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匕首刺破她肩膀的衣裳。
炼人雨的声音在她耳边呢喃,“你若躲,我便让白虎去追那些跑上山的小老鼠,可你若乖乖的与我玩一个游戏,天亮之前,白虎不会伤人。”
林清制止住想要躲开的冲动,她能感受到冷刃落在肌肤上的阴寒,惹起一阵鸡皮疙瘩,接着便是剧烈的疼,温热的血液如水一般流过她的手臂和胸膛,染红了她半边衣裳。
林清疼的直吸气!
炼人雨收回匕首,手指轻抚着上面的血液,“跑吧,只要天明之时不被捉到,你就赢了。”
林清注视着那张鬼面,“若我赢了,有何好处?”
炼人雨没想到她会提条件,似乎对她的表现很满意,“你若赢了,我会带人离开,让你们平安抵达北境,若输了,那些老鼠一个都别想活着。”
这么大的便宜不占白不占,林清转身就跑。
她轻功运到极致,眨眼间就已经到了十丈开外,两侧的树影飞速后退,内力不断消耗,浑身好似着火一般滚烫。
林清跑得快,炼人雨却不急,只是吹了口哨,那在撕扯马肉的白虎嗖的一下朝林清追去。
那一抹白像是缠着林清的鬼魅,嗅着她的味道,阴魂不散。
一声震耳的虎啸响起,仿佛就在耳边一般。
“要追上了。”
左侧忽然传来炼人雨的声音。
林清本能的向右一转,提剑横挡,只听铛的一声,炼人雨的软剑剑尖抵在她的剑刃上,一触即分。
林清挥剑要刺,炼人雨却后退到白虎身侧,悠然而立。
林清只得收回剑接着跑。
还真是窝囊给窝囊他妈开门,窝囊到家了。
单独一个炼人雨,她有三分胜算;单独一只白虎,她也有三分胜算。
但白虎和炼人雨在一起,连她师父都遭了灾,她一个屁大点的孩子,敢怼上去就是找死。
而且,她总觉得那白虎好像不太对。
林间的路并不好跑,杂草枯枝,不知深浅,树枝割破她的衣裳,肩膀的伤让她握剑的手已经开始颤抖。
她纵身跃下一片矮崖,过度的消耗内力,经脉间已经隐隐有些撕裂般的疼。
但林清知道她还不能停下,炼人雨在她肩膀上开的口子还在,血腥味散不掉,她就无法甩掉白虎。
若想躲开白虎那鼻子,还得想办法解决肩膀上的血迹。
可她不知已经翻过了几座山,就快没有力气了。
难道真的只能等死吗……
林清只觉浑身血液都在沸腾,怒气冲的她脑瓜仁都在疼。
槽!干他|N|的!
林清磨着后牙槽,老虎是吧,这深山老林的她就不信找不到第二只。
正所谓一山不能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
要不干一仗,要不借个种。
她是好人,好人不留名。
林清原本避着大型野兽跑,这会干脆横穿那些野兽的狩猎场。
也是她运气好,不过小半个时辰,就在一处大树的树干上看到虎爪的抓痕。
她顺着痕迹找,很快,一只黄毛黑斑的成年老虎便出现在她的眼前。
老虎趴在草地里正在睡觉,似乎是听到了林清奔跑的动静,又或是嗅到了空气中的血腥味,它睁开虎目,站起了身子。
林清停在老虎上方的大树上,将自己染血的衣袖撕拉一声撕下,随着风丢了下去。
今夜的风很小,那半截染血的衣袖飘飘忽忽,准确落在黄斑老虎的脑袋上。
老虎被那血腥味刺激的霎那间发了狂,偏在这时,白虎也寻着气味找到了这。
两虎相遇,黄斑老虎直接怒吼着就扑了过去,要将这入侵它领地的虎彻底按死。
两虎打成一团,叫声惊得四处鸟雀飞散。
炼人雨想要控制白虎回来,可这会杀红了眼的白虎根本不理会他的命令,忽然小腹一痛,他低下头,看见一截剑尖从身后穿出,在他的小腹外露出一点银白。
他扭过头,正对上林清灿烂的笑脸。
“这一剑,还你了。”林清将剑一点点拔出来,左手顺势将他的斗篷给拽了下来,转而披在自己身上。
没了斗篷的炼人雨露出里面黑色的贴身劲衣,被林清狂野的动作惊得愣了一下,随即面具后传出阵阵开怀的笑声,“从未有人敢取走我的东西,哪怕只是一件衣裳。”
“那现在你遇见了。”林清丝毫不客气,抬手指了指炼人雨的腰,“你身材还挺不错的,该瘦的瘦,该翘的翘,挺有看头,配上你这鬼面,别说,有种地下阴风阵阵的美。”
炼人雨:“……”他这是被调戏了?
