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小魏你的想法真是……”小裴发出嫌弃的声音,小魏赶紧要解释。
只听旁边的彭盖狱重重地呼噜了一声,沙哑着嗓子道:“可能有孩子了吧。”
“彭老师,你没睡?”小魏惊道。
彭盖狱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道:“年轻人都这么积极,我怎么能不参与呢?我想,也许厉文桂已经怀孕了,所以吴狗三才愿意为她拼命。”
“有这个可能!”小裴当即表示肯定,“刚刚审问他的时候他说了的,村里人的三大事,第二件就是抱个大胖小子!”
两个年轻人在等彭盖狱回应,但等来的却又是呼噜声。
*
村里早上有公鸡打鸣,真是让人感到新鲜,一声接着一声把裴娅琪喊醒。昨天走了太多的路了,睡了一觉还是浑身酸痛,又加上睡在沙发上,所以还落枕了,整个人都不太舒服。
她揉了揉眼睛定了定神,见魏以铭面色凝重的坐在对面,看着手机,惊问道:“你不会一晚上没睡吧!”
魏以铭点了点头说:“我让南京那边查了,厉文桂的女儿厉郁郁确实是在1997年9月23号失踪,24号立案,25号结案,最终结果是失足落水身亡,尸体未发现。”
“与吴狗三说的都对上了,没想到这小子说的居然是真话。”
魏以铭没有回应她这句话,继续读手机短信上内容:“于珍,27岁,无锡人,十二年前在上海利佳中学读书,而且……小裴,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裴娅琪急道。
“利佳中学在1997年9月23号,组织秋游活动,也是去东方明珠!”
“这是巧合?”
“这也太巧了,十二年前于珍与厉郁郁在同一个地方出现,十二年后,她又与厉文桂秘密见面,这么看来,厉文桂绝对有重大嫌疑!”
彭盖狱仍在睡,魏以铭给他盖好毯子,就和裴娅琪一起准备去找何警察。
何警察昨晚上就不见人影,把他们送到警察局后,招呼都没打一声就走了。这很不像一直都在讨好重案组成员的那个朴素老警察的作风。
最终,二人在一家农房后的草垛子下面找到了还在酣睡的何警察,身上穿的还是警察制服。被魏以铭喊醒后,一个打滚从地上爬起来,突然说:“我是警察,我不会允许自己做坏事的!”
魏以铭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清醒一下,待他明白眼前状况后,才说:“何警察,我们分析下来觉得狗三媳妇有很大的作案动机,希望你能动员大家帮着一起找她。”
何警察满口答应,整了整衣服就要去广播站,说用喇叭喊一嗓子,保准不到正午就能把人找回来。
可是事不如人意,虽然用喇叭动员了所有村民,可是仍然没有发现厉文桂的身影。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
正午已过,杆影已斜,一个养鸡婆婆颤巍巍地拄着拐杖走过来,说:“警察叔叔,俺那鸡窝里发现了一只胳膊。”
魏以铭想起彭盖狱昨天的交代,顿时明白老婆婆说的胳膊应该是属于于珍的左腿。他和裴娅琪何警察一起赶到婆婆家,果然在鸡窝里找到了一只人腿。
从脚可以看出,这是一只左腿,脚趾上涂了红色甲油,应该是属于女性的。腿上伤痕累累,到处是被鸡啄出来的伤口。魏以铭打电话给周金平,但周金平好像很忙,并没有接电话。他只好计划先把这条腿运去村诊所保护起来。
养鸡婆婆怯生生地问:“这是真的人腿不是?”
裴娅琪很不想吓她,便撒谎道:“现在还不清楚,等鉴定之后才能得出结果。不过应该不是的。”
养鸡婆婆拍了拍胸口,长舒一口气,说:“小姑娘,有你一句话俺就放心了。我也是给整怕了。”
“老人家,谁整你了?”裴娅琪友善又好奇地问。
“俺们村里的人,因为俺一辈子没肯嫁人生仔,所以有人说要弄死俺。上周刚在俺屋子里撒了血,说是给俺一个警告。俺老骨头一把了,不怕死,只是血不好洗,俺那床褥子上到现在还都是血,真个是……”
裴娅琪没等她说完,抱歉一声,就冲进婆婆的屋子里。
果然,在她睡觉的卧室里,能看见很明显的血迹,虽然已经干了,但也能看出量非常大。
她跑出来,激动地问道:“婆婆,在屋子里撒血,在你们这里有什么说法没?”
婆婆慢悠悠道:“就是驱邪避鬼,他们觉得俺们是鬼,要驱俺离开!”
“他们是谁?”
