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满级重生吗_咸鱼扫花【完结】(52)

  洛晚轻嗤一声:“公正?顾国公若真在乎公正,为何不查查当年叶氏之死的真相?为何不问问,冯氏为何私藏死胎,又为何与徐宣勾结?”

  张独道:“池姑娘,慎言。”

  洛晚却不再看他,转而面向寺丞,声音清晰:“大人若今日因权势而枉法,他日真相大白,不知顾国公……可会保你?”

  顾氏出面保冯玉芸,只不过是怕冯玉芸下狱,牵扯到池敬安,从而交待出有关顾氏的勾当。

  寺丞面色骤变,一时不敢妄断。

  张独道:“池姑娘伶牙俐齿,可惜有些事,不是你说了就算的,你要认清自己的身份。”

  他抬手一挥,两名侍卫立刻带上来一个中年女人,那妇人跪伏在地,声音发颤:“那日、那日民妇路过武神庙,见两位姑娘在庙前缠斗,后来其中一人折返庙中,竟将那黑衣男子……”

  张独指着洛晚:“你抬头看看,是她吗?”

  妇人仓皇抬头,目光触及洛晚面容时瞳孔骤缩:“是...就是这位姑娘!”

  张独道:“前几日宰相府沈公子遇刺,据说当时和他在一起的是池府池姑娘,我就纳闷了,从小体弱多病的池绾绾怎么一夕之间变成武功高手了?”

  张独指着洛晚,一字一顿地道:“她!根本不是池绾绾。而是哪儿的刺客所假冒,来陷害冯夫人!”

  洛晚道:“张大人,只凭一人说辞,便认定我不是池绾绾,不更荒谬吗?宫宴那日,你分明见过我,朝堂命官皆知我是池绾绾,你如此随意定论,不如去问问当事人沈公子,我可曾与别人交过手。”

  张独道:“京师上下皆知你是他的最喜欢的学生,他怎么为你证词?”

  洛晚道:“张大人这话的意思是沈公子会不分黑白,包庇我?”

  张独甩袖:“巧言令色!反正这件事,最后也要由大理寺审理,至于什么结果……无论什么结果,都不会如你意。”

  “是吗?”

  忽然间,一道冷淡疏离的声音自堂外传来。

  洛晚微怔,这声音她已耳熟,是江辞尘。

  可当她转头望去时,却几乎认不出他。

  江辞尘一袭玄色锦袍,面色苍白,唇上血色尽褪,唯有一双眼睛仍如寒潭般幽深冷冽。他身形挺拔如松,每一步走得看起来与常人无异,但洛晚知道,他在强撑着一口气。

  第43章

  原来那日,他伤得这样重。

  只不过一剑,江辞尘又常年习武,按理来说不该伤得如此重,那只有一个原因,那剑上有毒。

  但他却从未提及。

  是了,他们之间,原也没到推心置腹的地步。

  “皇城司查案!”

  陈北辙带着两队玄甲侍卫鱼贯而入,顷刻间将公堂围得铁桶一般。

  寺丞额角沁出冷汗,皇城司直属天子,素来只查重案大案。如今这桩后宅阴私,先有太子党插手,现下又惊动皇城司。

  若两方为的同一个结果还好,倘若一左一右,他可真不知道如何是好。

  寺丞道:“少将军要查何案?”

  陈北辙道:“婴灵祭祀案,与皇城司正在查的走私案细节吻合,并案审查。”他大手一挥:“全部带走!”

  冯玉芸的珠钗在挣扎中坠地,徐宣面如死灰,唯有桔梗挺直脊背。张独刚要阻拦,江辞尘一个眼风扫过,他又僵在原地。

  陈北辙道:“张大人若有异议,让你主子亲自来要人。”

  张独道:“池绾绾身份有疑一事,少将军打算如何处理?是否也要并案审理?”

  陈北辙道:“此事关乎沈少师遇刺,自然由皇城司管辖。”

  张独道:“倘若池绾绾并非池绾绾,该当如何?”

  江辞尘淡声道:“不会轻饶。”

  短短四字,分明是冷肃的判决,却因他尾音里那一抹几不可察的柔和,生生将狠厉化作了袒护,明耳人皆能听出。

  张独哼笑一声,行礼退下,路过江辞尘时,低声道:“太子殿下说的果然没错。”

  见张独离开,江辞尘还未离开,寺丞客气道:“少将军可要上坐?”

  原本只是一句客套话,没承想江辞尘竟点了点头,寺丞只能硬着头皮道:“少将军请。”

  人群散尽后,棠梨小声道:“皇城司会秉公处理吗?”

