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宴看向孙姨娘,仍旧是那张顽劣俊朗的脸,早已没有谢窈刚回京时对她的维护。
“姨娘,若我没有记错,今日家宴是姨娘准备的,有毒的茶叶,也是这丫鬟从姨娘管的库房里领出来的。”
谢明安胸口鼓动,目光落在孙姨娘身上,吐出两个字:
“贱妇!”
第80章 弃车保帅?渣爹要休孙姨娘
孙姨娘被这目光惊得魂飞魄散,忙不迭跪倒在地上,高呼:“伯爷,妾身冤枉!”
谢枝也跟着她娘一起跪下,和谢宴对视:“宴儿,母……姨娘对父亲的心,日月可鉴,你怎能这么说她,这一定是有人蓄意陷害。”
“妾身可以对天发誓,若有害伯爷之心,必然五雷轰顶,不得好死!”
孙姨娘跪行到谢明安脚下,一只手指天立誓,眼泪断了线的珠子似的落下。
谢明安低头,盯着她,呼吸粗重:“还在,狡辩!”
孙姨娘环顾周围,抱住谢明安大腿,哭得肝肠寸断。
“伯爷,枝枝说得对,肯定是有人想陷害妾身,伯爷就是妾身在谢家的天,是妾身安身立命的倚仗,妾身没有理由害您啊。”
谢明安的腿一抬,狠狠将她踹翻。
因为过于用力,他一下子喘不上来气,被朱嬷嬷抚着胸口平复,却还指着她,眼神阴冷似毒蛇。
“伯爷,妾身真的没有……”
孙姨娘爬起来,她发髻散乱,暗中护着自己肚子,伏跪在地上垂泪,好不可怜。
一名贵夫人看不过去,道:“伯爷,孙氏说的没错,她好端端的,何必害你呢,其中怕是有什么误会。”
何夫人摇了摇头:“不是说这刁奴往鱼脍里下毒了吗,宴席上,我倒是看见,她一直站在孙氏身后,若非孙氏下令,她一个下人,不敢如此。”
二房夫人忽然想起之前,孙姨娘借刀杀人,暗中撺掇自己两个儿子去马厩,跟谢窈争马骑。
又想到孙姨娘,打断了她大儿子的一条腿。
“何夫人说的是,伯府无人不知,刘嬷嬷是孙氏从母家带来的陪嫁丫鬟,一直替她办事,刘嬷嬷做了什么,也一定是她指使的。”
她心中恨意乍起,附和何夫人的话。
“住口!你个胡说八道的贱人!谁不知道,伯爷若有事,你家就能顶上位置,说不定陷害我的,就是你和二爷!”
孙姨娘不敢反驳何夫人,但直接骂了二房夫人。
谢二爷冲上前:“大哥,我亦可以对天发誓,此事与我无关!”
“二爷说得好听,为何伯爷刚才昏迷的时候,你一动不动,岂不是心里有鬼?”
“你——如果是我下毒了,我怎会听从二小姐吩咐,护下满桌铁证!”
眼看两人要争吵,蒲苇忍不住替谢窈开口:“孙姨娘手里有掌家钥匙,祛灾茶叶是从她掌管的库房取出来的,想使手段,岂不是轻而易举。”
“主人说话,哪有你这贱婢插嘴的份。”孙姨娘吼道。
谢明安断断续续地说:“掌家钥匙,在你手里,茶,是你拿出来的……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孙姨娘声泪俱下:“伯爷,正因谁都知道妾身拿着掌家钥匙,妾身才被人陷害至此。”
“且不说妾室绝不会害伯爷,妾身就算要下毒,怎会在家宴上动手,如此明目张胆,冒这么大的风险,妾身不会这么蠢!”
听到孙姨娘的辩解,在场的人神情各异。
她说得对,她一个伯府妾室,确实没有理由害伯爷,还是在家宴上。
连谢明安仔细想来,眼神,都极为不解。
他想起那有毒的鱼脍,暗中瞥了眼默不作声的许素素,大脑一阵刺痛,隐隐感觉自己忽略了什么,却无论如何也想不出来。
“此招虽险,却最有胜算。”
谢窈悠悠地说,恰到好处地截断谢明安深思。
“宴席上,只有我和母亲父亲吃了鱼脍,再饮茶后,母亲本就体弱,她若中毒,没人会发觉和饭食茶饮有关。”
“姨娘不是一直将我,视作眼中钉肉中刺吗,所以,害母亲的同时,顺势让我暴毙而亡。”
“而父亲作为家宴东道主,首个饮茶,他若死了,别人第一个怀疑的,也是二叔。”
谢二爷点头如捣蒜:“是,是啊,二小姐明察秋毫,弟弟怎敢害大哥!”
