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院总得要人来管理,也需要女性来给她打掩护,秋婶正合适。
诸葛绪合上手里的折子,“让明月那丫头跟秋娘一起过去吧,给你当个随侍也是不错。”
明月是秋婶的女儿,也一直在暗部训练,身手不错。
林清点头,“成,让明月也收拾吧。”
诸葛又道:“一会再让人去营里打个招呼,日后天禄卫上值,把伯府也算上,你是副使,有这个权利。”
以前林清只爱自己住,也就没使用这个权利,如今伯府都到手了,没靠谱有信得过的护卫看守,也不放心。
林清:“也不是不行,只是兄弟们要辛苦了。”
诸葛绪道:“要不这样,让陛下批下五百兵马,挂靠在天禄卫,但专由你伯府使用,费用也都算在司里。”
林清乐了,“那敢情好,麻烦师父了。”
诸葛绪也笑了,“你个滑头,行了,回去等消息吧,不过人马虽然招来,但还得跟着天禄卫训练些时候,这些日子还是暂时让天禄卫过去充作护卫。”
林清当然同意,“行,都听师父的。”
第112章
林清蹭了顿席面, 等出门的时候,秋娘母女已经站在门外候着。
秋娘虽只着素衣荆钗,但面如晚月, 辉光之下, 是一种被岁月沉淀下的美,单看外貌,着实看不出她已是四旬妇人。
明月年岁则与林清相仿, 一身玄黑短打,腰间挂着一把腰刀,头发用一根玄色丝带高高束起, 眉目清秀, 又透着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气势。
秋娘看见林清, 款款行礼, “伯爷安。”
林清连忙将人扶起,“秋婶,你这不是折煞我了。”
秋娘慈祥看着她, “婶子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但在外面, 人多口杂,该遵循的礼节决不能少。”
明月郑重的低头抱拳, “属下拜见伯爷。”
林清笑道:“免礼,我们先回去吧。”
这一次林清没骑马,三人说说笑笑, 一会也就到地方了。
林文与秋娘母女也都相熟,没那么多明争暗斗,相互间打个招呼也就过去了。
林清将秋娘母女直接带进正院。
她居住的院子很大,正房作为她的卧房, 东厢房则改成了书房,其他房间都是空的,正好用来安顿秋娘母女。
她们正在收拾房间的时候,林文又来了。
林清正坐在书房里随意拿了本书翻看,林文站在一侧,道:“伯爷,方才周百户带来的三位公子已经安排妥协了,都住在南边的漪澜院里。”
林清疑惑的看向他,“三位?”
林文:“原是两位,但是到咱们伯府门口的时候,又有一位穆姓公子,说是侯爷应允的,有顾大夫作证,便一同安排了。”
林清反应过来,这是穆晚唐到了,“的确是我应允的,待遇便等同幕僚吧。”
林文又拿来几张帖子交给林清,“伯爷回来后,有几家给伯府下了帖子。”
林清只是扫了一眼,本想退到一边,却被其中一张请帖引起了注意。
这是福慧长公主府的帖子,再过几日便是福慧长公主的寿辰了,邀她去府上参加寿宴。
福慧长公主是李明霄的亲姑姑,也是保皇党这一派系的,别的倒是能推,这张却是不好推脱。
“选份合适的礼物,到时我带过去。”林清将这帖子押在书桌上,将其他的帖子推给林文,“剩下的就拒了吧。”
林文应诺,捧着帖子退出书房。
林清也倦了,干脆回屋睡觉去了,一觉醒来,竟已第二天清晨了。
用过早饭之后,她换上官袍,徒步向宫里行去。
伯府距离皇宫不算远,没急事走路就行了,然而她刚到宫门,周虎就迎了上来,“头儿,陛下那边方才派人来唤,说让您去御书房那边。”
林清疑惑道:“这么急,可说是什么事情了?”
周虎:“传口谕的太监没说,只说您到了就知道了。”
林清应了一声,脚步一转换了个方向往御书房走。
这地方许久未来,却仍跟以前一样,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巡逻的禁卫时有路过。
便是林清路过,这些禁卫也要看上几眼,确认之后方才离开。
林清走到御书房的台阶下站定。
这时候李明霄还没下朝,估计还要等一会,她正琢磨找个地方待着,就见有个小太监从门口小跑过来,他满脸堆笑,一双不大的眼睛几乎笑成了一条缝,边走边鞠躬,“奴吴有福给伯爷请安了。”
林清看到这人也是愣了一下,“你是?”
