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爹杀妻灭女?重生断亲,全族祭天_铅华不晚【完结】(18)

  如果阿窈与谢家撕破脸皮,那以后她不在了,这偌大天地,还有何处能庇护她的女儿?

  为此,她宁可做个恶人,至少女儿还有父亲在,至少她死的时候,女儿不会太伤心。

  她低声道:“事已至此,我可以告诉你,是,我确实厌恶你。”

  “当初生你,你不知道我遭了多大的罪,若非你和谢宴,我的身体也不会这般差。所以你我虽为母女,但如同仇敌,你无需再试探我,我也不想管你死活。”

  谢窈却笑得温柔:“我知道,母亲当初还没和谢明安定亲,就先有了我。”

  “您不爱我,那为什么要生下我?若您恨我让您落下病根,那为什么没有当时就把我掐死。”

  许素素眼瞳颤动,张了张口,无法辩驳。

  谢窈又道:“您为何让桑若给我送去饭食炭火?为何帮我打点宣旨太监和靖北王的侍卫?”

  “还有这身衣裳,很合身。”

  一个人对自己是好是坏,不在于她怎么说,而在于她做了什么。

  只是她前世太傻,不懂这一点。

  谢窈站起身,许素素才发现,她穿的是自己亲手缝制的衣服。

  她忍不住看着谢窈,她的阿窈,生得这样美丽,健康,让她移不开眼。

  “尺寸合身,正好靖北王给我送来了许多布料,还要劳烦母亲再给我做几件。”

  谢窈不顾许素素在想什么,直接把旁边的布匹扔到她怀里,然后在母亲面前,褪下外衣,露出自己肩上的伤口。

  许素素看见那道还未愈合的狰狞箭伤,还有她身上露出些许陈旧的疤痕,呼吸骤然哽咽。

  她抬起手,却不敢触碰那些伤疤,喉咙滚动,挤出极轻的两个字。

  “疼么?”

  “从前很疼,但现在已经不疼了。”

  谢窈原本是平静的,听到母亲问自己“疼吗”,她心里忽然涌出一丝委屈。

  “母亲知道吗,我在边关时啃过草根树皮,守过城池,也打过胜仗,即便受伤也不害怕,因为我知道,我有母亲牵挂。”

  谢窈望着许素素,目光灼灼,从枕下取出那根谢老夫人那要来的金钗,塞到她手里。

  “如今我回来了,纵然以后有再多的阴谋算计,艰难险阻,我也能护住你,做你的倚仗,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你。所以母亲,再为我坚持一些日子好吗,我不能没有你。”

  许素素眼中悲戚,恍然间,仿佛回到了十七年前那个雷电交加的夜晚,她听见刚出生孩子的第一声啼哭。

  那一刻,她什么都不怕了,就像现在。

  “阿窈,你究竟要做什么?”许素素问。

  谢窈用自己温热的手,温暖母亲冰冷的手掌,眼底跳动着仇恨的火焰,一字一顿:

  “我要将您曾经咽下的苦,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第21章 你怎知母亲给我做了新衣服

  上辈子,母亲用自己的死唤醒了她。

  这一世,换她来护着母亲。

  许素素侧过头,不愿让女儿看到自己落泪。

  谢窈却看见了许素素眼中的痛苦。

  即便母亲仍旧不告诉自己她有何苦衷,只要看到那滴眼泪,听到她脱口而出唤自己“阿窈”,谢窈已经心满意足。

  她的母亲是爱她的,她清楚这一点就好。

  她会查清楚,用自己的方式。

  *

  翌日。

  不知是谢窈之前威胁谢明安那番话有用,还是靖北王的赏赐唬住了伯府,孙姨娘派了人,上赶着给谢窈送饭。

  晚香院也有小厨房,但见孙姨娘派人来了,母亲就没让桑若再来给她送饭。

  孙姨娘的丫鬟小声嚼舌根:“姨娘都知道给您送饭,二小姐,您可是正夫人的亲生女儿,她竟如此狠心,连饭食都不给您做。

  谢窈掂着刀:“母女一体,我比我娘还要狠心,你要试试吗?”

  丫鬟吓得匆匆跑了。

  中午就没饭再来,谢窈去敲母亲的房门,大声喊:“娘,饿,饭。”

  母亲没理她。

  过了一会儿,桑若拉着个脸,给她送来了四菜一汤。

  用完饭,谢窈让忍冬去和桑若套近乎,打听母亲的病情。

  她则跟在给谢伯爷复诊的大夫身后,想看看济安堂的大夫,究竟和谢家的谁有关系。

  前世,忍冬死在了济安堂。

  忍冬是当年杏林圣手林御医的女儿,又是军中女医,本就医术高明,怎么会因为伤势过重突然离开人世?

