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满级重生吗_咸鱼扫花【完结】(120)

  他脚步停住,却没有回头。

  “我最后再问你一遍,你确定,要这么对我吗?”

  回答她的,是门扉被拉开又合上的轻响。

  *

  江辞尘所言非虚,凌云将军府内侍卫林立,明岗暗哨遍布。

  洛晚有时只是去屋后小院喂那几尾金鱼,抬眼间也能瞥见几个潜藏在墙头檐角的守卫。

  第一次有人来送饭的时候,洛晚气得把饭摔了。

  第二次有人来送饭的时候,她便没有那么心浮气躁,慢条斯理地坐在桌前吃完饭。

  她要活着。

  如今的她,彻底与外界断了联系,方寸庭院便是全部天地,只能待在院子内,逗逗小狐狸,喂喂小金鱼。

  身体的闲着的,心却是焦灼的。

  她不知东宫现今情形如何,转念又想,有什么事是江辞尘做不到的?她都被困在凌云将军府,动弹不得。

  这才是江辞尘最真实的样子。

  和在京师的他,一般无二。

  这日晚间,送饭的小厮迟迟未至。洛晚在屋后小院的躺椅上几乎昏昏欲睡,才听见轻微的叩门声。

  她去开门,意外地发现门外站着的并非往日生面孔,而是齐三。

  往常来送饭的小厮都是洛晚未曾见过的生面孔,且隔几日便更换一次,这想必是江辞尘防她与外人串联的手段。

  “怎么是你?”洛晚趁着齐三将食盒里的饭一碟碟端出的间隙问。

  齐三刻意放缓了端菜动作,低声道:“我给那些小厮全部下了泻药,他们一时半会没人能来,我便来了。”

  少年抬眼:“姑娘想出去吗?”

  洛晚瞥向院外,侍卫不敢有丝毫松懈。

  她当然想出去,否则也不必浪费江辞尘在这安排这么多人。

  “你能帮我?”她问。

  齐三颔首:“我观察过,这些侍卫的巡逻路线和换班时间,都是有规律的,但是我还不能完全确定,可能要姑娘再等等。”

  洛晚自己也尝试观察过,不过她一在窗口站久,便有侍卫上前“提醒”莫要久站风口,因此她没能琢磨出什么来。

  “多谢你。”洛晚城心道,“此外,你还能联系得上听雨楼吗?我离开他们肯定很快就会发现,并追上来,我需要听雨楼的人接应我。”

  齐三沉吟道:“我试试,但是今天来不及了,下次我再来送饭,姑娘可以将要传的话写在纸上转交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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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碎碎念:下午老师提问,要让同学去讲台回答,每次提问我都要做法,祈求别提问到我,然后把自己做法做到讲台上(>﹏<)

  第97章

  京师,皇极殿。

  鎏金香炉中龙涎香的青烟笔直上升,却在御座前,被一股无形的威压绞得粉碎。

  北野稷坐在九龙御座之上,指节用力至发白,死死攥着那封刚从敬州送来的八百里加急军报。

  死寂中,忽然响起一声极轻地、帛纸被缓缓撕开的脆响。

  “敬州……”北野稷咬牙切齿,“屯粮重地,守军五万,竟在江辞尘铁蹄下,撑不过一个月!偌大的北国竟然到了无将可用的地步!”

  文官队列中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臣踏出一步:“陛下,云国欺人太甚,云国皇帝一面堂而皇之地插手北国朝政,假意和谈,一面任由江辞尘攻城掠地,直逼腹地,分明是要亡我北国!此时若再示弱,国将不国!臣请陛下,即刻发兵,痛击云军,以正国威!”

  “发兵?拿什么发?”顾国公眼神锐利,“李大人可知如今国库还能支撑几日军饷?可知北国大营还有多少可战之兵?临安敬州一失,北方屏障洞开,云国铁骑不日便可直捣黄龙。届时兵临城下,京师震动,谁来承担这个责任?”

  顾国公转向御座,深深一揖:“陛下,当务之急,是暂且停战,稳住云国!云帝丧子之痛,急需一个宣泄之处,他既然想要北国处死沈之砚,那便处死。

  此虽屈辱,却是缓兵之计,用一个沈之砚,换北国喘息之机,乃不得已而为之!”

  下方垂手而立的文武百官齐齐一颤,目光纷纷瞥向沈墨。

  “此言荒谬!”又一文官虎目圆睁,“沈少师乃陛下钦点,持节出征,设局拿下云国太子性命乃是大功。若我北国迫于兵威,诛杀己方重臣以媚敌,天下人该如何看我朝?天下谋士又会是如何寒心?国格何在?臣心何在?”

