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就着一些行业新闻, 政策变动闲扯了一阵。说到最后,秦拂清又把话题转到圈子朋友的动态上。
“听说宋小姐脚扭伤了?我这儿有跌打损伤的特效药,若是需要可以给她拿去。”秦拂清漫不经心地提一嘴。
私事聊到这个程度, 谈勉多少有些意外。
他摆手道:“不用麻烦,若若那边已经好得差不多。”
秦拂清意味深长地“嗯”了声,“新官上任三把火,谈总这段时间怕是不能陪宋小姐了。”
他在追宋黎若这件事,秦拂清知晓谈勉并不意外。
秦拂清是心思如何缜密之人,怕是很早就已经看出来。
只是他竟然在这个时候点出,谈勉思虑片刻,唯一能想到的原因,应该是在试探他以后,是打算把重心放在事业上,还是放在恋爱交友上。
谈勉叹口气,语气带着些无可奈何:“确实,不过她现在也不需要我陪,一到周末就约着闺蜜逛街呢。”
秦拂清随意应了句,“总不能每个周末都要去逛街。”
“差不多吧,毕竟平时放学见不到钟小姐,只能抓紧周末时间。我想攒个局给她庆祝康复,都给我直接拒了。”
谈勉算是表了个面面俱到的态,意思是没想忽略这段感情,但也不会因为感情影响工作。
秦拂清这时像是来了兴趣,往老板椅上一靠,扯起唇角:“倒是说说,她们平时放学怎么见不到?”
“钟小姐平日里晚上都会去吴少维家里补课,没机会聚啊。”
也不知是不是谈勉的错觉。
他这句话一出来,只觉得屋内轻松的气氛突然间变了味儿。
像是从温暖的花室瞬间掉进了雪虐风饕的冰窖,浑身冷飕飕的。
再一抬头,对上那个男人暗沉的目光,才明白这股凉意从何而来。
“秦总......您怎么了?”
秦拂清调整下坐姿,及时收起眼里的情绪,很淡地问一句:“去吴少维家里,补什么?”
谈勉:“英语啊,他不是翻译专业么,应该挺擅长的吧。”
对面的男人沉默下来,好一会儿没再说话。
谈勉以为这个话题已经过去了,正要再聊些别的,忽然听到那边又开了口。
似是在自言自语:“吴少维真是学了个好专业啊。”
莫名听出一股子阴阳怪气的劲儿。
谈勉不理解,这有什么好感慨的。
他借机把话头转到正事上,倾身提醒:“秦总,是不是可以说说签字的事了?”
秦拂清这次意外没钓着他,拿出签字笔,在合同授权代表处,刷刷几下就签好了名字。
笔锋潇洒凌厉,犹如龙蛇飞动。
谈勉满意地检查一遍,然后收起所有文件,准备告别。
“秦总,多有打扰,望今后合作愉快。”
秦拂清仍旧靠在椅背上,架着腿垂眸沉思,一尊大佛似地纹丝不动。
谈勉是真看不懂了,刚来时还剑拔弩张地互相试探,怎么过这么一会儿就开始心不在焉了?
谈勉低头喝了口茶水,杯子放下时故意加重了些声音。
秦拂清这时目光幽幽地看过来,神情里多了些不明的意味。
他轻轻启唇,说了一句让谈勉好半天没缓过神的话:“你想约宋小姐去哪里?我帮你攒这个局。”
-
钟缊酌是在接完热水回来后,听到宋黎若跟她聊起这周去温泉度假村的事儿。
“本来谈勉约我我是不想去的,但他说这次是秦拂清组的局。”
宋黎若倒不是想巴结他,只是同在一个圈子,父母也都互相认识,多少要给人家点面子。
“缊酌,你跟我一起吧,我查了那家度假村室内是男女分开的,所以不会太尴尬。”
“可这周六古玩馆有客人预约,请不了假。”钟缊酌两手捧着保温杯取暖,“是只有你一个女生吗?”
