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小桃就是性子太软了,被人骑在头上拉屎还给递纸。”
门口大概聚了不少看热闹的邻居,你一句我一句,唐绪就把事情拼出来了,顿时对余小桃恨铁不成钢。
原来当初余小桃看中了赵三平,赵三平那会儿在家跟头老牛一样,成日成夜干活。但他老实本分身材高大,五官也端正,一次在街上救了被小混混调戏的余小桃,两人得以认识,后来情愫渐生。
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赵家一分钱不想拿。余家自然不会同意,但耐不住余小桃恋爱脑,非要嫁。余兆虽然气妹妹,但还是拼拼凑凑攒了钱给她买了这个院子,让她能够出来住,避免被婆母磋磨。
初成亲那几年,两个老实人过得和和睦睦,余家渐渐放了心。余家父母年纪大了,因病去世。余小桃正值孕期,因失去父母,整日愁眉不展,日益消瘦。
赵三平弟弟赵小宝喝酒掉进河里淹死了,赵老头受不住打击跟着去了。赵婆子接连丧子丧偶,人也病的厉害,便来找大儿子,说是伺候儿媳妇。
话是这么说,可她还病着,能伺候谁。不过找个人照顾自己罢了,赵三平见母亲这般凄惨,收留了她。
余兆自然不同意,但这时候强烈反对反而遭人非议,说余家冷血冷情。他刚经历父母离世忙得晕头转向,为了妹妹勉强忍下了这口气,只时不时过来看看。赵婆子怕他,不敢作妖。
直到余兆出远门行商,久久没有书信回来。她就开始猖狂了,在家里挑三拣四,不是骂儿媳妇就是骂孙女。没事跟邻居说余小桃多懒,赵芸娘脾气不好,儿子不孝顺。
赵三平早出晚归也不知道,余小桃忍气吞声,总想着真诚待人总能暖化她。赵婆子捏到软柿子,被惯得越发嚣张了,竟然想杀了小孙女!
唐绪听完,气得说不出话。很想把余小桃脑袋打开看看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恋爱脑的脑子构造跟普通人不一样吗?平时怎么没看出来呢?
现在是赵三平要把赵婆子送回老家去,每月给些银子,但她不愿意走。正在家里闹呢,余小桃跟着余兆住在客栈,不在家里。
赵三平这回要是狠不下心,以余兆见面就毫不犹豫给赵三平一拳的性格,大概不会让他们继续在一起了。
唐绪打了个哈欠,再睡也睡不了多久,干脆洗漱做早饭。
要说这赵婆子精神头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唐绪早饭都做好了,她还扯着嗓子又哭又骂的,半点不见颓势。
七月揉着眼睛出来,看到唐绪就过来抱住她的腿,脸颊在她身上蹭了蹭,嘟囔道:“好吵呀,娘。”
“是有点吵。”唐绪抱着他等他醒瞌睡。
七月闭着眼睛缓了好一会儿才醒神,自己爬下去刷牙,唐绪给他兑好热水让他自己洗脸。
接着盛出三碗稀饭晾着,菜也端了出来。
赵婆子大概累了,声音慢慢变小了,终于安静了。
“姨母姨母,吃饭饭啦!”七月洗漱完,自动去敲唐翎的门。
唐翎打开门,摸了摸他的脑袋,走到桌边坐下。
几人刚开始吃饭,赵婆子突然又喊了一句:“余小桃!你这个贱妇,是不是你教的!让我儿子赶我走!你这个……啊,杀人啦!救命!”
唐绪看了一眼唐翎,眼睛亮晶晶的,火速打开门钻了出去。打人!爱看!
赵家门口,赵婆子捂着腰躺在地上直喊杀人了。赵三平手足无措的站在一边,手伸向余小桃,又伸向自己母亲想去扶,又嗫喏着道:“大舅兄冷静,我娘年纪大了……”说着他在余兆的眼神里,低下了头。
窝囊的气人!
余小桃抱着赵安安,被满脸怒气的余兆护在身后。赵芸娘躲在舅舅身后,见到唐绪连忙跑了过来,脸上惊悸未消。
“赵三平,现在便去县城和离。”余兆声音冰冷道。
第37章
“大哥!”余小桃扯了扯兄长的袖子,皱着眉神情有些不满。
余兆回头盯着妹妹的眼睛,“你想好,若你这次还是坚持,我走了再不会有人管你。”
余小桃瞪大眼,这种话他并非没说过,但很快就会笑着说逗她的。但这次哥哥眼里满满都是失望和痛心,她伤了哥哥的心。而且他是认真的,他会说到做到!
这个认知让她感到一阵心悸,喘不上气来的心慌。想起安安自出生以来的遭遇。眼泪瞬间流了满脸,她拉着余兆的手臂,哭道:“哥!我错了!我错了!我都听你的话!不要不管我!”
