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低吟一声,尚未回神,见他精致刀刻似的眉眼,在昏黄烛火下勾勒出朦胧剪影,美得像画,令人不自禁赋诗一首:
月下红梅枝头俏,任凭风吹雨打。
傲然林立池塘里,激翻一潮春涌。
润玉饱露抹复吮,挑灯看月无瑕。
舟到桥头横穿过,骤雨梦中惊撞。
“顾如栩。”
她原本想了好些话,可到了唇边却只化作这些。
支离破碎,春风化雨。
林姝妤指尖触到几道凸起的旧疤——那是他身经百战的勋章。
想到这层,她一时间心思荡漾,双手更是箍住他的肩背,眼睛迷蒙的呢喃,“换位。”
顾如栩眸亮得惊人,像荒原狼盯紧了自己的猎物,此刻她面染桃花,慵懒矜贵,引得人更想欺负捉弄一番。
埋下心里身处更多的想法,只乖顺冲着她点头,小心轻柔地握住她的腰,令她跨在身上。
青丝垂落,遮住姑娘大半绯红的脸,纤细盈盈如露中芍药,她此刻正定定的在他眼前,用那种专注又似好奇的目光打量他,而眼里也唯有他一人。
想到这层,顾如栩更觉身体燥热,一把将她的手捉按在自己胸口。
……
一刻钟后,男人悄无声息的将底下压着的那被褥给扯开,以灼热的脊背紧贴着冰凉的玉髓床,身前身后冰火两重天,他发出一声近乎满意的吟叹。
他正心想着还能用什么法子再继续勾着姑娘的那些欲望,令今日再多些销|魂滋味。
可正这时,他听到了黑暗中低低传来的一声哈欠。
姑娘纤细模糊的身影颤了颤。
“顾如栩,今夜就到这,有些累了。”
男人在黑暗里露出了懊恼的表情,幸亏她看不见此刻他脸上的神色。
“好。”他尽可能控制了声音里的不平静,仍是克制退开。
林姝妤枕在他腰腹上,打着哈哈道:“如今这个点,府里怕是都睡了,我们也洗洗睡吧。”
顾如栩替她掩好被角,哑声道:“那我去打热水。”
他这一去颇久。林姝妤连连打了几个哈气,脑子里晕晕乎乎的,枕着残留他体温的狐裘,安心睡去。
翌日醒来,身上已换干爽寝衣,身侧却空。
——那人只睡两个时辰,仍能雷打不动上朝。
思量间,外头传来一阵敲门声,“小姐,我可以进来吗?”
是冬草。
“进来吧。”林姝妤懒懒回答。
冬草一进门,只觉这房间里似有哪些古怪,但她又描述不出,直到目光落到林姝妤身上——瞧见她雪白颈脖上几处红梅似的吻痕,还有那泛着莹润红粉的耳尖。
少女不由得在内心暗道:
果然,她的担忧并非没有依据,将军那身量实在高大得吓人,像是北地长起来的野狼,而她家小姐便是在那花园苗圃里毛茸茸的小兔子,这二者放在一起,可谓是——
“替我梳洗罢。”林姝妤见他发呆,出言提醒道。
冬草连忙扶着她起身,在一阵梳洗打扮以后,门外便小厮来报:
“小姐,蓝家小姐到。”
话音刚落,林姝妤便已小跑着出去,可在刚走出院落瞧见那一抹纤纤身影时,便发现蓝芷神色凝重,似乎心事重重。
“阿芷,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蓝芷压低了声音:“进院里说。”
。
半个时辰后,林姝妤的神色也有几分沉重。
“所以……赵家可能与那西蛮人有所往来?”
