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生:“……”贪吃误人!
苍生也没跟他客气,又是一脚将他踢晕过去,然后撒开腿向另一边逃去。
就在这时,街头走出几个天师府的人,为首的天师目光戏谑:“小姑娘,你这是要逃到哪去呀?”
苍生绷着脸往后倒退了几步,一回头后面的路也被天师府的人围住了:“……”
“你已无路可退,就老老实实跟着我去天师府做客吧。”
“呸!”
天师们面色一黑,阴着脸道:“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有本事就动手,真以为我怕你们不成!”
天师府的人果然不再废话,寒声道:“给我拿下!”
苍生一个转身变换出“此身巨魂”,一掌拍去就挥倒一片天师。奈何那些天师也不是吃素的,且人数众多,又擅长围困之阵,不过片刻便将苍生束缚在原地。
“找死!”苍生宛如一只难以驯服的困兽,不断挣扎着,表情凶悍得仿佛能吃人。
为首天师哼了一声,不予理会。就在他抬手下令让手下天师将苍生带回天师府时,阁楼上忽然多出来一声,“丫头,态度好点求本阎君一声,本阎君自会出手救你。”
苍生倔强地骂道:“一丘之貉!”
天师府一众弟子本已做好战斗的准备,听到苍生居然拒绝了十八阎君之首的冥悟阎君,顿时松了一口气。
这丫头真是不识抬举,不过这样也好,倒是便宜了天师府。
“带走!”
惊骇的一幕就是在这一刻发生的,那位天师出手的那一刻,一道能吞噬一切的白芒以苍生为中心划过整条大街。
直到白芒消失,周围的人也久久不能回神,就连坐在阁楼上看戏的冥悟阎君也惊得变了脸色。
只见苍生面前所有东西顷刻间消失不见,只留下长街上一道一丈深的痕迹,宛如远古时代巨兽暴怒之下撕空一击,令在场还活着的人无一不毛骨悚然。
所有人,包括苍生都被吓得一脑门虚汗。
只有冥悟阎君骇然之后想到了什么——百年前玄宫宫主精神崩溃,有人得知此消息想要趁机围剿他,却被他额间释放出的白光杀得有去无回。
此后幽冥民间一直流传着寒临宫主生劈幽冥的传说。
此情此景虽没有当年的威力,单凭留下的痕迹却有异曲同工之处……
冥悟阎君手指微颤,看那丫头也一副被吓傻了的模样,恐怕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身上有这么一大杀招庇护着她。
冥悟阎君想到一个人,灵幽!
也只有那位幽冥殿下,八十七城初代城主才有那么大本事,在百年前的宫竹和百年后的苍生身上留下这样恐怖的招数了!
冥悟阎君拍拍胸脯,心有余悸的同时,庆幸于自己没有趁灵幽深陷十八层地狱时对苍生动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毕竟谁知道那位玄宫少司身上会不会也有这么一道杀招呢!
·
青冥地府内,暗流旁。
“你们离开青冥地府吧。”
小天师望向出声的宫竹,问:“那你呢?”
若换做平常,宫竹定然不会理会这些人,但她们是被灵幽关照过的,他便多了一丝耐心:“既然进不去,那就守在这,直到姐姐回来。”
他眼神很冷,里面是藏不住的偏执,好像在说:快点滚。
小天师看着蹲在银河边的宫竹,神情复杂。
传闻灵幽殿下与她的义弟关系很不好,不然百年前灵幽出事时,也不会传出宫竹无动于衷,甚至意图谋权篡位的消息。
但见到灵幽后,小天师知道这谣言多半是假的。她们之间哪里是关系不好,明明是情投意合的喜欢。
第58章
“我可没有叫人守寡的‘雅兴’。”
宫竹惊喜地抬起头, 仿佛画中山雀,面上的疏冷顷刻褪去,只留下几分矜持的欣喜:“我以为姐姐又要抛弃我了……”
灵幽身上若即若离的缥缈之韵淡了些, 仿佛在脱离尘世的前一刻被人拽入了红尘, 淡然笑道:“我何时舍得过?”
