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娅琪听罢,也亮出自己的警察证,保安瞬间无话。
二人跟着保安往里走,左拐之后有一扇惨白的门,保安用工作卡将门刷开后,便能看见一整面墙的像储物柜一样的整齐的隔离间。
“那三个死者在哪里?”魏以铭催问道。
“你别急啊,我查查看。”保安从口袋里取出眼睛戴上,又取下墙上挂着的记录本,认认真真翻看着。
这一小段时间,对于他们二人而言,真是如坐针毡,他们不希望拉开柜子后,里面躺着的是武海,可他们知道,武海留下来的暗号,大概率表明他就在这里。
“查到了,是第四排第六列,第七排第三列,还有第……哎,看不清楚,好像是二排三列。”
“别读了,赶紧给我打开!”裴娅琪喊道。
保安匆匆点头,将三个柜子依次打开。当二排三列的柜子被拉开的时候,里面的尸体一下子滚落在地上,把保安吓了一跳,满口说着“不得了,诈尸了,诈尸了!”
魏以铭见罢心里忽然松了口气,急忙跑过去将那具尸体抱在怀里——这正是武海!
此时此刻,武海浑身冰凉,双眼紧闭,鼻子下方有凝固的血迹,嘴巴张开,口腔内异常干燥,身上穿着的衬衫没有扣扣子,露出部分的皮肤发白,部分皮肤已开始呈绀青色。
在他的脖子上,能够清晰可见一道深红色的勒痕,从勒痕颜色可以看出,他曾经因为被勒住脖子导致窒息昏厥。
“这是低温症的表现。”裴娅琪说。
“但是他还没死。”魏以铭说着,把手放在他的心脏上,他可以感受到他的心脏传来的极其微弱的跳动。
“那还等什么,赶紧送他去急救室!”她对已经惊呆了的保安喊道。
保安一愣,急忙点头,拖着两条发软的腿就去外面给急救室打电话,不一会儿就推着一张移动床过来。
“放他上来,你们抱着跑不快!”保安帮着把武海挪到床上,并用被子将他盖好,以最快的速度将他送进电梯。
“你记不记得是谁送尸体过来的?”魏以铭问道。
保安说:“就是护工送过来的,三具尸体不是一起送来的,有先有后。这具尸体是最后一个被送过来的,送来的时候太平间的医生已经下班了,所以是我把他放进去的。”说到这里,保安举起左手说,“我发誓!我当时抬他的时候他一动也没动,我要是知道他是活人,肯定不会把他推进隔离间的!”
裴娅琪说:“我们没有怪你,你不要害怕。”
魏以铭也说:“这事儿错不在你。之所以你刚刚一拉开隔离间的抽屉,他就滚到地上,是因为他在被凶手勒住脖子导致昏迷后,在隔离间内醒来,想寻找出路,所以辗转反侧,在这个过程中,低温导致他感到身体发热,所以解开了衬衫扣子。”
保安听得连连点头,说:“你们相信我就好,你们要想调查什么,我肯定会十分配合的!”
电梯门打开,已经有三位医生在门口候着。他们三个在听说伤者是被误送进太平间所以导致了低温症之后,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笑容。
“你们开心什么?”裴娅琪呵斥道,“活人被当成死人送下去,你们觉得很有意思吗?”
一个男医生赶紧解释道:“这位家属,你别生气,这是我们的职业病而已,低温症,这个年头已经很少见了!这可是罕见病例啊!所以有些激动。”
“激动归激动,人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让你们永远笑不出来!”
裴娅琪吼了一声,吓得三个医生真的笑不出来了,飞快地将武海推去重症急救室。
魏以铭小声劝道:“他们笑是好事,说明武海没什么事儿。”
“我现在就是看不得人笑!”裴娅琪气呼呼地坐在急救室门口的椅子上。
“怎么了?又是谁欺负你了?”魏以铭在她身边坐下,担心地问道。
“没谁欺负我,我就是不高兴!我们重案组,天天忙得跟狗似的,到处跑,到处破案,连一个休息日都没有,立下多少功劳。好了,等我们出事了,竟没人愿意给我们出头,就眼睁睁看着我们受伤,被诬陷,被拖下水!这工作我是真不想干了!”
魏以铭见她因为这种事情发脾气,觉得她可爱极了,好言劝道:“谁叫我们是社畜呢。不只是小警察这么苦逼,所有的社畜都这么苦逼。”
裴娅琪像是没听见他说话似的,又愤愤道:“小魏,在抓捕顾修黎这件事上你做的很好,让他认罪了,也很好,可是不能判他死刑,我实在不甘心!什么一不小心就把人杀死了,这不是在狡辩又是什么?不知道彭老师在想什么,还把他关起来,等证据充足了再审,也不怕这段时间就让他跑了!”