两虎的战斗已经到了尾声,黄色黑斑的老虎被白虎压在身下,已是动弹不得。
林清不再浪费时间,虚晃一招,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眨眼就消失在山林之中。
她一路疾驰,专往深山里扎,这斗篷上沾满了炼人雨的气味,白虎一时半会找不过来,但想必也拖不了多久。
这时,耳边传来一阵轰鸣的水声。
清澈的溪水汇入宽广河流,河水湍急,奔腾而下,像是直入云端一般。
林清站在岸边,心里凝重,这是活路,也可能是另一条死路。
算了,被淹死总比被吃了强。
林清撕下衣角,将剑柄与手腕死死捆住,强提起一口内力,纵身踏水几步,脚尖从水面挑起一根浮木,飞入河中央,随后与那浮木一同坠入水里,解下腰带,将另一只手与浮木系在一起。
是死是活,在此一举。
深夜的河水一片昏暗,炼人雨带着白虎从远处的密林里走出,停在岸边上,他的手一下下顺着白虎颈间的毛发,许久未曾离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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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林清不知道自己飘了多久,河水湍急,她沉下去,又不知何时浮上水面。
她不知自己是什么时间昏过去的,当她迷糊间睁眼,只见一片模糊的夜空,也不知是天亮过又黑了,还是根本就没亮过。
四周的芦苇很长,遮住了周围的景致,她不知自己在什么地方,浑身仿佛散架了一般,肩膀的伤口被泡到发白,后背很疼,似乎是被什么东西撞到过,想来应该青肿了。
不过这种情况,能保下一条命已是万幸。
这里的水已经很浅了,林清缓了口气,将浮木扯开,长剑插入泥里,慢慢扶着坐起来。
湿衣黏在身上,令她浑身发寒,脑袋跟灌了铅一样,沉的仿佛随时都能从脖子上掉下来。
林清强深吸了口气,一步步从芦苇荡的淤泥里挪出去。
出了芦苇荡便是成片的稻田,绿油油的连成一片,因为是夜里,田里没有人,只偶尔响起虫叫蛙鸣之音,将她拉回人间。
她需要食物、干净的衣服和药物。
林清盘算着,穿过稻田,就看见一处村子。
深夜的村子很安静,主路铺上了青砖,两侧的房子的屋顶大多都有瓦片。
这村子显然很富裕。
耳边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林清望去,就见一点灯光正向这边照过来。
林清正要翻进院子藏起来,忽的闻到旁边的院子传来一阵苦涩的药香。
她下意识脚步一转,翻进那间院子。
那提灯的老者又往这边走了几步,狐疑的四处张望,“奇怪,我怎么看见这边好像有人影?难不成是我老眼昏花看错了?还是……”
老人打了个哆嗦,连忙跑了。
林清贴着墙壁,小心听着外面的声音,到此才稍微松了口气。
她现在这身体,可不经打。
这家院子不算大,收拾的很整洁,中央处摆着几个木架子,架子上晾晒着草药。
院子里有两间半上了瓦的泥土房,主屋里亮着灯,将一个人影投在破旧的窗纸上,那人似乎正在翻书,看发髻的样式,该是位男子。
林清收回视线,看向厨房正在熬着药的小炉子上,她闻到的药香便是出自这里。
看样子,这家人似乎会医。
她脚一动,立即踢到了什么东西,一截绳套套住她的脚腕,骤然收紧,接着响起一串叮叮当当的声响。
林清麻了,她是谁,她在哪,她在做什么……
为什么连农户都知道设陷阱了?
她还没来急得割断绳子,主屋的门已经被打开了。
一位青年从屋子里走了出来,他的腿脚似乎不好,拄着拐杖,另一只手拎着一盏油灯,“你是……林清?”
林清握着剑的手骤然收紧,她逆着光,看不清那人的脸。
“我是周福生,跟你一样出自那个地方。”周福生瘸着腿,将陷阱打开,“你忘了?”
林清盯着面前这张脸有些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