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爹杀妻灭女?重生断亲,全族祭天_铅华不晚【完结】(17)

  “这也太多了……”他小声说。

  谢窈等得就是这句话,一挥袖,在桑若惊讶的眼神中,收走了托盘上一半的赏银。

  她拍了拍白蔹肩膀,笑容灿烂:“你一半我一半,放心,我不跟王爷说。”

  他只能收下。

  这拍肩膀的动作,让白蔹感觉自己回到了从前跟王爷四处征战的时候,王爷就喜欢拍别人肩膀。

  谢窈又道:“多谢蔹侍卫送来这些东西,改日我一定亲自去王府道谢。”

  白蔹心想,谁说谢二小姐嚣张跋扈没规矩的,这不是很知礼吗。

  “谢二小姐客气了,这哪用道谢,王爷与您早晚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他摸了摸脑袋,脸颊笑出一对酒窝。

  谢窈若有所思,看来,萧熠之是在警告她别出门,要她安分守己。

  等白蔹离开,桑若才幽幽地说:“二小姐,这是伯爷给王府侍卫的打赏,您怎么自己昧下了一半啊。”

  谢窈回头,抱着那盆一人多高,鲜红如血的珊瑚树,泪眼婆娑:“因为我穷。”

  都这样了,母亲既然还跟她演,她也不介意继续苦肉计。

  “你替我谢谢伯爷啊,就说下次我不说他贪墨民脂民膏了。”

  桑若欲言又止,最后没说什么走了。

  谢窈回到屋内,看见收拾礼物的忍冬,忽然明悟。

  “我身上,是不是有药味?”她问道。

  忍冬耸动鼻尖:“奴婢没有闻到呀,而且如今伯府谁没有药味,谢伯爷受伤,夫人常年吃药,谢老夫人也经常吃补品。”

  谢窈摇了摇头,心道萧熠之真是狗鼻子。

  “我的伤已经快好了,外敷的药就先停了吧。”

  她把昧下的赏银收好,并没有碰那瓶愈伤膏。

  回到院子里,谢窈按照原计划行事。

  摘下了几枚海棠果后,她故意气喘吁吁地擦汗,对着风口,咳嗽得惊天动地。

  忍冬配合地关心:“二小姐,天这么冷,您还穿得这么单薄,这要是感染了风寒可怎么办?”

  “北境不比京城更冷,那我也抗过来了。”

  谢窈说着,将一枚果子随意擦了擦,放入口中。

  “还记得咱们在云州守城的时候吗,啃了半个月的干粮,做梦都想吃点新鲜的瓜果菜蔬。”

  “那倒是,云州贫寒,果树一入秋就被人摘没了,哪有这么硕果累累。”

  房内,许素素坐在窗边,拿药碗的手却悬停在空中。

  她记得谢窈年幼时嗜甜,最喜欢吃桂花糖,对满院酸涩的海棠根本不屑一顾。

  可现在,她到底受了多少苦,居然吃这些果子还津津有味……

  桑若正在许素素身边服侍,见谢窈在外面跑跳,连忙说:“奴婢去劝劝二小姐注意身体。”

  许素素压下心疼,厉声喝止:“由着她去,她伤伯爷和王管事时不是活蹦乱跳吗,我看,她这身体健康得很。”

  桑若只好默默守在一旁。

  等许素素喝完药,她将药碗端走,回来时道:“夫人,奴婢刚才给二小姐送晚饭时,后厨也给二小姐备了饭菜,我见二小姐都用了,看来以后不需要奴婢了。”

  许素素眼神黯淡了几分,声音却仍旧冰冷:“用不到更好,省心。”

  话未说完,她止不住地咳嗽起来,整张脸惨白如纸。

  桑若急忙递上帕子。

  许久,许素素才止住咳,帕子上却多了一抹鲜红。

  暮色渐起,谢窈却好像感受不到外面的冷风,直接屋门大敞,悠闲地坐着吃宵夜,哪有一点受风寒的样子。

  许素素气得关上了窗户,眼不见为净。

  忽然,外面“啪”地一声脆响,什么东西碎了。

  许素素猛地起身,冲出去推开房门。

  “母亲。”

  谢窈安然无恙,抬头看着她,眉眼弯弯地笑。

  地上,似乎是她一时手抖,摔碎了一个饭碗。

  见她根本没事,许素素脸色更冷,就要和门。

  对面的女儿却眉头一皱,明明刚才还故意敞着门吹风,想让她心疼,忽然比她还快一步地带上了房门。

  桑若道:“夫人,咱们该歇息了。”

  许素素回到卧房,谢窈那忽然变化的面容却在她心里挥之不去。

  蓦地,她问道:“桑若,你送饭时看见那丫头也用了厨房送的饭菜?”