蓝芷点点头道:“我爹爹也是让我私下与你知会一声,但因为没有实凿的证据,目前也只是猜测,所以眼下只能按兵不动,若是打草惊蛇,只会将大家都置于险境。”
林姝妤轻声:“可如今眼下,阿兄便要去淮水县巡查,紧接着我夫君的出征调令也要下来。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他们二人各去了一处险地,只怕会困难诸多。”
蓝芷点点头:“我正是考虑到这一点,所以早上便过来与你说,赵家那帮人虽在外做事招摇,但在触及大事的时候倒是谨慎小心,能将尾巴处理得较为干净,若非是我爹爹查了前几年赵家亲族揽了西境与内朝互市的活儿,借此机会与那边的人往来,还真想不到这层。”
林姝妤定了定神,正色道: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如今处被动,但私下仍可继续顺着这蛛丝马迹查下去,只是……保自身安全才是首位,如今这些查到的小事,很可能在以后能派上大用。”
蓝芷点点头,眼底的忧愁却未见消减。
“你阿兄他……”
林姝妤见她欲言又止,却能猜出她想问的是什么。
她笑道:“阿芷,我阿兄很喜欢你,但这次去淮水郡的后事谁也摸不准,我作为你的好姊妹,在你与阿兄的事之间,我也绝不会偏帮他,你若是有其他中意的郎君,我相信阿兄也会放手。”
蓝芷摆摆手,发出一声轻叹:
“怎么办呢?林麒宴是个混账,我却不能像他
一样,情爱这些事于我心中并非最重,但情义却是。”
林姝妤瞥见他眼底决绝,心思一动,伸手将她手拉过来握住:“阿芷,好阿芷。”
二人各自沉默一会儿,各怀心事。
林姝妤忽想到有一事,如今已临近,她也当和身边人皆数交代清楚,于是抬眸温吞道:
“我……我应当要和顾如栩一同去西境。”
。
此刻,松庭居院外一道身影正快步朝此处走来。
他今日下了朝,便一心想着过来看看她。
昨夜是否将她弄得过于疲累?
此刻她是方在酣睡,还是已经晨起?若是已经晨起,他是否还能与她共用早饭?
想到昨夜滋味,男人垂在身侧的手回味似地摩挲,她该是喜欢的。
于是脚下步伐更匆快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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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从此情路上皆是坦途
过渡会从缠绵的江南烟雨到无意识渗透,后续是狂风骤雨,宝贝们意识流领会一下
…对不起语文老师诗词绝句…(审八百遍了…)
这一章节实在改不动了老师不放过我你们要放过我。[求你了]
这里写个注解,润玉饰耳垂,红梅是果果
点到为止,宝贝们勿追究。小舟和桥头可拟人。横冲直撞才是真实[摸头]
第60章
蓝芷脸上微微讶异,一双出水芙蓉的杏眼里似有水光闪动。
她又注视面前笑容清浅的女子许久,柔声道:“阿妤, 若是你已做了决定,那便去。”
林姝妤有些眼热, 在她的手背上轻抚:“我原以为你会拦我。”
蓝芷轻笑:“我会不了解你么?打小只要是你做出的决定, 便没人能动摇得了。”
“阻止本身就无意义,路是自己选的,你想清楚便好,我自然是鼎力支持你, 只是你可得保证,此去万万要注意安全, 一定得全须全尾地回来, 否则我可饶不了你。”
林姝妤扬唇笑道:“那是自然,我还等着喝你与阿兄的喜酒呢。”
蓝芷脸上飘了一抹羞红:“谁要与他办喜酒?”
隔着一墙伫立着的男人只觉心口怦怦直跳。
他不是第一次听她说要与他出征西境了,只是每一次听闻,心上便多几分怦然,而这怦然叠得愈发多,他便愈想将她留在身边, 长相厮守,久久不离。
这原是他从未想过的事, 可这段时日每过一日, 念头便多滋生一分。
昨夜, 他欲离去时,她蓦地揽住他的后腰,那种感觉像是整个人被捧到云端,而脚下踩的是虚无缥缈的棉花。
正当他忐忑不安, 以为那只是一场梦境之时,睁开眼却发现她在身边酣然睡着,呼吸均匀似婴儿,一双小手还紧紧揽着他的腰——这一切都是再真实不过的。
顾如栩加重了几分呼吸,脚下却在犹豫是否要此刻进去院里。
还是不打扰了,他这样想着,转身便要走。
“大妹夫,你在这儿杵着干什么呢?”一声清朗却音量极高的声音,让顾如栩面色一僵。
只见林麒宴正笑盈盈地朝着这边走来,而此刻庭院里姑娘们说小话的声音也彻底安静下来。
顾如栩心里一咯噔,暗叫不好,却见林姝妤已面色不善地迎上来,挡在他面前:“你怎么在这儿?也不进去坐坐?”
顾如栩无奈又心虚地解释:“我也是刚到,见着你们在说话,便准备先走,结果在此处遇见了阿兄。”
林姝妤这才略略放松警惕,目光转而落在林麒宴身上:“阿兄平日不见你登我家门,今日倒是来得巧。”说这话时,她特意多瞧了蓝芷一眼,却见她将脸轻轻挪过一寸,执意不看林启彦——显然上次的气还没消。
林姝妤灵机一动,一把牵住顾如栩的衣袖:“啊,是了,我早上起得早,还未吃过早饭,要不要一同去莲香阁用个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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