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于粗暴了,何必如此着急,慢慢.....”杜昀说着顿住了,他发现唐绪的脸越来越红,手若贴上去只怕都能感觉到烫。他也意识到两人距离过近,连忙直起身子,眼睛不敢直视唐绪,看向一边,接着刚才的话道:“慢慢来。”
唐磬注意到那对奇怪的大人,两人都红着脸,不说话,干站着。这是干嘛??
一院子的孩子到晚饭时分才一个个恋恋不舍的走了,同样不舍的还有杜昀叔侄。杜昀很少有这种感觉,他觉得自己不太对劲,两个人明明什么都没做,只是陪在对方身边。为什么会感觉心间甜蜜呢?说话时还会有种心悸感,太奇怪了,可是他竟然不反感,还觉得甘之如饴。
因为唐绪手脚不便,晚上孩子们的课她请唐翎帮帮忙。
唐翎面上看不出什么,眼里却满是嫌弃。
方远勤来交代铺子里修整的情况,赵家的院子也整理得差不多了,王红她们随时可以搬过来,家具都是现成的。
“给那院子放几个木人桩,这院子放不下了。”唐翎忽然道。
“木人桩?什么木人桩?”唐绪疑惑的看过去。
唐翎看着唐绪,“你忘得挺彻底。”
唐绪啊一声,干笑着往嘴里塞了一口饭。木人桩?哦哦哦!练武的!“好好好,我知道了,给孩子们用吗?那是不是要做矮一些?”
“嗯,跟孩子们差不多高就行。”唐翎又说了几个东西,都是练基本功需要的。
越来越正式了呢?唐绪感慨着,一一应了下来,问方远勤能不能帮忙找找木匠。方远勤自无不应,这不是什么麻烦事。而且他儿子也能用上呢!能文能武!臭小子这运气真是没的说!
上完文化课,孩子们又开始扎马步了。这是例行的功课,他们渐渐习惯了。
唐翎又不知道从哪翻出一根粗一点的棍子,唐绪浑身汗毛都炸了起来,“不行啊!姐姐!我这胳膊经不起了!”
“娇气。”唐翎拿出一卷不知从哪儿撕下来的布条,将棍子严严实实裹了好几圈。
“这不是我的衣服吗!你怎么把我衣服.....”唐磬怒气冲冲的接触到了唐翎平静的目光,声音渐低,“那我没有衣服穿了。”
“那你会补衣服吗?”唐翎道。
“不会。”唐磬摇头。
“不会你这衣服就穿不了。”唐翎缠好了,试着在手上敲了敲,看向唐绪。
第44章
唐绪痛苦的爬到床上,把脸埋在七月的脖子里呜呜假哭。七月跟个毛毛虫一样嘻嘻笑着扭动,“痒痒~哈哈哈哈……痒痒~”
“咦,你不是不怕痒吗?”唐绪抬起头,用手挠了挠七月肚子,腰侧,他先前脸笑得通红,此刻却没什么反应,只是咧着嘴望着她笑。
她又试探着挠了挠他的脖子,他立马缩着脖子笑着躲开。
奇怪,还有人只有脖子怕痒吗?唐绪有点好奇,但大晚上不好再闹七月,防止他太兴奋了睡不着。
她躺好,将崽子抱过来,开始了今天的故事。很多故事她都只记得大概情节,细节全靠编,七月依然听的津津有味,没一会儿睡着了。
唐绪看着他恬静的睡颜,恍然发现他已经被自己养得像正常孩子一样。不算胖,但有了婴儿肥,小脸能捏得起肉了。胳膊变得圆滚滚的,全是软肉。
她又想起杜嘉瑞,和他的小叔。嘴角控制不住的弯起,心里像是被人泼了一勺蜜。原来这就是谈恋爱的感觉吗?齁甜!咦~她捂着脸挡住疯狂上扬的嘴角,在床上滚来滚去,没想到第一个喜欢的人就喜欢她,还各种戳中她的审美点,这是什么样的好运气啊?
上辈子亲人接连离她而去的痛苦换来的吗?是不是爸爸妈妈看她太可怜了,给她求来了穿越的机会?原主又去哪儿了呢?会代替自己活在现代还是已经离去了呢?唐翎到底知不知道她换了芯子?
满脑子的杂念,唐绪做了一晚上梦。先是梦到自己被唐翎追杀,转身钻入了一个巷子,却被人拉进了怀里。那是一个带着熟悉檀香味的怀抱,有热乎乎的气息喷在脸上,她瞪大眼屏住呼吸,什么什么!要来了吗!是要接吻吗!