“应该不是,谈姝也会去,但我跟那小丫头也没话说啊!”宋黎若有些抓狂。
钟缊酌看她失落的模样,心软了下来,“我试试吧,客人是上午来,看下午能不能请个半天假。”
钟缊酌抱着忐忑地心情给秦拂清发了个信息。
很快,手机响了一下,屏幕上只出现两个字:【可以。】
顺利得让钟缊酌觉得他是不是太忙,都懒得跟她计较这些了。
得知这个消息,宋黎若自然很开心,又继续去敷她的面膜。
当晚回到家,钟缊酌从衣柜里翻出好久没穿过的,一件蓝色小清新连体式泳裙。
带着些碎花边,挺保守的款式。她比划了一下,该遮住的都遮住了。
不过反正不会和男生一起泡,倒也无需太在意这些。
金泊温泉度假村坐落在北六环,背靠国家森林公园,环境幽雅清净,也是企业团队培训和开会的理想圣地。
秦拂清今天要和腾裕的几个老总开会,定的地点就在这家度假村。
上午十点,他从集团开车出来,路过三环一家会所时,停了一脚。
没看到要接的人,秦拂清有些不耐烦地拧了下眉,拨开手机:“是不是还得我亲自上去接您老人家啊。”
话筒里除了散漫的男音,还伴随着一阵不规则的脚步声:“可别瞎给我抬辈分,哪儿敢呐。”
两分钟后,傅沅宗抱着外套出现在侧方视野里。他单手拉开车门,将衣服往后车座一扔。
“走吧,希望没耽误你的约会。”
“约会?你从哪儿听说我要去约会。”
秦拂清猛踩了下油门,方向盘一打,“我可是有正经工作要做。”
傅沅宗抱起双臂,嗤笑一声,特不可思议地开始吐槽:“我是真没想到,你会利用工作期间组局约人,这当代时间管理大师是让你玩儿明白了。”
秦拂清不怎么上网冲浪,但也知道这不是什么好词儿。
他递了一个鄙夷的眼神过去,“你以为我想吗?家里盯得紧,我不这么做,回去又要挨审。”
前面赶上了个红灯,车速慢慢降下来。
最近他和那小姑娘之间一些事,傅沅宗看得真真切切,倒也没瞒他的必要了。
“秦老控制欲有这么强吗?我记得以前最多口头问几句你工作情况,怎也不至于如此严格。”
“这段时间我刚升迁,他怕我镇不住场,没辙了,只能忍忍。”秦拂清说着就去中控台里摸烟。
傅沅宗及时拍开他的手,“老季跟我吐槽过好几次,说你都快变成烟鬼。别抽了,那些姑娘最讨厌抽烟的男人。”
秦拂清本来不打算理他。
结果这话一出来,伸出去的手霎时停在半空中,无奈般地又收了回去。
“你事业上能有多大压力,还是钟小姐跟别人跑了?”
秦拂清正烦着,听他这么说,戳痛心事似地太阳穴一阵阵疼,“你能不能说点儿人话。”
傅沅宗自然不知自己的嘴就像开了光,一说一中,还在那儿逗闷子,“也是,人家若是看上你,早就行动了,也犯不上让你在这儿绞尽脑汁做时间管理。”
秦拂清唇线抿直。
眼看绿灯亮起,他扶着方向盘,轻敲两下:“我记得伯父下周给你安排了两场相亲,恭喜,我等着领你的婚帖。”
“不说了,我撤回这个话题。”傅沅宗闭上眼。
......
临近傍晚,一行人舒舒服服地泡完第一波温泉,正聚在台球馆里打球。
谈勉连连赢了三把,对面的张桢受不了了,指着沙发上坐着的江樾说:“樾哥,你来,我今天手气不行。”
“是手气不行还是技术不行啊。”傅沅宗笑吟吟地戳穿他,可谓一点儿情面没给他留。
张桢不服气,撸了把袖子,“要不咱俩旁边单开一局?让你瞧瞧我技术。”
傅沅宗手里还拿着汽水,依旧面不改色,“你先把这瓶干了,我就陪你两把。”
“切。”张桢没来得及表态,就远远望见门口有人进来。
秦拂清正迈着沉稳的步子,不声不响地往这边走。
他已经换了一身休闲服,看这架势已经开完了会。
张桢摆正姿态,喊一声:“秦总。”
众人纷纷侧头去看,跟着打招呼。
秦拂清微微颔首,摸了一把球杆:“怎么样,谁的赛点?”
江樾笑说:“没有赛点,勉哥压倒性局势。”
“嗯,他的技术我领教过。”秦拂清虽然握着球杆,却没有要打的意思,左右看了看,“那几个丫头呢?”
江樾回复:“她们在隔壁打网球。”
“我过去招呼一声,一会儿七点准时开饭,别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