  “是啊,二小姐胃口好,这几日奴婢给她送饭,见她一个人吃两人份的饭食呢。”

  许素素面色骤然惨白。

  第20章 前世母亲护她,今生她护母亲

  深夜,万籁俱寂。

  谢窈房间的门,被人轻轻推开。

  许素素走进卧房,就见谢窈蜷缩在床榻上,双目紧闭。

  枕边,放着一个喝剩的药碗。

  久病成医,她看得出,这药是真的。

  她呼吸微沉,颤抖地伸出手。

  还没有碰到谢窈的额头,躺在床榻上的人就睁开眼,露出“阴谋得逞”的笑。

  “母亲不是不信我病了吗,怎么来看望我了?”

  许素素一愣,没想到谢窈居然醒着。

  这么说,厨房的饭食没问题。

  她又惊又喜,反应过来自己是被女儿算计了,立即板住脸。

  眨眼间,许素素又变成冷若冰霜的许夫人。

  “看望你?”她冷声道,“我只是怕你在晚香院出事,连累到我。”

  “既然没事,那明天就开始学规矩,就从《女训》开始学起,改改你这浑身上下的毛病。”

  “母亲!”

  谢窈根本不听她的话,掀开被子,一把抓住她的手。

  忽明忽暗的烛光中,谢窈才发现,卸去了妆容的母亲,面色比白日里更加憔悴苍白,脸颊也凹陷着,简直和前世灯尽油枯的自己情况相像。

  她克制着哽咽,认真地问:“您告诉我,是不是孙姨娘欺辱威胁您,您害怕什么,又到底有何苦衷,才故意表现的不在乎我。”

  许素素淡漠地摇头,声音似浸了冰:“你想多了,我自己清楚自己的身体,这么多年了,一直都那样,死不了,也怨不得旁人。至于你,自幼离了我身边——”

  她顿了顿:“早就没什么母女情分了,何必强求亲近。”

  谢窈当然不信:“是吗,若您不关心我,您今晚怎么会来到这里,不就是误以为我吃了厨房送的饭食,中毒了吗。”

  她眼神微凛:“如果和孙姨娘无关,那就是和谢明安有关了。”

  许素素厉声斥道:“谢窈,你过分了,伯爷是你父亲,你怎能直呼他的姓名,他又怎么会伤害你!”

  “可是他却伤害了您,是不是?”

  谢窈轻轻地问。

  她紧握着母亲的手。

  那双手冷得像冰,干枯,瘦弱。

  谢窈记得,母亲才三十四岁,比孙姨娘还小两岁。

  年幼时,母亲虽然常年患病,性子也文弱,但绝不是这般形容枯槁的模样。

  前世,谢窈被困在庄子里,谢宴想方设法才见到她。

  谢宴说,母亲得知她被陆慎言送去乡下庄子养病后,日日以泪洗面,身体每况愈下,脾气也变得古怪,连自己的儿子都不理。

  直到有一天,母亲叫他上前,把仅剩的陪嫁庄子店铺留给了谢窈,求他一定要见上谢窈一面。

  当天夜里,许素素自尽了!

  谢宴告诉她死讯的时候,母亲已经走了一年。

  谢窈如今猜测,母亲身体本来就差,被陆慎言每个月写信咒骂,谢明安还抬妾为平妻,她的病,这才加重。

  后来,母亲或许是发现了信有问题,意识到女儿身陷囹圄,所以,她想用自己的死,来告诉女儿枕边人的真实面目。

  得知母亲死后,谢窈才开始谋划与陆慎言和离。

  许素素本想摇头。

  可是,听到谢窈这句“他却伤害了您”,她一滴泪夺眶而出,又被她迅速拭去,像从没有落下过。

  她紧绷着身体,怕自己露出破绽,沧桑的面容一片死寂。

  “孙馨兰有句话说得对,在家从父,出嫁从夫,文昌伯府是你的娘家,纵然伯爷有万般不是,他也是你的父亲,是你出嫁后的倚仗,你如此骄纵忤逆,难道真要和自己的父亲决裂吗。”

  许素素的声音沙哑,眼神空旷。

  听了这番话,谢窈终于明白,为何母亲总是把她往谢明安和谢老夫人身边推。

  许素素傻傻的以为,谢明安是她的父亲,谢家会是她出嫁后的依靠。

  从前,她也是这样认为。

  甚至直到死前,她还幻想着回谢家。

  谢窈摇了摇头,眼神锐利如刀:“我的倚仗是我自己,还有你。”

  许素素眼中透着惶然不解。

  她从小被家中教导三从四德,又在这座伯府中过了太多年,不明白谢窈的意思。

  自己一介女流,手无缚鸡之力,如何能成为女儿的倚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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