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盛羽去通禀一声吧。”
盛羽手指指着自己,不可置信道:“我?”
宫竹皮笑肉不笑道:“少司大人不是想多闯荡闯荡吗?现在机会来了。”
“……”多少年前的陈年旧事了,居然还记着,盛羽无奈:“行,我去。”
苍生鼻子动了动,将脑袋探出窗沿,街上的肉香味儿飘来,她嘴馋地说:“盛羽哥哥,回来带只脆皮烤鸡,阿烛姐姐想吃。”
“知道啦知道啦。”
阿烛闻言一笑,推了推她脑门,“小机灵鬼。”
苍生做了个鬼脸,爬上榻,枕在她腿上,玩着进城时买的波浪鼓,挑衅似地瞟了一眼宫竹。
宫竹静静看着,嘴角向下一撇,半响偏头眼不见为净。
阿烛不想浪费这大好时光,从锦囊袋里拿出有关十大城的卷籍,细细看着。
“黑曜为何与狻猊交恶?”
这次不用宫竹解释,苍生就学会了抢答:“黑曜崇尚武力,有拔下魂兽兽牙挂在身上彰显战功的传统。”
“狻猊以魂兽为友,自是看不惯。”
“十里不同天,百里不同俗,真是各有各的不同。”
苍生嘟囔道:“其实这些年黑曜已经让步了,以前我们可不仅仅是拔牙。”
看来苍芫这几天教了她不少……阿烛有些欣慰,继续往下看。
“银月,借月华造器,其盾刀枪不入,坚不可摧……烟山,以毒著闻,其毒能蚀万物。”阿烛不经感慨:“这八十七城还真是卧虎藏龙。”
她沉浸在书中,自然没注意到街对面客栈上房中投过来的视线。
宫竹冷冷瞧去,传音道:“素闻藏目城最讲礼数,如今怎么也做出窥窃之事?”
“寒临宫主严重了,在下只是好奇。”
宫竹语气中的恶意丝毫不遮掩,带着令鬼胆寒的冷,揶揄道:“好奇心害死猫,小心点,丢了性命可就不值当了。”
森冷的阴气悄无声息地击去,对面的窗户“哐”地一声掩上。
阿烛似有所感,茫然地抬起头,一只手伸过来,拿走了她面前的卷籍,也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路途劳累,姐姐先休息会儿吧。”
“我不累。既然到了主城,就该多了解一些,以防万一。”
宫竹刚想说什么,门外传来敲门声,透过木门看到来者,他猝然下颌绷紧,神色也跟着冷了下来。
不知死活……
苍生鼻子动动,闻到香味, “是脆皮烤鸡!我去开门!”
若是盛羽进来,怎会敲门……阿烛还没来得及阻止,苍生眨眼间已飘至门边,打开了门,“盛……哎?你是谁啊?”怎么手上还领着脆皮烤鸡。
苍生面露防备,从下而上瞪着眼前这只漂亮鬼。
阿烛跟在她身后,就见来者头上长着银蓝透光鹿角,身着月白长袍,眼睛闭着,唇角挂着一抹浅笑,圣洁到令周围的鬼魂无意识地想要靠近。
藏目城?
弓届偏了偏头,透着股迷惑,“你不受我的干扰?”他嘴巴未张,声音空灵悦耳,好似是从另一个虚空传来的。
“嗖──”
飞针不由分说地射来,陷在门栏里,离弓届的脑袋仅一寸。弓届不慌不忙地再度传灵:“寒临宫主还是这么孩子气。”
阿烛:“你们认识?”
宫竹不咸不淡地说:“一面之缘。”
弓届低眉“看着”阿烛,和蔼地问:“远到即是客,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阿烛:“……”这鬼魂好生熟稔,有种旧相识的感觉。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阿烛抬手,有礼却戒备着:“阁下请进。”
“我此番前来,并非找茬。”弓届这话像是故意说给宫竹听的,隐约带着调侃:“想必,玄宫已经知道祝莨城主在炼制魂芯的事了吧……”
他收起玩笑话,神情严肃:“其实我等已困扰已久,只是祝莨是八十七城中跟随灵幽城主最久的,也是灵幽城主过去最信任的下属。我们不好干涉,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知寒临城主可有应对之策?”
