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然是云鹤楼的幕后东家!
萧熠之咳了咳,语气寻常:“云鹤楼原本是王府租地开的,本王当年领皇上来过几次,后来皇上登基,本王索性把地契和铺子都收了。”
谢窈:“想不到王爷还有这样的经商头脑,只是,这些未免太——”
王爷唇角上扬,打断她的话:“你我夫妻一体,本王的东西,本就是你的。”
这句话,她曾调侃地跟他说过,今日竟被他还了回来。
她没再推脱,王爷又道:“本王还有件礼物,想送给王妃。”
说着,他抬起手,解开了自己衣襟扣子。
萧熠之的动作不快,在只有两人的房间里,即便是布料摩擦的声音,也格外清晰。
谢窈一愣,心跳快了半拍,呆住了。
一整晚都紧绷的精神,此刻盯着面前俊美过分的男子,莫名想起别的,脸颊泛起热度。
他是要……
下一刻,他从怀中拿出一枚小巧的钥匙,没看她,而是低头打开轮椅侧边的暗格。
他从暗格里,取出个长条形的锦盒放到桌上,语气仍旧淡然:“给。”
谢窈看着锦盒,又看他重新系好衣襟的动作,才反应过来,她竟然想歪了!
谢窈深吸一口气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柄沉香木刀鞘,上面刻着细密的金质回纹,是她惯用的长刀尺寸,格外的精致漂亮。
“本王见你的刀没有刀鞘,便找了工匠锻造,还望王妃收下。”
萧熠之的语气听不出情绪,他没说,这刀鞘是他亲自估算尺寸画的图样,更是他在工匠指导下亲手做的。
习惯用刀的人,不一定会习惯用鞘,他如果说是自己最做的,谢窈就算不习惯,顾忌他也得用上,那就违背了他送礼物的初衷。
谢窈抚过微凉的刀鞘,脸上还热得厉害:“多谢王爷。”
她压下心中的异样情绪,站起身,走到他身边:“我来扶王爷上床。”
萧熠之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目光扫向自己双腿,下意识想拒绝。
可看到谢窈伸出的手,到嘴边的话,鬼使神差咽了回去。
谢窈并没有刻意讨好,也没有可怜,而是像他从前在军中,搀扶受伤将士那样,稳稳地将他扶起来。
“这样感觉如何?”
谢窈语气平静下来。
王爷的身体比看上去要沉一些,尤其是她抚到他的上臂,肌肉紧绷结实,热度透过布料传到她指尖,让她很想感叹一两句军中荤话,但她忍了。
她不知他的腿伤到什么程度,是从膝盖之下,还是从大腿之下,是毫无知觉,还是会疼痛?
王爷柔弱不能自理,她不能把人弄疼,更不能像之前把芝黛提起来,直接丢床上那样,所以她尽量放缓动作,从没这么小心翼翼,并且时刻询问对方的感受。
萧熠之本想自己将轮椅挪到床边,自己抬臂上床,虽然费力一些,也不雅观,但并不是做不到。
“本王无碍,王妃随意便好。”
一开口的声音,却莫名有些干涩。
谢窈正扶着萧熠之往床沿挪,手腕,忽然被他轻轻按住。
第135章 将本王,当做你的盟友
谢窈微怔地抬头,见萧熠之的眼神幽深莫测,抬手朝自己脸颊探来。
她没有躲。
萧熠之的指腹微凉,带着弯弓引箭的薄茧,扫过她颧骨下方。
动作很轻,却像灼烧的羽毛,在她皮肤上游离了两个呼吸才收回,指腹多了一抹暗红。
“这里没擦干净。”
萧熠之声音透着一丝喑哑,耳根泛起不易察觉的绯色。
两人距离很近,谢窈嗅到他身上有极淡的酒气,她下意识问:“王爷喝了谁的酒?”
萧熠之低头闻自己身上:“本王已经沐浴更衣,还是有味道?寻常人不敢给本王敬酒,本王只喝了许家舅舅一杯,苏将军一杯,还有三叔一杯,还有……”
他只喝了三杯酒,但其中两杯,都是因为她。
萧熠之的目光,落在桌上的合卺酒上。
还有眼前这杯。
谢窈努力定了定神,继续扶着他。
将萧熠之安置妥当,谢窈转过身,熄灭大半烛火,留下婚房内设置的长明喜烛。
她将合卺酒倒入两盏金樽,一盏递给王爷,一盏自己拿着。
王爷赶走了所有人,自然不会有喜婆之类的来讲规矩流程,何况,她的喜扇都早已放下,也不需遵什么规矩。
谢窈目光扫过床榻,语气自然地询问:“王爷身子不便,这边地上倒也宽敞,是否要我取床被褥,打个地铺?”
