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钟缊酌又做了一些吐司,和菠萝包放在一起,装在精致的包装袋里,看着真挺像那么回事儿的。
时间已经是下午五点。
即便是周末,钟缊酌也不敢贸然去打扰秦拂清。
她拿出手机,翻开通讯录,盯着那一串电话号码。
心想,发个短信应该没事吧?
钟缊酌一个字一个字地开始敲起来:【秦总,不好意思打扰您,我今天做了些烤面包,不知您是否有兴趣尝尝?】
想着如果秦拂清在大院这边,她便可以直接给他送到楼下。
钟缊酌一直等了好久都没动静,焦虑得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终于在半个钟头之后,收到了那边的回复。
FU:【我现在在外面吃饭,等晚上回去尝,快到了给你电话。】
所以他意思是会收下了?
钟缊酌心里冒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欣喜感。
刚刚还隐约担心,像他这样高高在上的人物,会瞧不上她做的东西。
待晚饭过后,钟缊酌去卧室做听力练习,一共40道题,她做对了28道,中规中矩的水平。
核对完错题,她又去练习口语,跟着BBC新闻模仿发音,语调和语速。
钟缊酌复习功课太认真,以至于差点儿忘记和秦拂清的约定。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看到屏幕上的名字,钟缊酌思绪恍惚一瞬,才想起还有正事要做。
她赶紧接起,“喂,秦总。”
秦拂清似乎很疲劳,声音里都透着些哑,却还有精力和她开玩笑:“怎么想起给我送吃的了?平时没见你这么热心过。”
钟缊酌打得算盘其实很简单。
既然他总帮她,那就想着法子还他的人情。
结果听他这么一说,就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他的口吻很像是对待朋友的那种,类似于你平时有好吃的都不想着我,今天怎么突然想到我了呢?
钟缊酌总不能跟人说,其实我今天也没想着你,只是为了还你人情罢了。
她情商还没低到如此程度。
“我......以前做得都不好吃,这次特别成功,就想给您尝尝。”
钟缊酌支支吾吾地,手指不停地扣着手机边儿,总算给圆了过去。
“嗯,我已经到楼下了,你过来吧。”
钟缊酌缓声吐气,“行,我马上出来。”
夜色朦胧,月上柳梢。
大院里处处透着沉寂,昏黄的路灯洒在地上,落下一片温柔。
钟缊酌裹起羊绒大衣,怀里揣着面包袋子,满面春风地穿过楼宇,一眼看到那辆停在暮色中黑色轿车。
因为开了车灯,远远望去,就像一只幽灵匍匐在路边。
钟缊酌走近时,却未见车上有人下来,她正要去敲车窗,副驾驶的门忽然被打开了。
“上来。”
秦拂清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钟缊酌稍愣几秒,冷风拂过脸颊,凉薄的空气顺着呼吸钻入肺中。
她向后拨了拨头发,弯下腰侧身坐进去。
秦拂清已经将大衣脱在了后座上,身上只一件黑色羊毛衫,眉眼间露出几分倦怠,好一副慵懒清贵模样。
钟缊酌调整下呼吸,将手中的袋子递过去:“秦总,这个给你。”
“你自己做的?”他再次确认。
“嗯。”
“那我得好好尝尝。”
说完,秦拂清便解开袋子,修长手指伸到里面,掏出一块菠萝包来,放在嘴里咬了一口。
直到整个吞咽下去,他才挑起眉梢夸赞:“味道不错。”
“晚饭只顾着闲扯,都没吃上几口,正好饿了。”
钟缊酌本以为将东西交给他就可以走的。
看这架势,是打算直接在车上吃了?
钟缊酌欲言又止的,想问她可以回去了吗。话到了嘴边,最后还是没说出口。
她就这样看着他敞着双腿,慢条斯理地吃完了一整个菠萝包。
秦拂清拿湿巾擦了擦手,轻轻瞥了旁边的女孩一眼:“我以后还能吃到吗?”
