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顾修恒主动联系你的?”
“否则呢?我又不知道他在哪里。他打电话给我,问我是不是想要孩子,其实那个孩子跟我没什么关系,我只是想见见顾修恒,问问他到底想干什么,他就约我去银山大酒店的二楼见面……”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说:“我要喝水。”
彭盖狱示意魏以铭去倒水,魏以铭不情不愿,但也无可奈何,只好走到窗户旁的桌台上倒了杯水。他站在桌台前,看着玻璃窗户,想着窗户对面的裴娅琪,一时有些心慌,便赶紧撇开了脸。
顾修黎接过水,一饮而尽,接着说:“刀是他拿在手上的,雨衣也是他给我的,他说这一次,他要跟我争个高下。我觉得莫名其妙,但是他已经向我扑过来了,我当时只想活命。所以一不小心就……”
魏以铭冷笑一声,说:“我之前说什么来着?自我防卫,跟故意杀人差别可就大了。”
彭盖狱也对他的说辞表示不相信,说:“如果是因为自我防卫,所以不慎将他杀死,他的身上不会有十二处刀伤,你也不会一点不受伤。”
顾修黎淡淡地说:“我承认,在将他刺倒之后,我有些愤怒,控制不住地就想杀了他。也许是我长时间的怨气得不到发泄,所以一下就失控了。”
魏以铭说:“那定位器是你派人送到房间的吗?”
“什么定位器?”顾修黎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跟踪定位器,被放在一个黑色的皮箱子里,跟着一只断胳膊一起被送到我们的房间里。”魏以铭说着,从口袋里掏出那只用证物袋包好的定位器,放在他的面前。
顾修黎矢口否认:“这不是我的东西。”
“不是你的还能是谁的?谁会做这么阴间的事情?”
顾修黎吃惊地说:“搞笑。我有什么必要做这种事情?请你们去干什么?看我杀人?然后被抓个正着?”
“那到底是谁的东西!你老实说!”魏以铭呵斥道。
“我!不知道!”
双方僵持着,似乎案件走进了一个死角。
如果顾修恒主动喊顾修黎过去,要与他决一死战,那么他应该是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不会这么轻易就被打败。如果这是顾修黎为了减轻罪行所以编造出来的谎言,也就是说确实是他主动杀害顾修恒的,那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为什么要送一个定位器过来,让警方这么轻易地能抓到他呢?
彭盖狱决定先将顾修黎关押起来,等进一步调查之后,再对他进行审问。
*
“我去看看顾修恒的尸检报告有没有出来,看了报告或许能知道一些内幕。”彭盖狱拄着拐杖站起身,扶着腰往门走去。
魏以铭赶紧上前扶住他,说:“这个事情很简单的啦,彭老师,就是他想减轻罪行!顾修黎这个人,油腔滑调,嘴里没一句真话,你真不能太相信他了!”
彭盖狱沉默了一会儿,说:“小魏,这个案子你不要参与了。”
“为什么啊?我一定要将他绳之以法!”魏以铭吃惊道。
“你太感情用事了。”
“我这是在帮小裴报仇,你不知道他是怎么对她的!”
“你这不是为了小裴,你这是为了你自己!”彭盖狱冷冷地说,“顾修黎多次表白小裴,你因此感到了威胁,所以你想竟可能的表现自己,以获得她的好感。”
魏以铭委屈巴巴地看着他,无言反驳。
彭盖狱见罢,轻叹一声,说:“小魏,我是个老年人,不懂你们年轻人的心思。但是人的欲望都是相似的,你一直觉得属于自己的东西,突然被另一个人抢走了,所以忍不住情绪激动。在面对小裴的时候也是一样的,你害怕她被抢走……”
“彭老师,别说了,别说了,我知道了。”直面自己的内心,是残忍的,尤其是他其实已经知道了自己的想法,又被人生硬硬地说穿了。
彭盖狱点点头,说:“你知道就好,这个案子你别管了,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
“小裴没事了?”
“虽然她还是嫌疑人的身份,但是不会有大问题。”
有彭盖狱这句话,魏以铭也不必太担心什么,他想了想,问:“那……我接下来要做什么?”
“为你父亲报仇。”
“什么?”魏以铭有些茫然。
“这么多年,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你父亲的死亡真相吗?现在真相就在眼前了。”
“真相……真相在哪里?”
