栏杆高越一米三,如果想要跳楼,也不是件困难事。
魏以铭跟武海来到程威和娄立谦二人掉下去的地方。只见栏杆有一米五左右长度的缺失,外墙玻璃也有收过撞击的痕迹。
目前这里被用铁链拦住,并放了禁止靠近的标志牌。魏以铭要钻过铁链走近点看,身子刚过铁链,就被武海一把拉住:“魏队,这可是四十五楼!”风吹着他惊恐的脸,有些滑稽。
魏以铭说:“我是来勘查现场的,不走近来怎么能看仔细?”
“可是这也太危险了吧!”武海拽着他的衣服不肯松手,想了想说,“还是我去吧,魏队,你回来。”
武海不由分说,把魏以铭拉了回去,魏以铭还没反应过来,武海就已经站在了缺口边。
没有任何安全保护,站在四十五层楼的边缘上,武海只觉得自己双腿发软,他试图找一个固定点,防止自己掉下去。
高楼的大风让他难以睁开眼,他眯着眼睛仔细看着栏杆断裂处,也不知是因为害怕所以导致精神难以集中,还是因为大风所以导致视线模糊,他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处。
他又往边缘处走了两步,然后探出脑袋,想看一看钢化玻璃的情况。
“武海,快回来,不是你这么查的,不要靠那么近!”魏以铭在他身后喊着,并要拽他回来。
但武海突然回头,激动道:“魏队,不得了,四十四楼那边……”
话未说完,忽然他双脚一颤,没站稳,跌了下去。
不,不是他没站稳,魏以铭看见了,是有一只手,把他拽了下去。
第85章 悬于下方
魏以铭瞬间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他趴在边缘处向下看,风就在他耳边呼啸不止。
但是他并没有看见武海。
他的大脑里迅速出现两种可能:
第一,因为武海的下落速度够快, 导致自己并没有看见他就已经掉下去了。
第二,武海没有掉下去,只是从四十五楼的边缘处消失了。
如果是前者, 魏以铭觉得大厦在发现有人坠落后应该会响起警报, 而不会无动于衷。
如果是后者, 那么武海消失后会去了哪里呢?刚刚自己看见的那只手, 到底是从哪里伸出来的呢?
只有一种可能了,在观光平台下方的四十四楼,藏着一个人, 他将武海拽下藏于四十四楼内, 也可能是他造成了丽峰大厦坠亡事故。
魏以铭迅速起身,冲回全日餐厅,此刻许朵还在那里一脸嫌弃地说着抱怨的话,看见魏以铭出来, 立刻阴阳怪气地问:“警察同志也什么都没发现吧!”
魏以铭问:“紧急楼梯在哪里?”
“紧急楼梯?找楼梯干什么,我们大厦的电梯是很快的。”许朵还要介绍大厦的各种高级设施。魏以铭忍无可忍, 差点就对着她的脸挥上一拳头。
“我他妈问你紧急楼梯在哪里!”魏以铭怒道。
许朵一愣, 大喊道:“警察骂脏话了, 警察骂脏话了!我现在就喊记者过来, 他们肯定还没走远!”
魏以铭真的怒了, 但是当下他不想惹事, 于是转而去问咖啡吧小姐姐, 小姐姐看起来对神经兮兮的许朵也很嫌弃, 悄悄用手指给魏以铭指了方向。
如果没有小姐姐帮忙, 魏以铭绝对找不到紧急楼梯。
为了让大厦的整体看起来美观高档,负责大厦的设计师将紧急楼梯放在了一个极为隐蔽处,需要走过三个房间才能到达。
这是非常不符合规定的一种设计,不知道这样的图纸当初是怎么能过审的。
走到四十四楼,这里好像还在装修,到处昏昏暗暗,只隔一段路有一盏普通的日光小灯。地上还是毛坯水泥地,散落着敲打墙面后落下的碎砖块,和没头没尾的废弃电线。
魏以铭顺着路往前走,却发现根本不能到达四十五楼的观光平台下方,因为装修,一整层都被用防水布遮住,观光平台下方的房间正好被防水布阻隔在外。
魏以铭用手拍了拍防水布,发现后面是一整面木板,所以如果想随意进出,应该不可能。
“武海,武海?”魏以铭尝试着喊,声音在整层楼里回荡,配合着幽幽的暗橘色灯光,让人觉得阴森又恐怖。
喊了几声,没人回应,魏以铭开始尝试着撕开防水布,他拿出瑞士小刀,划开布,见里面的木板不是很结实,便准备一脚将它踢开。