比起总是两边摇摆想要平衡的赵三平,余小桃更在乎从小到大一直不遗余力疼爱保护她的大哥,她绝对不能失去大哥!
“小桃!不要!不行!我不同意!”赵三平也慌了,管也不管还在哭嚎的母亲,走过去想拉她的手,‘啪’一声脆响,原来是余兆扇了他一巴掌。赵三平哀嚎了一声,竟直接哭了出来,哑着声音喊余小桃。
“爹!舅舅!”赵芸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哭着抱住舅舅的手,“舅舅,别打爹爹。”
余小桃向前走了一步,又看到了大哥。最终不忍再看,拉着赵芸娘一扭头钻进了方家。
赵三平大喊着小桃芸娘,又去抱余兆的腿,“大哥,我真的错了,不能和离,我不要和离,我今天就把我娘送回去……”
“废物!今日不去和离,我就打死你!”余兆全然没有前几日吊儿郎当的样子,目光凶狠,让人很难不相信他会说到做到。“我给了你这几天时间,你却一直躲在屋里,不去找活,也不处理你娘,如今最后期限到了,今天就和离!”
“你……你……”赵婆子哭声一顿,若是和离了,她岂不是没有镇上的房子住了?不行,她爬起来想抱余兆的腿。腰间被踢了一脚的伤处还泛着疼,犹豫一下,她凑到余兆身前。脸上堆着谄媚的笑:“余兆啊,你看你这妹子带着两个孩子日后也难找不是。我以后都不说话了,就别让他们和离了吧。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哪里就有这么严重了是不是?”
“呵,小事?我外甥女都要死在你手里,还是小事。那什么是大事?你哪天再看我妹子不顺眼把她杀了才算大事?”余兆从上往下俯视着赵婆子,这种人他见过太多了,他的妹妹他了解。她立不起来,这婆子以后越来越猖狂,说不定哪天就真敢害死他妹子。
赵婆子又换着话术劝:“小桃只会生女儿,以后也嫁不出去啊。除了我家三平谁要啊,三平虽然不中用,但也养活了这一大家子人不是?就算不看他,俩孩子这么小,以后没爹多可怜啊。芸娘已经懂事了,她要是知道你逼着她娘跟爹分开,长大难保不会恨你,对吧。”
唐绪简直要给赵婆子鼓掌了,平日里发起疯来像个神经病,没想到人还有点脑子,拿赵芸娘来说话。这话说出来属实诛心了,哪怕是余兆,也露出了一丝犹豫。
“我不会恨我舅舅!我舅舅是天下最疼我的人!我舅舅做什么都是对的!舅舅!舅舅!”赵芸娘一直躲在门后听,此时听到赵婆子的话,哭着打开门跑了出来。抱着余兆的腿,“舅舅保护娘,保护我和妹妹,我要跟着舅舅过。”
“芸娘!”赵三平呆愣在原地,他平时也是极疼爱这个孩子,没想到……
“死丫头!果然是个赔钱货!养不熟的白眼狼!”赵婆子破口大骂,余兆又是一脚将她踢得在地上滚了两圈。
赵婆子这下两边腰都痛了,一时躺在地上动都动不了,喊着赵三平去扶她。赵三平没听见,他现在只觉得伤心。
若说刚才赵婆子的话像是给余兆泼了一盆冰水,赵芸娘紧紧抱着他的动作像是浇了一盆温水。
“爹也疼我,可是只有舅舅会在毫不犹豫的帮我打回去。爹爹看到我挨打只会拦只会送我走,从来不会骂奶奶。我没有奶奶重要……我喜欢爹爹,爹爹更喜欢奶奶……”赵芸娘抹着眼泪,整张脸都哭红了。
“余兆啊,赶紧的,把这婆子赶走,成日骂骂咧咧,吵死人。”赵家另一家邻居道。
“是啊,整天骂你家小桃和芸娘,动不动就追着芸娘打,赶紧和离了好,小桃生得好看,再找个也不难。”又一人劝道。
“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你们不怕死后下拔舌地狱吗?关你们这些人什么事!吃饱了撑得?”赵婆子喊。
“我自己的妹妹我自己养,又不是养不起。”余兆哼笑一声,又软下声音哄外甥女,“芸娘乖,别哭了,以后就跟着舅舅过,舅舅养你。”
哄得芸娘不哭了,他将芸娘送进方家,“劳烦弟妹了。”
“嗨,没事儿。”董婉婉喊了声方子俊,让他带着妹妹去玩。
“赵三平,房契在我手里,今日我就把房子卖出去,带着你娘滚吧。”余兆想了想,免得夜长梦多。他走过去,一把将赵三平提起来,“还是先和离。”他又叫上余小桃,董婉婉主动提出帮忙带孩子。
赵三平看着比余兆高半个头,却像个孩子一样被余兆拖走了,他甚至都不敢挣扎,只敢嘴里求着余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