谢明安的眼中重新燃起怒火。
孙姨娘瞠目结舌:“不,我……我疯了吗,我在众目睽睽之下毒死你们三个?!我没有,我——”
没等她又要开口,桑若突然站出来,再次指向刘嬷嬷。
“姨娘若没有,为何众丫鬟沏茶的时候,刘嬷嬷在外面鬼鬼祟祟?为何茗儿一个你院内的丫鬟,会指认刘嬷嬷?”
她声声质问,响彻厅堂。
“她三番五次想进入茶室,要不是奴婢奉伯夫人的命令,按照老祖宗的规矩,祛灾茶不得有人打扰,一直守在外面,不知她是不是要毒死全席人呢!”
沏茶丫鬟翠儿急忙道:“没错,奴婢也看见刘嬷嬷在沏茶时想要闯进茶室,幸好桑若姑娘拦住了她!”
何夫人惊骇地出声:“孙姨娘,你不但要害伯爷,还要让这个老刁奴,害死我们所有人?”
所有人都盯着孙姨娘和刘嬷嬷,一想到她们差点死在这对主仆手里,都心有余悸。
刘嬷嬷浑身发软地倒在地上,在谢窈冷戾的目光下,她甚至不敢反驳。
“啪!”
谢枝忽然跳起来,狠狠扇刘嬷嬷一巴掌。
“你个老货,说,为什么要害父亲,为什么还要嫁祸母亲,谁收买的你!”
“老奴,老奴怎敢——”
刘嬷嬷被打狠了,脸上明晃晃一个青紫的巴掌印,嘴角也渗出血。
谢枝这一巴掌,把孙姨娘也打醒了,她对上谢明安愤恨至极的眼神,猛地转向刘嬷嬷。
“妾身该死,竟不知这老货如此歹毒阴狠,妾身御下不严,求伯爷责罚。”她厉声道。
事到如今,不得不权衡利弊,让这奴婢顶罪。
刘嬷嬷呆住片刻,回过神来,定定地望着孙姨娘和谢枝。
自己,成了这母女俩的弃子?
“你们,你们……姨娘,老奴可是您的陪嫁嬷嬷,一直对您忠心耿耿!”
孙姨娘声音沉了下去:“你这奴婢,我待你也不薄,当初看你年迈可怜,又给你侄子安排差事,又送你金银首饰,真是一腔真心喂了狗,让你敢谋害伯爷,如今还敢攀咬我!”
刘嬷嬷面色惨白,嘴唇颤抖。
听到这话,在场的众人,都露出戏谑看戏的表情。
他们不是傻子,岂会看不出孙姨娘这是在弃车保帅?
“父亲以为呢?”
谢窈见谢明安气喘匀了,立即把问题抛给他。
谢明安一个呼吸不畅,又激烈咳嗽起来,半晌才恢复。
他惜命,比任何人都惜命。
而且他也不是傻子。
所以,他现在恨不得杀了孙姨娘和刘嬷嬷。
“你以为,本伯会信?”
谢明安阴沉地,一字一顿反问。
“本伯今日,要休了你这个毒妇。”
第81章 孙姨娘自爆底牌,王爷来了
谢二爷刚才被孙姨娘拉出来,差点被怀疑弑兄,闻言,立即取出笔墨纸砚。
“大哥,给你。”
休吧,快休,他是怕了谢窈,也怕了孙姨娘了。
自己两个儿子,都在这两个女人的明争暗斗被嚯嚯完了,文昌伯休一个孙姨娘,等谢窈再嫁出去,伯府就安生了。
谢二爷是恨谢窈,但他习惯窝囊地活着,好不容易想给二儿子寻一门亲事也黄了,只好更唯唯诺诺,唯文昌伯命是从。
谢宴眼神清幽,看了一眼谢窈:“父亲说错了吧,孙氏不过是您的妾,连侧室都算不上,犯错了,发买了就是,她也配您写休书?”
何夫人听到这里,咂舌这小伯爷也是心狠凉薄,道:“孙氏本是朝中孙药令之女,伯爷若恨她下毒,将她遣返夫家便好,也是给了孙家一个交代。”
谢明安微微点头,家丁就要拉扯孙姨娘。
“父亲,父亲不要啊!”
谢枝跪着上前,拉住谢明安的衣角,哭嚎着替母亲求情。
孙姨娘却没有说话,只是直愣愣地盯着他,不敢相信,他真如此绝情。
谢明安低头,铁青着脸看谢枝:“你为这个毒妇求情,莫不是,你也想害本伯,你在怨本伯,没促成你的亲事?”
谢枝僵住了,瑟瑟发抖地摇头:“枝枝不敢。”
孙姨娘环视众人,看见安然无恙的许素素,还有那如竹玉立的谢窈,心中万分不甘。
她抬起头,眼神哀怨婉转,声音凄厉至极:“伯爷,妾身腹中又怀了您的孩子,妾身,绝不敢谋害您!”
原本,她想等这胎显怀坐稳后,再告诉伯爷。
但是现在,既然谢窈步步紧逼,谢明安也不信她的话,她,只好拿出自己翻盘的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