“奴是吴德海吴公公的干儿子,如今也在御前伺候。”吴有福仍旧恭敬的弯着腰,视线只望向地面,声音小心又谄媚,“陛下说了,晨曦寒凉,让您去里面候着。”
林清伸手将吴有福扶起来,顺手将一个小银袋子滑进吴有福的袖子里,“劳烦吴公公了。”
吴有福受宠若惊,现在谁不知道昭勇伯是陛下跟前的大红人,连进御书房都不用在外面候着,他也是因为吴德海的照顾才抢到这个差事,原本只是想在林清面前露露脸,没想到倒捡了一份人情。
想到这吴有福笑的更真心了。
待林清走进御书房,休息时用的那张桌案上已经摆好了茶水点心,都冒着热气,明显是给林清备下的。
御膳房的手艺自是极好的,每个点心都捏成花朵的形状,若只用眼睛去看,就跟真的一样。
吴有福介绍道:“这是御膳房新研制的十二花仙,听闻为了保存下花瓣,可是费了大功夫呢,陛下说了——以花寄情,配上一会的热闹,刚好。”
林清吃着点心的手一顿,眸里闪过一道精光,心里大致明白李明霄叫她过来干什么了。
嗯,来看热闹的。
果不其然,两刻钟后,李明霄来了,一身明黄龙袍格外耀眼,看见她眸光闪了闪,来到龙椅上坐下。
后面跟着的是康王李元海和永宁侯林宏邱,两人皆沉着一张脸,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李元海看见林清,眼睛一横,不耐烦道:“你怎么在这,滚出去!”
林清唇角勾起一抹笑意,“瞧王爷这话说的,您当这是什么地方,陛下都未开口,您倒是能替陛下做决断了。”
李云海被刺的心里发堵,怒目而视,“本王好歹是皇亲,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李明霄已经坐在书案后,手中拿着一本折子在桌上重重一拍,“阿清为大渊鞠躬尽瘁,屡破奇案,自是功劳甚高,而且是朕让阿清在这等着,康王若有意见,不妨与朕说说。”
那折子被拍在桌面发出“啪”的一声,声音之大,总算让李元海找回了一丝理智,让他记起这是皇帝的御书房,而不是他一个王爷都能够撒野的地方。
李元海一张脸又黑又白,随即心中更加愤怒,他还不是皇帝,他为什么不是皇帝!
他阴森森的看向林清,带着蚀骨的恨意。
而且他已经调查出昨日真相,说到底,他儿子还是替林清挡了灾,眼下要娶一个落魄侯爷的女儿,保不准还是个假货,他如何能甘心!
林清双手环胸,似是看戏一般,“王爷便是这般看下官,下官也变不成女人,更嫁不得你儿子。”
她这话顺手也将台阶过到了林宏邱那里。
林宏邱大聪明没有,小聪明却是不少,瑞王已经倒了,若今日不扒上康王府,他那个女儿就得砸手里了。
他当即跪在地上,哭嚎道:“求陛下为臣做主啊,臣好端端的一个女儿,得太后看中,方才进宫侍疾,哪知竟发生这种事情,如今臣的女儿名节尽毁,康王爷却不愿应下婚事,只愿一顶小轿抬她入门,那可是臣的嫡女,这让日后要臣如何见人啊!”
李明霄:“这是朕的御书房,哭哭啼啼成何体统!”
林宏邱吓得哭声猛地停住,一口气涌上来,打了个哭嗝,声音格外响亮。
林清默默的离他远点。
李明霄看向林清:“阿清怎么看?”
林清组织了一下语言,“依臣看,此事最大的受害者就是林大姑娘,不妨就将选择权交到林大姑娘手里,她若愿割舍旧情,嫁给康王世子,那康王府必须有所表示;可若林大姑娘不愿意,陛下不妨成全那一对有情人。”
林清的话犹如火上浇油,让李元海微消的怒火噌的一下又烧了上来,赶上娶不娶还不是他家说的算啊,而且还旧情,京城里谁不知道瑞王和林君柔那点破事啊!
“不娶,绝对不娶!”
林宏邱尖声哭嚎,“陛下要为臣做主啊!”
“老子打死你!”李元海直接冲过去一拳揍在林宏邱的脸上,林宏邱顺势一把抓住李元海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