“真相在爆炸废墟里。你现在先去找武海,他这孩子比较拗,想一个人去查出真相。现在离真相这么近,他又受到了报复,只怕他现在会失去理智。我想,现在只有你能劝住他。”
魏以铭没再多问什么,点头应下,便替彭盖狱打开门,扶他出去。
走到旁边的观察室,想起小裴应该在里面,魏以铭便想敲门进去。但见门半掩着,里面又没有开灯。
“可能太迟了,已经回去了。”彭盖狱说,“你要是不放心,可以给她打个电话。”
“我……”魏以铭有些犹豫,说,“我不太敢给她打电话。”
彭盖狱无奈地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老人机,说:“那就我来打。你看看你这个样子,是准备一辈子打光棍吗?”
“不是……只是、只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怕她会想太多,所以……”
“我看想太多的是你吧!”彭盖狱还想训他几句,电话已经接通了。
电话那头,裴娅琪不等他们问话,就急匆匆地说:“我现在在医院,武海失踪了!”
第325章 无隐无踪
武海那天在医院受到假装成小护士的杀手的枪击, 导致重伤入院。在ICU抢救了两天之后,终于脱离了生命危险。
负责武海的主治医师说,今天上午, 武海刚从ICU内转到普通病房,因为他身边一直没有家属照顾,原本想联系重案组的成员, 但是被他拒绝了, 他的理由是, 现在重案组一定有案子在身, 不便抽出时间来照顾他,而且他也能下床活动了,所以不需要大伙儿过来。
从上午到晚上查房的这段时间了, 小护士来给他挂过三瓶水, 这期间他一直在看手机,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但是到了晚间七点查房的时候,却发现他人不在病床上,四处寻到也找不到他的身影。原以为他有急事出去了, 可一直等到晚上十点多钟,还是没有见他回来, 大家才意识到他不见了。
一开始打了魏以铭的电话, 但是魏以铭那个时候在审讯室里审问顾修黎, 所以没能接到, 于是最终电话打到裴娅琪手机上。
魏以铭赶到医院的时候, 裴娅琪正在医院的监控室里查看武海的行踪。从监控里可以看见, 武海在六点半的时候曾经在走廊上接过一个电话, 电话时长四分钟, 接完电话后, 他回到病房拿上背包,就离开了医院。但他似乎不想让人知道他的去向,所以并没有从电梯离开,而是走的楼梯。
只是奇怪的是,医院出口处的监控,都没有拍到他离开的身影。
“这个医院有几个出口?”裴娅琪问监控负责人。
“三个出口,每个出口装有两个监控,按道理不应该拍不到的。”负责人是个戴眼镜的年轻女孩,她一直在配合着裴娅琪调取监控。
“楼梯间有没有监控?”
“没有,这是老大楼,所有监控都是后来装的,为了节约成本,楼梯间就没装。”
“那只能说,武海根本没有离开这栋大楼。”
魏以铭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见裴娅琪还没出来,就敲了敲门。裴娅琪看见他,对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进来。
魏以铭见罢,心里一乐,赶紧跑到她的身边,问道:“你不生我的气?”
裴娅琪嫌弃地看着他,说:“你在说什么?赶紧帮我找找武海在哪里。可能我们眼花了没找到。”
“哦。”魏以铭心里暗自高兴,他想可能裴娅琪早就来医院了,所以在审讯室里与顾修黎的对话,她根本没听见。
在魏以铭也仔细看了一遍监控后,他肯定地表示武海并没有从这三个门中的任何一个走出去。
“你确定?”裴娅琪问。
“我确定,我以前看过比这个还要不清晰的监控,都没有出过差错。我们现在要确定一点,武海到底在不在这栋楼里。”
“我看他走出病房的时候背着双肩包,应该是准备离开。”
负责人小姐姐在一旁热情地说:“现在是夜里,医院人少,我可以喊上我的小姐妹帮忙找一找。”
裴娅琪感谢地一笑,说:“那就麻烦你了。”
魏以铭问道:“我想问一下,医院的楼梯能不能通向顶层?”
小姐姐点点头,说:“是能通向最顶层的,顶层是个大平台。但是因为平台上没有装护栏,以前有过医闹家属上去跳楼,所以后来通往平台的那扇铁门就上了锁,据我了解,除了有检查人员过来,其他时候都没有打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