“我可没说要管这事。”宫竹漠然道:“祝城主胆大妄为,不知触及了多少死魂的因果,我修为平平,管不了这事。”
恍惚中,弓届面容裂开一道缝,但很快被他收敛干净。
“这位姑娘,不如你劝劝……这事关乎重大,若是再不管,恐怕会殃及八十七城所有死魂啊。”
“我家宫主脾气虽不好,但说的都是实在话。因果报应,随意干涉恐会殃及性命,阁下莫不是要把我们宫主往火坑里推?”阿烛做出讶异之色,好似替弓届因此等行径感到羞愧。
弓届:“……”好一个聪明的丫头,不上套就算了,仅三两句话就把刀子拨到了他身上。
“既如此,那我就不劳烦寒临宫主帮忙了。”弓届像是早有准备,提起手中用油纸包裹的脆皮烤鸡,道:“至于这烤鸡,我替盛羽小友放这了。”
阿烛眼睛微眯,警觉:“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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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补充了一点设定[求你了]
第19章
“姑娘看着面生,应该是才加入玄宫不久吧。”弓届嘴角含笑,越发不像个好鬼:“你难道就没有疑惑过,盛羽明明是少司,是下一任八十七城城主,为什么会寄养在寒临宫主身边?”
“玄宫虽不在城内,但依旧隶属八十七城,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所以,少司寄养在玄宫,有什么问题吗?还是你觉得玄宫有异心?”
听着宫竹不算客气的回答,弓届笑了笑:“看来宫主与少司之间的感情非外界传闻那般生疏浅薄……”
“我耐心有限,别给我在这拐弯抹角的。”
弓届勾勾手指,一只魂灵从他发间探出头,团着手作揖如实禀报:“小的跟随少司前去灵犀塔,被伊一大人赶了出来。他叫我回来告诉宫主您……祝城主感激您这么多年来对少司的抚养之恩,此后就不牢您费心照顾了。”
“呵……”宫竹短促地轻笑一声,即便早有预料盛羽有去无回,但还是被气到了。
要说从前对他有意见,防他跟防贼似的,排除两姐妹,就是这个祝莨了。没想到时过多年,她对自己的敌意丝毫未减。
不过正好,他也是。
他最烦祝莨每天形影不离地跟着灵幽了。
宫竹把玩着苍生的拨浪鼓,丝毫不为之所动,“正好,少了个拖油瓶。”
弓届:“……消息我已带到,就不打扰了,告辞。”
“等等。”
弓届顿住,偏头看着喊住他的小鬼,空灵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明显的雀跃:“小妹妹,有什么事吗?”
苍生眼巴巴又不好意思望着他……手中的脆皮烤鸡,咽了咽口水 :“叔叔,烤鸡可以留下吗?或者,我在您这买?”
“……本就是给你的,快拿去吃吧。”
待弓届离开,苍生将烤鸡外层的油纸层层剥开,浓郁的香味顿时飘了出来,刺激着味蕾,充盈整个屋子。
“先别吃。”阿烛按住苍生的手:“先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问题。”
“好吧……”苍生眨巴着大眼睛,不舍得将目光从烤鸡上挪开,“姐姐,这要怎么验?”
阿烛回忆着清毒咒,随手便施展了出来,须臾,她放下心:“好啦,没问题了,吃吧。”
“我要开动啦!”
烤鸡火候掌握得很好,外皮焦脆,里面软烂多汁,苍生轻轻一拽便汁水横流,毫不费力的就将鸡腿撕了下来。
“姐姐,你先吃。”
阿烛愣了一下,苍生这个小馋猫,刚刚就一直盯着藏目城那位大人手上的烤鸡不放,没想到真到手上了,她竟然第一个想到自己。
阿烛接过,脸上露出温润的笑:“谢谢苍生。”
苍生嘿嘿一笑,转头问:“叔叔,你吃吗?”
“……”宫竹早就想欺负弱小了,就等着她找上门,于是厚着脸皮说:“吃,我也要鸡腿。”
苍生立马垮下脸,慢吞吞地把鸡腿扯了下来,坐在凳子上招呼他:“叔叔吃。”
一团阴气灵巧地卷过她手中鸡腿,转眼间,就到了宫竹嘴边。
阿烛看着宫竹得意的表情,忍笑无奈道:“幼稚鬼。”
苍生撇嘴,将剩下的烤鸡全部揽了去,恶狠狠地说:“剩下的都是我和姐姐的,不给你吃。”
“无所谓,本宫主只要鸡腿。”一派胜利者姿态。
苍生嚼着香喷喷的烤鸡,决定以后都不要跟这只可恶的鬼说话了。
阿烛:“少司不会有事吧?”
“暂时不会。”
宫竹恢复正经,耳朵上那枚红艳的耳坠随着他摆头的动作晃了一下,衬得他的肤色白得透光。
阿烛想到之前盛羽说宫竹不放他出宫,明白了些许,“你以前不放他离开玄宫,是怕他被祝城主拐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