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樾抬眸:“所以呢?”
余荆顿时噤声。
小林总虽然平时没什么架子,和公司这些人的关系都还不错,就连偶尔林聿过来问责,她都能替助理秘书拦一下,简直称得上平易近人。
但再怎么样,终归是养尊处优的大小姐,脸色一冷下来,也让人打怵。
只是这事儿她不劝,恐怕公司也没几个人敢说什么。
余荆思忖了两秒,硬着头皮继续:“如果非要对他出手,成不成功另说,怕是会彻底得罪他背后的资本。”
林樾望着窗外,耐着性子听她说完,这才悠悠开口,“我觉得我脾气已经算不错了吧。”
没头没尾的一句,余荆没轻易接话,只是静静等着她下文。
过了一会儿,只听她说:“如果这事儿他们只是针对章灏出手,公关结束就结束了,我懒得抓着不放。”
“但他们却选择将我一起算计进去。”林樾回头,面无表情的盯着她,手里攥着的笔帽摩擦发出吱嘎声响,“我是那么好说话的人么?”
娱乐圈里大大小小的丑闻不断,别说她和
章灏的事是假的,就算她真包养了对方,也不会有人往外传哪怕一句。
可这群人是怎么做的?简直让她成了无数人口中茶余饭后的谈资。
林樾将iPad往余荆面前一推:“明晚是燕城齐家小少爷的生日宴,场内看的严,不让带手机,等宴会开始二十分钟后,给我把他送上热搜。”
余荆接过资料,一言不发的出了办公室。
小林总有一句话点醒了她,能将公司老板一起扯下水,这次要是隐忍不作为,指不定有多少人觉得小林总好欺负。
。
齐家在燕城的地位很特别,上数三代,在几大派系里始终没有偏袒倾向任何一方,也是这个原因,齐家不止一次被请去调和矛盾。直到这一代齐赵两家联姻,这勉强才算是定了立场。
只不过这次办生日宴的,不是已经联姻的齐家大少爷,而是因为不太安分,被扔到国外好几年的齐家老二。
生日宴选址选在了溪山别墅,是个专供有权有势之人娱乐休息的餐厅。
别墅共分内外两个区,除宴客大厅外,宴会上真正尊贵的主只会现身包厢。
“茶具提前摆好,一会儿人就到了,别让他们多等,到时候不高兴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你们这些服务生。”经理翻看着流程,忽然问,“现在几点了?”
“马上六点了。”年轻女孩看了眼表,“经理,是不是该去通知齐二少一声?”
“大厅里宾客都到了吗?”
“到了,但包厢的那几位暂时都还没来。”
经理点点头,将流程收起来,“行,你们继续准备着,我去叫人。”
“等等,那个…”年轻女孩抿了抿唇,垂眸笑了下,“经理,这次宴会的客人身份尊贵,您要是不在,万一出了差错就不好了,齐二少那边,不如我替您去吧。”
一番话说完,不见经理回应,女孩有些奇怪,微微抬起眼,却发现对方正牢牢盯着自己。
就在她快要承受不住这无声的压抑气氛时,经理忽然笑了,“行啊,如果你这么想的话。”
她长相的确漂亮,眼睛十分透彻,明显还没褪去那股干净的学生气,哪怕起了歪心思,也没有影响旁人对她的观感。
这样一张脸,如果搭上哪个金主,随便捧捧都够她一辈子不用工作。
她如果够聪明,靠这次抓住了齐二少的心,也算她的本事。
看着年轻女孩上楼的背影,经理收回视线,不再多管。
别墅二楼。
年轻女孩镇定的吐出一口气,抬手按铃。
她对自己的样貌十分自信,只要能见到齐二少,她就有信心让男人产生感兴趣。
只是……
年轻女孩抬头看了一眼,门内怎么会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小心翼翼将房门推开一条缝,指骨敲了三下:“齐二少,外面宾客都已经到齐,您——”
话还没说完,屏风内从里间走出一个男人。
她顿时愣在原地。
齐二少她之前远远见过。那人长相俊美,眉宇间更多的是游戏人间那种玩世不恭,身边女伴就没断过,实打实的一个花花公子,这也是她动了心思的原因。
但眼前这人,却是一副矜贵儒雅的模样。
他不是齐二少。
第9章 挑衅
“你要是想把事情闹大,我不介意”