她有点纠结。
也有些紧张。
更多的是坦然。
谢窈还是不知王爷的腿到底伤到何种程度,但总归是要面对,既然决定嫁给靖北王,便没什么可避讳的,她做好了任何准备。
是好是坏,是行不行,她都可以。
即便今晚王爷连合卺酒都不喝,想去流霞院和她分房睡,她也接受。
就是得把人再从床上扶起来了,自己是没关系,王爷倒怪累的。
至于外界传闻,王爷双腿残疾后喜怒无常,内心扭曲,或许在床笫一事上,会折磨别人……
他真敢在自己面前扭曲,那她要看看最后谁扭曲谁。
萧熠之靠在床头,望着烛火下,新婚妻子明艳绝色的容颜。
静默的眼底,掠过一抹复杂情绪。
随即,他仰起头,将合卺酒一饮而尽。
酒是凉的。
刚才燃起的炙热本能,悄然散去。
试问世间哪个女子,不想要个能并肩同行的夫君?哪个女子,愿意在新婚之夜,侍奉一个双腿残疾的男人?
萧熠之的眼前,浮现在伯府门前,初见谢窈的情景。
她身上有风,眼底有光,自在夺目。
正因如此,萧熠之心里涩意更甚。
即便他腿废了,不该废的还没废,在触及到谢窈脸颊的时候,他清晰感受到自己心跳失序,身体的异样。
即便她搀扶自己时,眼神澄澈,未曾流露半分嫌弃。
但他知道,谢窈心里那道防线还在,她还不信他。
两年前岐江一战,他除了双腿筋脉尽断,还中了西戎人箭上的毒,这种毒,导致自己腿一直难以医治。
如果他的腿没事,他大可以在新婚之夜,为妻子献出自己的一切,将风笼于掌心占有。
但现在的他,不愿折辱这个自在肆意的谢窈。
萧熠之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淡声道:“箱柜里有被褥。”
谢窈懂了。
对此她并没有任何意见,同样仰头饮下合卺酒,转身便要去开箱柜。
王爷的腿不行,她愿意让王爷睡在床上,再说,婚房地都是暖的,行军打仗时,马厩里,雪地上,自己都睡过。
谢窈正要转身,又听王爷说:“对了,你今日的妆容还没卸。”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大婚的妆容确实还没卸,若捂在脸上睡一晚,很不舒服。
想到自己拆凤冠时的情景,谢窈散开发带,便开门出去:“我去找忍冬。”
忍冬正守在廊下,见她出来,欲言又止,最后只吐出两个字:“小姐?”
“烧些热水,我要沐浴卸妆。”
忍冬欲言再止:“小姐?”
谢窈转身看她:“你想说什么,直说。”
忍冬结结巴巴:“王爷,传闻……不是……奴婢是说,王爷不会有什么非人的爱好……吧?如果……总之小姐要是受委屈了,就喊,奴婢,奴婢马上冲进去!”
谢窈默默从怀里掏出一柄刀鞘,塞给她,笑了笑:“不必担心,将这个收好。”
忍冬瞪大眼睛,没想到小姐大婚之夜从婚房里,掏出一柄刀鞘!
到,到底谁有非人的爱好?!
“王爷不会……你,您不会——”
谢窈正色:“不要胡思乱想,王爷很正常,我也很正常,我看,是你不知从哪听来的胡乱言语不正常。”
忍冬松了一口气,愧疚地低头:“是奴婢错了,奴婢不该如此想您和王爷。”
谢窈这才道:“今晚是大婚之夜,但屋外只有你一人,你警醒些,明天告诉我,各院派来听墙角的都有谁。”
“是,奴婢明白。”
谢窈被她引到侧屋的盥浴室,由她帮着洗漱之后,才回了房。
随即,谢二小姐眉毛挑起。
王爷把她支走,在她出去卸妆时,竟然已经躺好了。
他自己脱了衣服,外袍搭在床位,被子盖到腰间,只穿一件红色里衣。
难道王爷又行了——
萧熠之看向她,看向地,看向窗外,开口:“别铺了,地上冷。”
谢窈:“哦?”
“这床榻太宽,本王一人睡不好,”萧熠之不想让她觉得冒犯,努力维持平静,“上来吧。”
上来就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