“一群娃娃。哈哈,俺年纪大了,看谁都是娃娃。”婆婆显然不记得了,裴娅琪再怎么问,都问不出关键信息。
于此同时,周金平打电话过来了,能听出来他的声音里透着疲倦。
“小魏,结果出来了,血样分析,0.57%属于人类,99.43%属于羊,里面还有微量红色颜料,但是占比太少,可忽略不计。太好了,小魏,没那么多尸体。”周金平发自内心地说。
因为如果真有三十几具尸体,他大概要工作到猝死。
“那个手链呢?”
“手链上没有查到什么特殊的,材质只是镀银塑料,所以不是真货,是劣质仿制品。在这里条件有限,不能查DNA,否则就知道这只手链是否属于血液的主人了。”
“我明白了,谢谢周老师,您赶紧去休息吧!”
“好,明天日落前不要喊我。”
“实在不好意思,”魏以铭极有礼貌道,“今天日落前就要喊醒您,又有尸体在等您了。”
第40章 杀人无罪
蚯蚓, 虫子,谷妹。
三个孩子被通知去警察局的时候很不配合,过来喊他们的小吴警察被他们用石头砸破了脸。更糟糕的是正巧扫茅厕的老吴挑着粪篓子路过, 嘴碎引来一场架。
“叫你们去你们就去呗,去了说不定有钱拿呢!”扫茅厕老吴说。
“你个臭老头胡说八道!”虫子骂道,“上次就这么骗我们, 这次还骗我们, 我们又不是傻!”
“不信拉倒!”扫茅厕老吴啐他, “兔崽子学了几句脏话就上天了!赶明儿让俺家儿子娶了谷妹, 叫你打一辈子光棍!”
“你他妈!”虫子越骂越气,撸起袖子就要揍他,老吴把粪篓子往怀里一抱, 臭的让人没法靠近。
不过他弄错了, 虫子和蚯蚓可是泥坑里滚大的娃,才不怕脏,两个人上去一人抓着粪篓子一边,把篓子整个盖在老吴头上, 又趁着他看不见,对他拳打脚踢。小吴警察过去拉架, 也被踢中了心窝, 他感觉大事不妙, 赶紧去喊人来。
不能小看孩子们的力量, 九岁和十岁的男娃娃, 下手没个轻重, 体力又贼好, 没一会儿功夫老吴就一动不动了。
谷妹在一旁害怕地看着, 第一个反应过来, 小声问:“蚯蚓哥,虫子哥,吴大爷是不是死了?”
虫子骂道:“装死!别信这套!看我把他打飞去来!”
谷妹看见老吴像软柿子一样瘫在泥里,哭了,边哭边喊:“别打了,别打了,真的死了,死人了,死人了!”
听见谷妹喊得大声,蚯蚓停了下来,示意虫子去捂住谷妹的嘴,自己过去掀开粪篓子。
只见一摊腌臜的五谷轮回之物将老头的口鼻掩盖的严严实实,泛黄的眼珠直愣愣地看着天,一眨不眨。
就连蚯蚓也吓得连连后退,转身就跑。虫子也急忙跟着,谷妹吓得腿软跑不动,被虫子扇了一巴掌才醒过来,跌跌撞撞抓着虫子的衣袖,边跑边哭。
“虫子哥,我们告诉警察吧!电视上说自首就不会有事。”
“你他妈说什么?告诉警察?我看你就是想嫁给老吴儿子了,谷妹,你必须站在我这里,否则我连你一块打死!”虫子恶狠狠地说。
“呜呜呜,我不想死……”
“不想死就闭嘴!”
蚯蚓话少,但是心思多,跑了一会儿,突然一个急刹停了下来。
“回头。”他命令道。
“啊?”虫子不解,“回头干嘛,吴老头活了?”
“回头,照谷妹说的,去自首。”
“喂喂喂,蚯蚓哥,你不会来真的吧,我才九岁,我可不想在监狱里呆一辈子。”
“我们年纪小,杀人无罪,这你都不知道?”蚯蚓冷冷看了他一眼,大摇大摆地往回走。
虫子虽然很不乐意,但是他听他的话听惯了,也只好跟着。谷妹就不用说了,除了哭,她啥也不会。
这天,村子里的人都被动员去找厉文桂了,小吴警察四处找不到帮手,就算说“老吴要被人打死了”,也没人理他,顶多回一句“他也该死了。”
无奈,他又跑到李警察家里去找重案组。
好在武海和林萍萍在家,看见满脸是血的小吴,又听见他说“打死人了”,赶紧就跟他过去了。
*
远远的就能闻到冲天恶臭,还没靠近,迎面就飞来几只苍蝇。
武海挥了挥手,把林萍萍挡在身后,说:“你小心,这里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