“啊?”他的问题太过意外,钟缊酌来不及思量,脱口而出。
紧接着,她意识到自己不该做出这样的反应,立即改口道:“可以的,您什么时候想吃我就给您做。”
秦拂清轻哼一声。
很无奈,又有些不悦地开口:“非得这么功利化是吧?欠一次还一次的,每笔账都要算得这么清楚啊。”
钟缊酌抿着唇,不知要说些什么。
很明显,他早就看出她是为了还他的人情,才来送的这份礼。不肯直接点透,就是想看看她能不能悟出他的意思。
钟缊酌懊恼地想,她怎么有胆子跟秦拂清勾心斗角的,这不是找死吗?
她低着头,还沉浸在自己的纠结心情时,秦拂清已不动声色地盯了她好一会儿。
车内开了暖风,将这份局促蔓延到每个角落,钟缊酌又穿着一件厚厚的外衣,此刻脸颊已然红得不像话。
秦拂清眼眸微动,似有道不清的情愫藏在眼底。
他伸手去关掉空调,然后侧过身子,语调沉缓地跟她诉说:“与人交往,要互相欠着才能拉近关系,否则也无需再见面了。”
他说了好长一串儿,钟缊酌却满耳都是,拉近关系这四个字。
她承认,她已经完全跟不上他的思路。
钟缊酌就这样沉默着,像是在认真听,可心思早已飞向八千里之外。
末了,像是想到什么,秦拂清又补充一句:“这个道理,你工作以后会明白。”
原来是在教她人情世故。
钟缊酌不知是否真的如他所说,和同事之间要有所亏欠,才有机会走得更近,但她现在必须摆出一副好好学生的姿态。
钟缊酌刚要转过头,准备做出虚心受教的样子,说一声“谢谢您的教导,我会努力成长”。
却不料,一双手毫无预兆地覆在了她的发顶上。
像是长辈那般,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秦拂清说:“别这么愁眉苦脸的,又没有凶你的意思。”
钟缊酌的心脏在这个时候,刹那间跳漏了一拍。
没有狂风暴雨般的悸动,也没有夏日阳光那样的热烈,只是像在平静湖面上投了一颗石子,缓缓漾出细小的波纹。
她嘴巴张了又张,最后抿着唇轻语:“我知道,您以后想吃的话,我可以随时做。”
秦拂清被她憨直的模样逗得想笑。
这姑娘真是又谦逊又倔强,她好似什么都能听你的,但心里指不定在想什么叛逆的事,只会反复重复那一句预定好的台词。
天色已晚,秦拂清也不好留她太久。
他拿起那一袋面包,顺势打开车门,“那我以后馋这口了就来呼叫钟小姐?”
钟缊酌应诺一声,“嗯,可以的。”
她脸上出了些薄汗,被风一吹,清凉透骨。
秦拂清递了个眼色过去,脱口而出:“晚上温度低,出来怎么不穿件厚点儿的衣服。”
下一秒,他就意识到自己失言了,这不该是他来说的话。
你在人家那儿什么身份管这些。
秦拂清手握拳抵在下巴咳嗽一声,转言道:“快回家吧,别着凉。”
“好的。”钟缊酌和他挥手告别,快速下了车,仰面长舒一口气。
她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心想,哪里会着凉呀,可比憋在里面舒服太多了。
作者有话说:评论区掉落红包~
第28章
谈勉升职后不到半个月, 就接到一项对外合作的接头工作。
他们单位做的是能源行业,合作了一家投资集团,项目已经谈好,还需要他这边对接后续合同签订事宜。
本来这次会面是由总经理和他一起, 结果总经理临时有事外出, 正打算和对面改约时间。
谈勉看到对接人的名字, 笑说,不必改时间了,他自己去就成。
于是,中治大楼的十五层会议室里,谈勉穿着一身西装, 单枪匹马,独自坐在项目负责人的对面。
“你们单位对你还真是放心。”
秦拂清看完合同最后一页, 交叠的长腿放下,将那一层厚厚的纸张随手搁在桌案上。
“我们单位只是对秦总放心而已。”
谈勉脸上露出惯常的痞笑, 唯一和平时不同的是,坐姿肉眼可见端正了许多, “秦总若没有其它意见, 是否可以签字了?”
“不急,先唠会儿。”
谈勉表面回应得痛快, 心里却是一阵苦涩。
这位号称中治领导层最年轻的副总经理, 不愧是传说中的铁面先生, 熟人一场, 连这点儿薄面都不肯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