  “张大人倒是义愤填膺!”顾国公冷笑反击,“你口中的国格臣心,能挡得了江辞尘的十万铁骑吗?能救得了即将沦为焦土的黎明百姓吗?

  云帝丧子,怒火攻心,他现在只要沈之砚的人头,用一颗人头,暂息烽火,有何不可?

  难道非要等到云军兵临京师,玉石俱焚,才叫保全了云国?”

  “顾国公竟然如此天真!”张大人道,“那江辞尘是什么人?云帝又是什么人?今日我们杀了沈之砚,明日他们就会索要割地,后日就会要求陛下称臣!

  今日斩沈之砚,寒得是天下忠臣良将之心,断得是我北国最后的脊梁!此例一开,日后谁还会敢为陛下效死?谁还敢为国出征?”

  “顾国公今日处死沈之砚一言说得有理有据,殊不知顾卓寒两次放走江辞尘,若非您那废物儿子,北国何至于陷入如此境地!”

  顾国公气急:“你……”

  “够了!”

  御座之上,猛地传来一声怒喝。

  北野稷站起身,胸膛剧烈起伏,望向沈墨:“沈卿可有话要说?”

  沈墨淡声道:“臣需避嫌,全听陛下圣裁。”

  退朝之后,皇极殿内依旧留着几个重臣。

  顾国公道:“有一件事,朝堂之上人多眼杂,为防异心之人,不方便启禀陛下。”

  “说。”

  “今早探子来报,说江辞尘曾向云帝上奏,留沈之砚一命。”

  北野稷一怔:“他为何要为沈之砚求情?”

  顾国公道:“陛下,您还是太子之时,沈之砚就和江辞尘联手制衡太子党,推翻红楼,您应该记得。”

  北野稷扶额:“朕当然记得。”

  他怎么会忘,那一年他还强硬地闯入长公主府,与坤仪明争暗斗一番。很显然,最后他赢了。

  顾国公道:“江辞尘这般野心之人,臣斗胆猜测,萧策的死也许与他有关。云帝已年过古稀,萧策之子不过三岁,萧情萧策一母同胞,江辞尘身为萧情之子,手握重兵,扶持萧策之子登基情理之中。届时,江辞尘则是云国第一权臣,沈之砚……”

  北野稷眯了眯眼,打断他:“你是想说沈之砚设局害死萧策,是他向江辞尘的投名状?”

  “陛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朕自有考量。”北野稷道,“如今沈之砚在哪?”

  “敬州城被攻下后,沈少师随敬州守军退至雁门了。”

  北野稷淡淡道:“雁门……”

  雁门之后,便是京师了。

  *

  地宫深处,潮湿的霉味与长明灯燃烧的微弱腥气混合在一起,水珠从长满青苔的壁岩缓缓渗出,滴落在凹凸不平的石地上。

  北野稷负手而立,小太监躬身来传话,他听完,哼笑一声:“朕这位老师,只偏爱一个学生。”

  当年北野稷登上皇位,柳宗便退出朝堂,他几次三番请他出山,都遭到了拒绝。若是今天,坐在龙椅上的是他弟弟北野肆,柳宗还会如此吗?

  雷元捷带着一个消瘦男子上前,男子端着一碗不明液体。

  “这就是你说的毒?”北野稷皱眉,那股味道太过刺鼻。

  雷元捷点头:“此毒名为‘绝鸦’,乃我手下精心研制多年,一旦沾染进入血液,药石无医,神仙难救。”

  北野稷瞥了一眼被斗篷盖的严严实实的男子,道:“可谁又能近得了江辞尘的身?”

  “不必我们近他的身。”雷元捷阴笑道,“如果他在意的人出现,他自然而然也就出现。”

  北野稷指尖轻轻摩挲着玉扳指,挑眉道:“听雨楼楼主?”

  “正是。”雷元捷点头,“阳州城瘟疫一事,可见江辞尘对其珍重,而陛下身边,不正有一个可以引出听雨楼楼主的诱饵吗?”

  “听雨楼暗桩遍布天下,京师必然也有,我们只要稍微放出消息,自然有人会把消息传到她耳中。”

  “姜元安……”北野稷冷冷一笑,“可真是帮了朕大忙啊!若不是她,朕怎么会这么轻易知道,江辞尘身边跟着听雨楼楼主。”

  *

  齐三第二次来送饭,洛晚已不太记得具体隔了多久。只觉院中树影愈发浓密,天愈发燥热。

  他将食盒中的碗碟逐一取出,动作不疾不徐,盘底粘着一角薄纸:“听说,敬州已经攻下了。”

  洛晚什么也没说,只悄悄将要传给听雨楼的纸条塞给他。

  按照云京到听雨楼的距离,推算信传回听雨楼,以及死士赶到云京的时间,约莫需要七八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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