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轮下来,酒杯都空了两只。
侍者见状连忙接过,他看了眼面前人的状态,低声询问:“您……要不要去房间稍微歇息一下?”
红酒度数低,是喝不醉的,更别说她喝的不多,只是林樾有个小毛病,一沾酒就容易脸红。
“不用。”林樾眼底一片清明,摇了摇头,正要开口让人离开,目光却忽地被二楼一道身影吸引了全部注意。
侧颜一晃而过,连五官都没看清,但自下而上的视角,恰好将那人身形看个完全。
林樾半眯起眸,忽然问:“今天宴会的名单上都有谁?”
侍者怔了怔,没有正面回答 :“名单上有的,都在大厅了,您是有要找的人吗?”
这意思就是说,真正身份尊贵的客人,是不会体现在名单中,自然也不会在一楼露面。
但和齐家关系好的派系里,就有顾家一个,所以顾淮忱出现在这,并不让人意外。
两周时间,她刻意不去联系他,只专心忙公司的事,为的就是试探对方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可顾淮忱比她还沉得住气,那日的特殊待遇更像是无心之举,至于对象是谁他根本不在意。
算了,是她多想。
林樾又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不,只是随便问问。”
侍者点点头,也不多问:“那如果您有别的需要,可以随时找我。”
说完,他正打算离开,身子一退,却没想到差点撞到人。
“抱歉…”侍者看了眼来人,脸色一变,“白小姐,您没事吧?”
被称为白小姐的女人没搭理他,反而目光直勾勾的盯着林樾,眼底压着火气。
瑞娱的老板白蔓菁,也是除了张明泽之外,添柴火添的最欢的那位。
林樾挑起眉,朝她身后瞥了眼,昨天才在余荆的资料里见过的小演员,西装内搭是镂空的设计,一改荧幕上的沉稳正经,此刻正跟在女人身后伺候着。
就这还立人设演正剧,想到网上对这人的评价,林樾只觉得好笑。
白蔓菁盯着她:“是你干的,对吗?”
“什么事?”林樾的目光重新看回来,上挑的眼眸沁着笑意,“你这是什么表情,看起来心情不太好啊。”
“你少装模作样!”白蔓菁脸色极差,“这种事除了你还会是谁,不就是因为章灏那件事我插手买了水军,你有必要做的这么绝?”
林樾看着她甚至有几分扭曲的面孔,心里平静的出奇。她甚至还有闲心回忆了下,自己当初看见热搜时,应该没有失态到这种地步吧。
“抱歉,白小姐。”她耸耸肩,脚步往边错开,“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就一个破热搜,你以为能影响我多久?”白蔓菁嗤笑一声,“明星废了就再捧一批新的,或者只等时间一长,你觉得那群网友还能记住多少事?”
“你能别挡路吗?”林樾根本不关心白蔓菁怎么处理,她蹙起眉,再度绕开对方。
一连几次被无视,白蔓菁神色阴沉,“你是不是以为自己攀上了顾家,就可以在燕城肆无忌惮了?”
林樾脚步一停:“你说什么?”
“你真以为顾淮忱对你感兴趣?”白蔓菁冷笑,“如果是的话,这两周DK资本怎么可能会一点动作都没有?”
“不过是个被人利用又不自知的蠢货,你还真以为你能当上DK资本的太子妃了?”
林樾没说话,只垂着眼一动不动。
见她不回应,白蔓菁抬手指人:“在顾家眼里,就算是你也不过是个玩物——啊!”
纤细的手指赫然被抓住,林樾毫不犹豫的朝反方向掰下去,动作干脆又果断,一瞬间,白蔓菁疼的冷汗都下来了。
林樾满意的松了手,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勾唇笑道:“白小姐,这才叫做肆无忌惮。”
身后的男人一把扶住白蔓菁腰身,才不至于让她摔到地上去。他低头看她的手:“蔓蔓姐,你没事吧?”