男人坐在沙发上,两条长腿支在地面,黑色衬衫领口解开,隔着衣服也能感受到结实起伏的胸肌。
他一手搭在沙发沿,隐隐可见的青筋顺着手背蔓延没入挽起的袖口,单是腕上那块百达翡丽的价值,就足够说明他的身份定然非富即贵,不是谁都能攀得起的。
只可惜女孩不懂这些,她只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实在优越,如果错失,恐怕以后都未必会有这种机会了。
她定了定心神,冲着男人扬起笑,还没等开口,就被硬生生打断了。
“出去。”男人没看她,只是垂着眸沏茶,神情十分淡漠。
热茶雾气顺着杯口散出朦胧的形状,将他侧颜轮廓仔细勾勒,惊艳的让女孩屏住了呼吸。
她见惯了圈内权贵翻脸不认人的模样,心情好了,便给点甜头,心情若是不好,或羞辱或讽刺,也都得全盘受着。
可面前这个男人虽然是在下逐客令,却也维持着最起码的风度。
她犹豫了下,咬着唇往前走了两步。看着男人沏茶的手,鼓起勇气去接,“先生,让我来吧。”
女人一靠近,屋内原本的茶香尽数被香水味掩盖,甜得发腻。偏偏这人一点自觉没有,见男人没阻拦,反而凑的更近,替他斟茶。
茶具大几十万,精巧又昂贵,只触碰都能感受到它的价值。她将泡好的红茶举到男人眼前,“您尝尝?”
可等了半天,对方却完全没有接过去的打算。
“我说话你听不懂?”顾淮忱睨着人,冷眼看着她动作。
安静的房间内只能听到茶水煮沸的咕噜声,男人毫无征兆的开口,让原本静静等待的女孩心一抖。
她惴惴抬起头,对上男人双眼的瞬间像被扼住喉咙,只觉得毛骨悚然。
眸底不仅仅是没有欲望,男人看她的眼神更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死物。
她脸色一下子变了,惨白的吓人,心底那点想法顿时烟消云散。
“我、我……”嘴唇动了动,却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沸腾的开水透过杯壁,温度逐渐蔓延,烫的她指尖泛红,痛感层层累积,连递杯的手都在抖。
但她没敢擅自放下,只能在半空擎着,默默忍受。
冷汗打湿鬓角,浓黑的头发贴在又薄又嫩的皮肤上,楚楚可怜的模样但凡换个人都会心软。
但刚进门的何珣却看的心惊肉跳,他看着沙发上没什么表情的男人,快步走过去,叫了一声“顾董。”
他不过才出门几分钟的功夫,竟然就有不知死活的人凑到顾淮忱面前。何珣蹙起眉,连看都没看地上的那个女人,“抱歉,是我疏忽,我现在就去处理。”
顾淮忱懒得理会他怎么做,只应了声,“她来了么?”
“是,林小姐已经到了,现在正在一楼大厅,齐二少听说后,特意派人前去接待。”
“今天宴会人多眼杂,别让林樾听见看见不干净的手段。”顾淮忱抬脚往外走,语气平静如常,“还有,屋里的茶具都扔了。”
。
别墅一楼。
林樾刚迈入大厅,就遭到了数道目光的打量,无非是好奇她和DK资本的关系,算不上恶意,可也不怎么让人舒服。
她蹙了蹙眉,接过侍者递来的红酒,抿了一口。
“就是她吧?”宾客之中有人偏头看过去,“事儿都过去两周了,DK资本那边究竟是个什么态度,就没人打探的出来?”
“还能是什么态度?”女人说,“你没看趁机踩博纳的那几家这段时间过的心惊胆战,都快吓死了,结果呢,压根什么事没有。”
“那小林总要是真跟顾董有点什么,你觉得DK资本会不管?”
话是这么说,但端着酒杯主动跟林樾应酬的人,却只多不少。
身旁的人看着,有些奇怪:“既然没关系,那这些人为什么还要去找小林总?”
“你刚到燕城,不懂圈子里的事很正常。”女人拨弄着指甲,不急不缓的笑了声,“我只给你提个醒,他们现在没什么,不代表以后都没什么。”
“他们要是连这点眼力见都没有,也就不用在燕城混了。”她顺手端起一杯酒,踩着高跟朝那边走去,“一起吧,去打个招呼。”
一连七八个人,全是借着问好的名义,明里暗里打探她和顾淮忱的。
林樾皮笑肉不笑的一一挡回去,半点有用的信息也没透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