宫竹嘀咕道:“那就要问姐姐了。”
“外面乱了,此地不宜久留。”灵幽转身朝着神台的方向最后拜了一下, 道:“走罢。”
其她人自取上无不从,跟着灵幽出了青冥地府。
走出古门的那一刻,青冥地府彻底消失在了东域荒原上,仿佛从未存在过。
灵幽也是在那一刻,终于明白青冥帝君为什么说“没有出去的必要了”。
天道法则是相通的, 踏出青冥地府的那一刻她清晰地感受到来自灵域古神的祝福, 此后整片星海归于平静。
那种天无边, 地无垠, 唯我孤身立的寂寥和茫然感,令灵幽心里一空。
而那颗象征神帝的帝星正被她所熟悉的雾色所掩盖, 只剩一具空壳。
灵幽心头颤抖,有种说不出的荒谬感。
“殿下!你们终于出来了, 连姑娘快不行了!”
远处传来呼喊, 是盛羽!
灵幽神识扫过, 一个闪身蹲在连翘面前, 欣慰地说:“还能见到你,我很高兴。”
连翘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全身浴血,活像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气息若有若无,若不是魂躯完整, 宫竹等人都要以为她要归天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连翘半死不活地睁开眼,眼中一片漠然之色。
灵幽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做错了,青冥帝君送了她完整的幽冥大道后,顺手帮她解开了与连翘的生死契约。
当时,那位长着一张童颜的长辈还一本正经地嗔怪她太胡来,居然把自己的命绑在一个心存死志的人身上。
但灵幽并不因此后悔,反而担心契约解除后,连翘会毫不犹豫地与天师府弟子们同归于尽。
好在,连翘最后并没有做傻事。
连翘空洞的目光闪动了一下,干裂的嘴唇吐出两个字:“孽缘。”
自连氏族人被天师府赶尽杀绝的那一天起,连翘就发誓要让整个天师府血债血偿。
可是她太弱了,若不是身上残留着一半天师的血,根本活不下来,更何谈报仇。
连翘隐忍着,眼睁睁看着那群由连氏一手扶持上来的天师们鸠占鹊巢,在自己家里烧、杀、抢、夺,那些过去连氏跟随青冥帝君打下的辉煌,成了一群贼子的垫脚石,那些世代传承的荣耀,被当作一文不值的垃圾随意丢弃在地,族人的尸山血海之上,是胜利者欢聚一堂的欢声笑语。
没人记得这里过去有一个连族,就连她们曾经追随的人,也抛弃了她们。
那她的恨,她的怨,是否都成了笑话?
连翘不明白,她只知道她心里不痛快,她要叫仇人也不痛快!他们不是怕死吗?那她就以命换命,带着他们下地狱,让他们永无来世!
她杀光所有踏出古门的天师,也差点给自己整得魂飞魄散,却在这时得到了神的眷顾。
神说:冤冤相报无终期,身死徒留恨难平。
连翘睁着双目,也不知自己心里又在怨什么,不甘心地说:“什么嘛,原来你同他们一样,都叫我放下……”
她一边埋怨着,脑海中的声音却没有停下来。
神语一字一句平而缓,让她想起那人自高墙上跳下时的漫不经心,还有她为自己守在门边时的体贴。
明明是再微小不过的事情,怎就催得她心生泪意。
“连君当惜己如金,莫因怨轻生。”
“……”
“先人在天,亦唯盼汝岁岁长安。”
连翘脸颊无声滑下一滴泪,她捧着脸,遮挡住面目,想要歇斯底里地哭一场,喉咙里却发不出声音。
灵幽抚上连翘疲惫的眼睛,低声道:“安心睡一觉吧,等你醒来,我还你一个干净的东洲连氏。”
小天师道:“殿下还有大事要办,不若就把连姑娘交给我们照顾吧?”
灵幽从宫竹手中接过一枚魂石,委婉地拒绝了:“我收的她,哪有转手当甩手掌柜,让旁人来照顾的道理。”
“天师府出事,你们是打算回去,还是先躲着?”
“回去。”小天师眼神坚定:“但我愿跟随殿下,清扫异党。”
天师府这些年干的事她都看在眼里,虽不认同,却也无力阻止。她不是优柔寡断的人,有大义灭亲的魄力。
“那些都是你的同胞,必要时刻可以找玄宫少司帮忙。”
盛羽连连点头,表示自己砍人不在话下。
“有劳少司照顾了。”小天师转身又向灵幽作揖:“多谢殿下体恤。”
说完,便带着几位小天师与灵幽分别,走另一条道返回天师府。
·
东域北郊沙地边沿,苍生已在此地等候多日,却始终不见灵幽来,急得嘴里都快喷火了。
冥悟阎君依旧懒散地摇着扇子,悠哉悠哉地说:“别急别急,该来的总会来的。”
苍生十分嫌弃他,对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你总跟着我干嘛?你没有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