不知是太紧张还是怎么,她就这么醒了。七月不知道什么时候滚了过来,脸对着她的脸,呼吸喷在她脸上……
唐绪心里捶胸顿足,就差一点点啊!她赶紧闭上眼,希望能接上那个梦。
结果后半夜是另一个,她梦到现代的自己在病房里醒来。医生护士团团围着她,她吓坏了,把输液架扯倒了,发出了‘咣’一声巨响。
“哎哟,小心些!”是齐清的声音。
唐绪醒了过来,门外还模糊传来齐清的说话声。她有气无力的打了个哈欠,啊,膝盖更疼了呢,手臂也不太舒服。慢吞吞挪到外面,唐磬穿着一身新衣服,眼眶发红。
齐清打量着他,看衣服合不合身。
“这怎么了?哪儿来的衣服?”唐绪说着又打了个哈欠。
“吵醒你啦?昨天小桃姐跟我说的,给唐磬先做一件外衣出来,总不穿衣服也不是个事儿。她给做里衣,等会儿带过来。”齐清笑着道,“之前买的布料有多的。”
“好事啊,”唐绪说道,瞅着唐磬的眼睛,揶揄道:“那怎么一副哭了的样子?太感动了?”
“谁感动了!不,不,”唐磬想说不就是一件衣服,但他说不出轻蔑的话,这不只是一件衣服,从没人给他亲手做过衣服。他抿着嘴,小声道:“谢谢姐姐。”
齐清温柔的笑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唐绪本来想逗他几句也下不了嘴了,小孩的表情看着可怜极了。“衣服还合身吧?哎哟,肚子饿了,我去做饭了。”
“我来吧!我已经煮上粥了,你看看要吃些什么菜?”齐清忙道。
唐绪顿了一下,“你不用做这些事的,你只需要在铺子里上班就行。”
“我也要吃啊。”齐清并不在意,在这里的日子她过得极轻松,轻松到不安,总想做些什么。
“那行吧,我这手,有点费劲。”唐绪哆哆嗦嗦的去厨房洗漱,唐磬在后面白了她一眼,心道:这就是辛辰双姝?
没过两天,王红那三位姑娘就搬到了赵家,齐清主动搬了过去。唐磬不知道为什么不走,反而住进了齐清原来的房间。
卤肉铺子开业那天,整条巷子都是卤肉的香味,还没送到铺子里,就被左右邻居买了不少。
方家厨房和赵家,现在不能叫赵家,叫员工宿舍,两个厨房一起卤肉,卤好之后送到铺子里。
厨房里卤肉,院子里唐磬盯着孩子们对着木人桩哼哼哈兮的打,无聊的打着哈欠。唐绪则在唐家院子被唐翎用棍子抽得上蹿下跳,但并非没有一点成效。她记忆里的某些动作终于能对上号用到实处,唐绪发现这点,热情高涨,也不嚷嚷着疼了。
她的画像店也整理好了,可以开业了。休息的这几天,手腕不再时时隐隐作疼了,倒是身体其他地方到处疼,唐翎抽的。
原先接了预定的单子,她一一上门重新约时间。大部分人都很好说话,毕竟这也怪不得她,谁知道会被人砸了店门和墙呢。
不好说话的,唐绪直接免费画了。
铺子重开这天,原以为已经走了的王爷带着两个侍卫走了进来。齐清没见过这种大人物,一身贵气逼人,她转头喊唐绪。
唐绪还在给客人画画,愣了一下才起身,刚要行礼被他用眼神制止了。“听闻你极擅丹青,今日特来见识一番。”
听闻?怕不是成天在监视我。
“只是一般罢了,公子缪赞了。”猜到他可能不愿泄露身份,唐绪换了个称呼,不卑不亢道,“公子若要画像,还请稍候。”
“大胆!你竟敢让公子……”侍卫圆目一瞪,却被晋王抬手打断,“我们等等。”
“齐清,给客人倒茶,我这边马上好了。”唐绪不再多说,继续坐在画架后作画。心里暗道这日子不行啊,早知道就让婉姐看看黄历了。刚遭遇了刺杀,又闲出来到处溜达,也不知这王爷是不是太闲了还是真不怕死。
晋王坐在背靠屏风的椅子上,打量了一圈,看到对面墙上的画。画的是人,蹒跚学步的孩提时期,懵懂好奇的年少时期,朝气蓬勃的青年时期,成熟稳重的中年时期,以及知天命的老年时期。
每个时期各画了一男一女,神情动作恰当,一眼便能辨出年纪。他心里不由暗自称赞,难怪能靠这手本事开间铺子,倒是小瞧她了。
轮到晋王,他正襟危坐,道:“唐姑娘这手本事不小啊。”
“养家糊口罢了,不值一提。”唐绪将画笔整理好,“殿下想画什么样的?黑色,彩色,皆可。”
“听闻姑娘能画出人老了的模样,方才我在墙上看到人一生各个年纪的画像。就劳烦姑娘,画出我这一生吧。”晋王说着,一伸手,背后的侍卫递上来一锭金元宝。“画好了这便是报酬,画不好……”他没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