  洛晚道:“任何能打击到太子党的事,皇城司都不会放过。”

  坎塘县一行洛晚曾见陈南辕从县令府邸搜出诡异金像,所以才联想到池家祠堂,从祠堂中搜出小儿干尸,可见,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组织。

  而这个组织,便是太子党,皇城司既要查盘根错节的太子党,自然得抽丝剥茧,一丝一毫都不放过,所以在来大理寺之前,洛晚便偷偷放出消息,为的就是借皇城司之手。

  棠梨道:“小姐,我们也走吧。”

  二人刚踏出大理寺的门槛,忽见陈北辙去而复返:“池姑娘,少将军有请。”

  洛晚随陈北辙穿过回廊,踏入偏殿时,江辞尘半倚在太师椅上,左肩伤处似乎又渗出了血。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抬眼,那双总是锐利如刀的眼睛此刻却蒙着一层雾霭,显然是在强撑着保持清醒。

  陈北辙担心道:“公子,要不还是先回府?”

  江辞尘道:“你出去等我。”

  陈北辙应声退下。

  洛晚目光落在他肩头的血迹上:“伤成这样,何必亲自来这一趟?”

  江辞尘道:“不来怎么亲眼看你借刀杀人?”

  洛晚从袖中取出一个青瓷小瓶放在案上,道:“上好的金疮药,止血有奇效。“

  江辞尘盯着那瓷瓶看了片刻,突然笑了:“愧疚?”

  洛晚淡淡道:“礼尚往来罢了,毕竟那一剑,本该是我的。”

  江辞尘拿起药瓶,道:“这原本是你准备给沈之砚的,不过他没见你,你便送给了我。”

  洛晚不置可否,殿内一时寂静,只听得见他因伤势过重而略显沉重的呼吸声,片刻,他道:“我收下了。”

  江辞尘道:“沈之砚不愿见你,未必是你想的那般。”

  她想的那般,她想的哪般。她想的是沈之砚看透她的真面目,从而讨厌她,远离她。

  人之常态而已,充满期待的东西破碎,世人自然而然地唾弃远离,她早已不是幼时的阿洛,和沈之砚分道扬镳亦是情理之中。

  洛晚只是道:“我尊重他的选择。”

  江辞尘道:“可你不懂他的选择。一开始我便觉得蹊跷,沈之砚那样的人怎么会看不出你的破绽,后来我发现,他在刻意帮你隐藏身份。带你参加宫宴,无非是想众人皆知你是池绾绾。他这么帮你,而你却在京师,在各方势力眼下自曝身份,他当然失望。”

  洛晚一怔。

  难怪她从一开始就觉得事情进展的过于顺利,她不费什么心力便成了沈之砚的学生,得到了接近他的机会,还成为唯一一个可以同他赴宴的幕僚。

  现在看来,并不是她的计谋多高明,而是沈之砚有心让她接近,因为从一开始沈之砚就想好了怎么为她铺路。

  他虽然不知道阿洛为何变成了池绾绾,但他选择相信过去那个小女孩,所以将她带到宫宴之上,让全京师都认为她就是池绾绾。

  江辞尘继续道:“沈之砚在京师表面风光而已,暗地里想杀嫌我们碍路,想杀我们的人从京师排到凉定,数不胜数。”

  所谓凉定,便就是沈之砚十年质子生涯所待的西凉都城。

  “若你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官家小姐,他自然护得住你,一旦你有了其他的身份,让别人察觉的你和沈之砚一样阻碍了他们的路,他们必然拿你开刀,以儆效尤。宰相之子不好杀,四品官员的女儿还不好杀吗。”

  听他一番言语,洛晚心下明朗,原来沈之砚气的并非是看错了她,而是气她暴露身份,可沈之砚并不知道她不会在京师多待,所以是否暴露,于她而言,并无所谓。

  于她而言,重要的是沈之砚能够活着。

  如今冯玉芸已经下狱,按照江辞尘和太子党的纠葛,这件案子必不会善终。既已帮池绾绾报完仇,那么不日,她就会离开京师,带着医书回听雨楼交差。

  洛晚抬眸,和江辞尘对视片刻,他受伤的时候竟然没有那么平日讨厌,脾气甚至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洛晚道:“你为何要与我说这些?”

  江辞尘沉吟道:“或许我天生善良又热心肠。”

  说着,他伸手去够茶盏,指尖却不受控制地发颤,茶盏“当啷”一声倒在案上,陈北辙闻声赶进来。

  他顿了顿,又若无其事地将茶盏扶起,对陈北辙道:“我没事。”

  陈北辙劝道:“公子,医师说您不适合在外待太久。”

  洛晚道:“时候不早,江公子还是早些回府养伤。我,也该回去了。”

  说罢,转身欲走。

  “等等。”江辞尘站起身来,来到她身边,与她并肩一尺距离,“冯氏下狱,之后必然牵连池敬安,他暗地里为顾家做的那些勾当,也会牵扯出来,从而连坐到子女。池绾绾,打算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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