“你什么人?你在干什么?”忽然有人在他身后问道。
魏以铭吓了一跳,猛地回头,看见是一个湿着头发,穿着睡衣的年轻女孩。
“这一层还没装修好,要想参观到楼上去。”女孩拿着毛巾擦着头发,径直走过魏以铭身边,好像对他的到来一点不惊讶。
“这一层有别人在吗?”魏以铭问。
“你问这个干什么?”女孩走到一把老旧的红色折叠椅边,坐下,翘起腿,继续擦着头发。
“我有个朋友,他……他说跑这层来了,我来找他。”
“那你找吧。”女孩又拿出一面小圆镜子,对着照。
“我找了,没找到。”
“没找到就是不在。”
“会不会在木板后面?”魏以铭敲了敲木板,说,“他是从四十五楼的观光平台下来的,如果要落脚,应该是在那个位置。”
“不可能的。”女孩直接否定,“那后面是空的。”
“空的?可是我从四十五楼往下看,明明看见有墙体了。”
“是玻璃墙吧。”
“嗯……好像是的。”其实魏以铭没有看清,只是确定木板后面一定有什么。
“那一块准备建观光电梯,一直通向七十八层的云端餐厅,所以已经挖空了。”
女孩说着,掀开防水布,角落上居然有一扇大概只有一米五高的小门。
“我开门给你看一下,但是你要离远点,防止掉下去。”女孩说着,往地上吐了口痰。
“好的好的,多谢多谢!”魏以铭象征性地后退了一步。
女孩用钥匙扭开门锁,门是往里开的,刚开一小条缝出来,就有大股的风涌了进来,吹起地上的灰尘,让人难以呼吸更难以睁眼。
“行了看过了吧,我要关门了。”女孩用手掸着灰,要把门关起来。
“等一下!”魏以铭伸手把住门,猛地把门完全打开,风也随之变得更放肆了。
魏以铭站在风里,瞪着眼睛,看着外面。
“哎哟,你要死啦!这里是四十四楼,掉下去脑袋都要断!”女孩要来关门,但当她站在门前看见外面的景时,她也愣住了。
外面,观光平台的地面下方,边缘的位置,挂着两个赤条条的人。一个正在轻微挣扎,一个已经完全不动了。
正在挣扎的那个人就是武海,看见了魏以铭,他有些激动,动着嘴唇好像在说什么,但风声太大,魏以铭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能看见他的状态非常不好。
虽然有玻璃墙挡着,但从下方涌上来的寒气还是让人无法忍受,尤其他此刻是光着身子的,根本无从抵御冬季的刺骨寒风,所以他的全身已经呈淡绀。
魏以铭想攀爬着平台底部上去救人,但是脚刚踩出去,女孩就把他拉了回来:“要死啦要死啦,这里四十四楼,掉下去没命!”
魏以铭看着脚下,那深不见底的黑洞,突然后怕起来,是自己太不镇定了,现在武海情况危机,他自己不能再出什么差错。
“叫消防车和救护车来。”女孩在一旁提议。
魏以铭立刻点头,掏出手机打电话。
他的手都在发抖,他还很少这样。
*
消防员将悬挂在平台下方的两个人救下时,距离我武海坠落已经过去三个小时了。
救护队员为他做了全面检查,发现他除了严重冻伤,还伴有头骨骨折以及轻微胸骨骨折,据医生推测,头部的伤是被人重击所致,胸骨的伤应该是上一次伤势未愈,被悬挂后受到拉扯所以骨头错位。
但好在武海没有生命危险,他虽然神志不清,但还一心想着工作,被担架推走的时候还拉着魏以铭的衣袖,要跟他反馈刚刚的情况。
但医生给他推了一针镇定剂,让他彻底睡过去了。
另一个被解救下来的是一个女人,已死亡。从尸体状态上看,死亡已超过十二个小时。
魏以铭立刻请附近警局进行支援。
被派遣来这里的是一个阳光帅气的男孩,看见魏以铭,很恭敬地敬了个礼:“见过魏队!”
“你是……”魏以铭打量了一下他,实在不不记得自己见过这个人。
“我叫陈文安,我们一起去玄武湖玩过,当时小裴姐也在!”
魏以铭想起来了,这个小伙子就是自己的情敌。他瞬间又不淡定了。
“魏队,小裴姐呢?我好久没见到她了,上次给她发信息她说在山里面信号不好,她怎么跑山里面去了?”
“别说闲话,好好工作。”魏以铭表情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