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励余光看到了沈冬青来,也不想再过多跟谭飞纠缠。
他现在庆幸的是,沈冬青比他想象的要更理智和聪明,没有一着急就傻乎乎冲了上来。
“你想怎样都是你自己的事。”陈励不想被他们发现沈冬青,于是说着便要离开:“如果你觉得自己还有资本想要报复,那也随时欢迎。”
陈励冷着脸把话说完,然后单手用力掐住谭飞胳膊将他从自己身上拿开。
他已经忍他很久了。
谭飞被掐疼了,甩着手骂骂咧咧:“艹,陈励你告诉荣司岐,你俩给我等着,早晚我弄死你们。”
“拭目以待。”
陈励往沈冬青的反方向走。
沈冬青也看出了他的意思,于是离着他远远的,装作陌生人一样。
事情本来到此就可以结束的。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柯恒跟林枳子追了出来。
沈冬青刚走,他们就听到了门口有人闹事的消息,于是便不放心地追了出来。
“冬青。”柯恒喊她,林枳子说:“一起走吧,你哥呢?”
沈冬青脚下一怔,心里顿时起了不好的预感,非常非常不好,整颗心都悬浮起来了一样的紧张感。
陈励也僵住了,攥着背带的手臂青筋隆起。
果然,谭飞很快就把目光转了过去。
一脸意外又惊喜地坏笑说:“原来你就是沈冬青啊。”
沈冬青深呼吸,努力让自己看上去跟陈励一样不好惹又镇定。
沈冬青没说话,事已至此,她也没有否认的必要了。
反正听他话里的意思,即便不是今天,早晚有一天他们也会找上她的。
柯恒跟林枳子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现在也都愣在了她旁边。
陈励是在听到谭飞说出她名字那一秒便毫不犹豫走到她身边将她护在了身后。
沈冬青被陈励挡的结结实实,只能看到他坚定保护自己的背影。
谭飞讥笑着,侧过身子试图再看沈冬青一眼,问陈励:“这就是你那个妹妹啊。”
听上去,谭飞早就在打听沈冬青了。
这一刻,陈励突然懂了荣司岐之前说要她搬走的用意。
是的,今天是谭飞,明天也有可能是李飞。
只要还有人想报复自己,那么沈冬青就都有可能成为他们一起报复的对象。
之前,是他侥幸了。
陈励说:“跟她没关系。”
谭飞笑而不语。
“这么担心她?”
“我再说一遍,跟她没关系!”
陈励伸手死死揪住对面人的衣领,然后凑近了在他耳边说:“你敢动她一下,我要你的命。”
谭飞拼死挣扎的指甲嵌进陈励肉里,陈励依旧没有松手的意思。
等到其他人也都围了上来,陈励这才猛地松手把他往前一推,然后转过身义无反顾般抓住沈冬青的手说:“我们走。”
第47章
沈冬青应该害怕的, 但她没有。
相反的,她前所未有的感到踏实、安全。
她就这样被陈励紧紧牵着,像条独自漂泊许久的小船, 终于被人找到了。
陈励去哪儿,她就去哪儿。
只要他不放开她的手, 沈冬青想,她就永远不会失了方向。
四个人一路沉默着往前走了很久。
直到下一个公交车站出现,陈励才终于松开了她的手。
“带她走。”陈励说话时看看向柯恒。
柯恒什么都没问, 直接郑重又认真地点了头。
之前还在暗自较劲的两个人,现在却也心照不宣地生出了默契。
那就是沈冬青继续跟陈励在一起,会有危险。
沈冬青不想跟陈励分开,但理智又在告诉她,现在不是自己可以任性胡闹的时候。
沈冬青说:“你去哪儿?”