魏以铭吐了吐舌头说:“小裴啊,审讯全程你都看见啦!”
“当然看见了,看他认罪,比看肥皂剧还要爽!就是结局有些让人来气!”
“那……那你不生我的气?”
裴娅琪嫌弃地看了他一眼,说:“生你的气干什么,你也杀人啦?”
“不是不是,只是我、我没有……”
“你别解释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是我也知道,你不过是个工作狂而已,所以对你的情商完全不抱希望。”裴娅琪对他露出一个假笑,然后瞬间又恢复了冰山脸。
但是魏以铭现在高兴极了,原来小裴一直不理自己,是在生顾修黎的气。那就好,那样最好!
“你说,顾修恒这段时间到底在干什么?”裴娅琪突然问。
“额,你问这个干什么?”
“因为我是觉得,顾修恒死的太奇怪了。我当时抱着他想对他进行抢救的时候,他好像一点都不痛苦,脸上反而还带着一丝笑容。这真的很不合理。”
第327章 神秘电话
裴娅琪进一步解释道:“当时他的伤势很重, 我想给他进行一些抢救措施,但是他一直都在阻止我救他……怎么说呢,这可能是我的一种错觉, 我觉得他好像并不希望自己被救活。”
“可是我们去的时候,他确实向我们求救了吧。”魏以铭回忆道。
“嗯,是的, 所以我说有可能是我的错觉。”
“算了, 我们现在这样猜也没有意义, 彭老师他们正在处理这起案子, 等尸检结果出来了就知道了。”
裴娅琪点了点头,盯着急救室的门,不再说话。
突然, 她感觉肩上一沉, 转头看去,原来是魏以铭,睡着了,没撑住, 就靠在了她的肩膀上。
她看着他疲惫的脸,心生起小小的心疼。这个男孩, 因为自己的小脾气, 就变得这么隐忍这么委屈, 想说什么都不敢说, 想做什么也都不敢做, 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明白, 自己只是因为把他当做了最亲的人, 所以才总是跟他任性。
又蓦地想起周金平说的, 他的母亲早逝, 父亲又在四年前的爆炸案中身亡,所以这几年来,他一直都是一个人,就更想把他抱在怀里了。
她把他的头枕在自己的大腿上,将外衣脱下盖在他的身上,低头看着他的脸,觉得如果能永远与他相处下去,就算只是破案路上的同事,也会很幸福吧!
“小裴姐!这个……”忽然有人喊道。
她抬头一看,竟是林萍萍,站在离他们三四米远的地方,脸上有些尴尬地看着她,“要是不方便,我就先走了。但是你知道小武哥在哪里吗?你跟我说他在哪里,我自己去找,不打扰你们。”林萍萍乖巧地站在那里,脸上带着刻意的笑容。
裴娅琪脸一红,把魏以铭一把推起来,掸了掸自己的衣服,说:“小武在急救室里,还在抢救,但是问题不严重,你不要担心。”
林萍萍松了口气说:“这就好,我看他突然给我发了个短信,说什么来世再见,吓我一跳。”她说着,把手机递给裴娅琪。
只见来自武海的短信上写着:“真相已经近在眼前,我这次义无反顾地要与他们决一死战,如果我还活着,就回来找你,如果我死了,我们就来世再见。”
这么中二的话,确实像是武海能写出来的。只是这么长的短信,不像是他在被凶手控制住的那种危机时刻能写下的。裴娅琪特意看了一眼发信时间,短信是在晚上六点四十二的时候发过来的,也就是距离他站在病房门口打电话,只过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
看来务必要查明,当时给他打电话的人是谁了。
裴娅琪推了推还闭着眼睛昏昏沉沉的魏以铭说:“你刚刚有没有找到小武的手机?”
魏以铭还没完全醒,双眼迷离地看了一圈四周,说:“我怎么睡着了?”
“因为你是猪啊!”裴娅琪狠狠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差点把他拍到地上。
林萍萍从包里抽出一张湿纸巾,递给他,让他擦擦脸,清醒一下。魏以铭缓了一会儿,才恢复精神,看见林萍萍,有些吃惊,问:“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林萍萍说:“小叶他受了点打击,回家跟他爸吵了一架,被他爸关在家里不允许出来,所以最近我比较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