  这个济安堂,绝对有问题。

  大夫从谢明安的书斋出来,去了趟孙姨娘住着的阁楼,又进了谢老夫人的暖阁,这才离开伯府。

  若说日常把脉,也有可能,算不上什么特别。

  跟踪完大夫,她来到母亲从前居住的静竹轩。

  院门落着虚锁,谢窈推开门,枯黄的竹叶无人打扫,才几日就遮住了石板路。

  “咯咯哒——”

  一只鸡兴奋地朝她扑来,被她轻而易举地擒住翅膀。

  追墨以前是被当成斗鸡养的,身上干净,没有什么味道,翅下的短绒还特别温暖柔软,被她好一阵乱摸。

  之前,谢窈被罚跪祠堂,让桑若把追墨送到了静竹轩养着。

  她四处张望,就见院子角落的竹丛深处的枯叶有被母鸡坐过的痕迹。

  谢窈走上前,蹲下来摸了一会。

  果然,摸到两颗蛋。

  她把鸡蛋收好,给追墨撒一把米,又去后院找到斧头和一堆干柴石块,打算做个鸡窝。

  谢宴找来时,正好看见谢窈认真地垒着木条,追墨在她身边,安静地啄米粒。

  谢窈身上穿着件石青色直裾襦裙,眼睫低垂,发间只有一根藏青发带。

  风吹起她的发带,阳光穿过竹枝,竹影似潋滟碎金落下她身上,静谧如画卷。

  谢宴凝神望着许久,打破寂静:“追墨没死?它不是那只烧鸡?”

  谢窈早就听出他的脚步声,头都没抬:“你想的话,它也可以是只烧鸡。”

  “我……我以为它做错了事,肯定死了。”

  谢窈劈开一根木头,道:“做错事的是养鸡的人,鸡只是被利用的工具而已,为什么要怪它。”

  谢宴回想谢窈把一枚香囊放到谢枝身上,而书童把追墨带到饭厅后,追墨追着谢枝啄。

  他就算再傻,也能猜到追墨发狂跟香囊有关,而那枚香囊,本就是谢枝为谢窈准备的。

  ——谢枝,要害他姐姐。

  谢宴语气迟疑:“昨天靖北王给你送了好多礼物,我本想一大早来找你,没想到你不在晚香院,居然在这儿。”

  谢窈站起身,拍了拍手:“你去晚香院了,和母亲请安了吗?”

  “请了啊。”

  “哦,”她忽然弯起唇角,眉眼鲜明张扬,语气莫名有几分骄傲,“那看来你已经知道,这身衣裳是母亲新给我做的了。”

  “啊?”谢宴怔住。

  他跟不跟母亲请安,和谢窈的衣裳有什么关系。

  半晌,他才顺着话头说:“母亲怎么没给我做。”

  谢窈的笑容更深:“对了,母亲除了给我做了新衣服,还答应我,把靖北王送来的那几匹布料也才裁成新衣。”

  谢宴:“我看见了,除了几匹蜀锦,还有一棵珊瑚树。”

  谢窈:“对啊,你看母亲给我做的衣裳,是不是很合身?”

  谢宴:“……合身。”

  懂了,她这是在跟他炫耀。

  谢宴见谢窈手上有些木屑,从袖中摸出一张干净手帕,递给她。

  谢窈接过来,在院中水井旁洗了手,仔细擦拭干净,不脏了母亲给她新做的衣服。

  擦完,她把手帕还给谢宴,忽然开口:“我知道,昨日陆慎言是你带进来的。”

  谢宴呼吸一顿:“你知道了。”

  他低下头,想起小时候。

  他总是追在谢窈身后,可谢窈有自己的玩伴,她嫌他年纪最小,从不搭理他。

  可他还是想跟着姐姐。

  “姐姐那些玩伴长大后,只有陆慎言长得好看,所以我才把他带进了伯府,”谢宴说道,“姐姐不喜欢他,难道真想嫁给靖北王?”

  “下次睁大你的眼睛看看,陆慎言哪有靖北王好看?”谢窈认真地说。

  谢宴嘴角抽了抽:“好看又不能当饭吃,靖北王毕竟……身有残疾,听说还性情暴戾,全京城都知道靖北王府是个火坑,你要是嫁给他,受苦怎么办。”

  谢窈摸了摸弟弟的脑袋:“好看不能当饭吃,但靖北王的王位,他的权势地位能。”

  “姐姐不是那种贪慕权势的人。”

  “嘿嘿,我是。”谢窈微笑道。

  她耐下性子:“嫁给靖北王,不说别的,母亲至少能封个诰命夫人,至于传闻靖北王性情暴戾,他都站不起来了,总不能追着打我吧,我又是世人皆知的王妃,他更不能真把我害死。”

  “话虽如此,但我还是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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