声音颤抖, 眼角微红。
陈励看得心头一软, 笑着伸手在她头上胡乱摸了两下说:“晚上等我回家吃饭。”
“那你早点回来。”
“嗯。”
沈冬青就这样又一次看着陈励的背影越走越远,直到完全消失在路口,她才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
该怎么办呢。
一直到陈励消失的瞬间,沈冬青心里的不安与恐惧也开始无限放大,像幽暗无底的黑洞一样想要将她一口吞噬。
沈冬青越哭越难过。
林枳子将她揽在怀里轻轻拍打着安慰。
这一刻,她发誓至少这一刻,她是真的心疼沈冬青的。
柯恒无措地站在两个人旁边。
从小到大, 还是第一次有女生在他面前哭成这样。
他不擅长安慰,只是一遍遍回忆着刚才发生的事。
渐渐的, 柯恒似乎也明白了过来。
沈冬青跟陈励这对兄妹,跟其他人,不一样。
*
陈励离开后直接去找了荣司岐。
认识他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来公司找他。
荣氏在路城的产业对他们整个集团来说算不上什么。
但即便再小微不足道, 还是买下了市中心一整栋办公楼。
陈励进门后便被楼下保安拦住了要预约记录。
陈励没有,保安便更加努力地要拦他。
“先生,请出示您的预约记录。”
“先生,您再这样我们就报警了。”
“先生,先生,您不能进去。”
……
“喂,保安队吗,门口有人硬闯,请求支援。”
陈励都快被他气笑了。
十九年,他还是第一次这样被被人客气又礼貌地驱逐。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陈励只反复问一句话:“荣司岐办公室在哪儿。”
无人敢回答。
门口很快乱成了一团。
前台终于接到了总经办来的电话。
“带他上来。”荣司岐说。
前台示意了下保安,对方立刻停下阻拦动作换了表情语气说:“先生,我带您上去。”
还真是专业啊。
陈励扯了个轻笑,心想荣司岐真应该给他们所有人都涨工资才行。
总经办在九层,陈励被人带着穿过大厅一众人的眼光进了南边独一间的办公室。
“进来吧。”荣司岐刚跟人聊完工作。
陈励进来的时候,那个人刚好抱着文件要走。
陈励看了他一眼,那人一脸辛苦疲惫,明显是刚被领导批评过。
“坐。”荣司岐靠着椅背示意他进来。
陈励简答扫了眼他的办公室,干净,寡淡,无趣,跟他这个人一样,没有一点人味儿。
办公区有人好奇透过玻璃往里看,刚好被荣司岐转头看到了便又心虚地赶紧低下头。
荣司岐放下窗帘,办公室一下就变得更压抑了。
“什么事这么急。”
荣司岐也奇怪他为什么会找来这里。
虽然不少人知道皇冠背后的资本是荣司岐,但那是公司以外的业务,从不会在这边提起。
陈励说:“你电话打不通。”
荣司岐说:“开会,忘带了。”
陈励一如既往面无表情地提醒:“你最好时刻都带着,别让我找不到你。”
他在帮他做的什么事,荣司岐也很清楚。
这次是因为谭飞,但如果下次是其他事不能第一时间找到他的话,陈励想,他不保证荣司岐就不会后悔。
除了陈励,没有人敢这样跟他说话。
荣司岐也不生气,笑了笑:“知道了。”
陈励这才在他对面坐下,想了下说:“我今天碰到了谭飞,妹妹也在。”
荣司岐毫不意外:“我之前提醒过你的。”
“帮我解决掉他。”
荣司岐眉梢一扬,眼睛眯起轻轻歪头打量着他:“你确定,需要我动手?”
荣司岐跟陈励都明白,想要用拳头来解决一个人的话,不需要他,陈励也可以。
但谭飞像蟑螂一样,一次结束还会有下次,下下次,陈励不想再被他纠缠。
陈励说:“帮我把他送进去蹲几年,没问题吧。”
收买人心,搜集证据,然后通过权利交换获取自己最想要的结果,这些不都是荣司岐教给他的嘛。
“嗯,可以。”荣司岐说的公事公办,“只是谭飞能解决,其他人呢。”
他知道陈励对沈冬青的感情,但他也是真的没有办法打心底的共情与理解。
荣司岐从小的生长环境不允许他对谁付出真心,也没有人给过他真心。
他的世界里,一切都是交易。
所以现在的他也理所应当觉得陈励跟沈冬青也可以。
“你的软肋已经被人发现了。”荣司岐说。
陈励沉默着紧咬压槽。
他明白荣司岐在暗示什么。
让沈冬青走,对谁都好。
“我再想想。”陈励重重喘着气。
荣司岐始终云淡风轻地提醒:“陈励,别太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