手指连着整个小臂又麻又疼,白蔓菁打出生就没受过这种委屈,她猛地抽回手:“你——”
“你要是想把事情闹大,我不介意。”
一句话,强行拉回了白蔓菁的理智,今天是齐二少的生日宴,在座的宾客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在这种场合闹事,不管谁对谁错,都是明目张胆的打了齐二少的脸。
得罪了齐家,才是真的完蛋。
白蔓菁下意识看向四周,宾客之间仍在应酬交谈着,所幸没人往她们这边看。
她恨恨的瞪着林樾,声音压的极低:“你敢在齐二少的宴会上动手,就不怕……”
“谁看见了?”林樾打断她。
白蔓菁为了找她的事,特意选了处避人的角落,结果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反倒让她占了便宜。
看着白蔓菁吃瘪的样子,林樾心情大好,十分友好的朝她提议:“白小姐,有这个时间到处质问是谁干的,还不如赶紧回去紧急公关。”
说着,目光幽幽瞥了眼白蔓菁身旁的男人,笑眯眯的补充道:“别可惜了一个好不容易捧火的正剧演员,白白浪费那么多资源。”
话音刚落,一声极浅的轻笑从头顶传来。
林樾凝在了原地,半响,她不可置信的仰起头,恰好撞上了二楼顾淮忱的目光。
第10章 利用
“听起来不怎么划算”
同时抬起头的还有白蔓菁,她一眼瞧见倚着栏杆站立的男人,心里一沉。
能随意出入二楼的,一共也就那么几位,她虽然没见过面,却知道都是些不能得罪的人。
就算这事没闹大,可茶余饭后但凡谁在齐二少面前当笑话似的提一嘴,为了面子齐二少也不会不管。
白蔓菁看着男人脸色极淡的笑意,只能暗自祈祷他没往心里去。
只是下一秒,耳边忽然传来一句:“你都看到了?”
白蔓菁倏地扭头,看向林樾,冷汗都下来了。她知道上面那位是什么人,也敢随便搭腔?
林樾感受到白蔓菁的视线,猜到她心里在想什么,但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没有问好,也不需要称呼,就像是朋友闲聊一样,只要顾淮忱回应,她就能借他的势让白蔓菁知难而退。
她是在利用他。
林樾不清楚顾淮忱能不能猜到她的心思,面上十分淡定,心里却直打鼓。
她直视着男人的眼睛,半响看见他似笑非笑的勾唇:“嗯,看到了。”
头顶水晶吊灯璀璨夺目,折射出的光泽恰好打出男人侧颜轮廓,这一笑,更显惊心动魄。
他垂眸看她:“你打算怎么办,要来灭口么?”
林樾僵硬的脊背微微松懈,明显松了口气,半开玩笑的回:“不一定,说不准贿赂一下也可以呢?”
顾淮忱瞧着她的样子,落下一声笑,慢条斯理道:“那就上楼。”
说完,他没等林樾,抬脚回了房间。
人一走,那股淡淡的威压随之消失,远处敬酒交谈的声似乎被放大,仔细听,顾淮忱的名字似乎一闪而过。
林樾看了眼白蔓菁的脸色,看样子这一回是真吓到了,人都走了还没反应过来。
林樾收回视线,效果已经达到了,她懒得和白蔓菁纠缠,转身上了楼。
。
楼上的门没关,站在走廊一眼便看清屋内的奢华陈设,林樾站在门口观望,却没看见人。
她脚步顿了顿,一时怀疑自己不会是走错了房间吧。
“站门口干什么?”鬼鬼祟祟跟做贼似的,顾淮忱站在酒柜前,朝她示意,“过来,自己挑。”
林樾进了门才看见人,此刻正慵懒的倚着吧台,面容沉静疏离,骨节分明的手点着玻璃杯,将她视线引到下边,黑色衬衫下摆扎进裤腰,衬出劲瘦紧致的腰身……
“你在看什么?”
林樾目光往上一移,对上顾淮忱略感诧异的眼神,她呛了下,没接他的话,“这是什么酒?”
顾淮忱盯着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表情,也不揭穿,将酒放到她面前,“尝尝?”
入鼻是股非常浓郁的酒香气,与楼下喝过的味道截然不同,她不是个特别喜欢酒味的人,但这一杯却实在让她惊喜。
红酒沾了点在唇上,喝了一小杯后,眼睛都变得亮晶晶的,看的顾淮忱眸色一暗。
“好喝?”见她点头,小脸红扑扑的还想着贪杯,顾淮忱毫不客气的将杯子从她手里抽走,“没了,想喝下次再来。”
“这是这家餐厅的特调?”林樾敏锐的抓住了他言语上的细节,或者她下次来可以试试。
顾淮忱拿着酒杯坐进沙发:“这酒不对外售卖,只单独放在二楼房间的酒柜。”
“就算是特调,你觉得是这里的服务生会替你拿,还是经理会?”
林樾闻言扫了眼瓶身,看样子更像是哪个酒庄专门特供给顾淮忱的。这种红酒向来有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