悠朝这边走来。
果然……想要在职场混得风生水起，有些技能不得不学，如果李秀怡不会打高尔夫，恐怕没那么容易能约何慕秦见面，有共同性就有机会，而一个相似点就是一个新机会。
这场球下来时间绰绰有余，她们可以聊很久，不仅能挽回过错，说不准还能有其他的可能性。
林可意忽然意识到她的成长速度还不够快，想事情不够全面，空有一腔孤勇不能代表能力，难道坦诚和真实只能换来上位者的怜悯或者同情么？
可她想要的并不是这些，她知道她要学的还有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