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姝妤挑眉,伸出食指抵住他下巴,以一个略微高傲的姿态道:“自然是来看你的,顾大将军。”
顾如栩不满:“怎么喊将军?”他声音似乎有些哑,许是早晨喝少了水,天干物燥的缘故。
林姝妤手指在他下巴上打圈——这人一夜未睡,胡渣便长了出来,倒显得有些粗粝,这是他平日在汴京绝不会有的状态。
“你不是顾大将军吗?”她似笑非笑地望他,眼底像捧着一汪清水。
顾如栩透过被风扬起的帐篷帘,瞧见外头一派热闹景象,索性一手将帘帐放下来,帐篷内视线顿时昏暗了些许。
他握着她后腰的手拢紧了几分,另一只手则将她的食指握住。
“阿妤在松庭居时是怎样叫的?”他眸色沉沉,声音更低了。
林姝妤只觉他这话是在挑衅,俏脸一红,狠狠掐住他的掌心:“你还好意思说!”
顾如栩微微喘着粗气,呼出的白雾仅在二人间一瞬便尽数化开,后头露出双极具侵略性的眼,像是森林里饿了多日的狼。
“那小子甚是讨厌,早不来晚不来,偏昨夜来。”他昨夜虽有所宽解,可终究醒着和清醒着一字之差却又千差万别。
她掐得越厉害,他偏丝毫不动,由着她掐,厚厚的掌腹却悄然裹住纤指,盯着她的眼一字一顿道。
林姝妤怎会不知他的意思,一时间心跳乱了节奏。
昨夜这男人临走前让她等他,所幸她没等,沉沉睡了去——否则定是要守到天亮了,她才不干这样望夫石的掉价事。
姑娘轻扬下巴,骄矜道:“那时是那时,此刻是此刻。松庭居是什么地方?这里又是什么地方?你们军队不是有规定吗?依律都该喊你将军。”
林姝妤自觉找的理由很充分,足够糊弄这木讷男人——毕竟他是由她一手调教过来的,就算比以前聪明圆滑了些许,终究逃不出她的五指心。
顾如栩觉得心似火烧,看着那小指缓缓从掌心溜走,心下一阵忿忿。
外头这群流匪之事,他心中已有论断。
早晨又刚接了一封西境都护府来的奏报,原定在靖南县只休整两日的想法又要变了,他如今——不急着走了。
接下来几日,将有得忙,能抓紧一时是一时。
“阿妤……”顾如栩似是讨饶地看着她,眼神里情致幽怨,可灼热的动作却是不减,若有若无地蹭着。
“此刻你便将这当松庭居吧,条件是简陋了些,但我会为你做到最好。”
林姝妤心思一动——他这话可信。
像这样条件艰苦的地方,他能为她布置出一间温暖的小木屋,将她素日用惯的被褥软垫全都铺陈出来,只为让她过得舒服些。
足以见得,这人粗中有细,是周到的。
思量间,她见着那人缓慢凑近,缠绵且缱绻地吻.上了她的唇瓣。
男人高大的身形压过来,令人有种无形的压迫感。
林姝妤听着身后名贵衣料与帐篷面料摩擦的声音,一时间羞恼,可又躲不开那身经百战、灵活如游蛇般的舌。
她掐着他的虎口,却发出春露欲滴的声音:“这可是帐篷,不隔音的……”
水声交.缠暧昧地响在耳边,随之而来的还有顾如栩低沉醇厚的嗓音:“外头风雪大,这是我的营帐,没人进来。”
林姝妤身上被抚得松软但意识却清醒,他这话里有两层含义:一是外头风雪声和军队的嘈杂声足够大,帐篷里这点事,再有声音怎比得过外头风雪交加?
只要他们不把帐篷顶给掀了,任谁也发现不了这里还藏了俩在做荒唐事的人。
第二层意思便是:他将她带过来,这帐篷里便只会有他二人,这是他的领地,他们做什么,与外头那帮人毫无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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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两天是不是太多超速了…我该自我反思一下[狗头]自己的内心世界…看本文到这儿的宝子们,请你们一同反思[哈哈大笑]什么是快乐星球
第76章
将军说了不许动刑,但也不许让他们太好过,只在外头受着风、受着冷, 还得他们一群人陪着,简直遭罪。
少年心情不算太好, 审了半天, 却也只问出他们是饿极了下山来抢粮。
昨夜来营里的少年是他们年纪中最小的弟弟,所以他们得护着,其他信息一概不知,着实有些棘手。
宁流将手里的冰溜子捏个粉碎, 刚想破口大骂,目光却捕捉到了混迹在人堆里的一抹清丽身影, “你们继续审着, 我先去看看。”
他状若无意地避开人群,走到那姑娘面前:“你怎么过来了?”
冬草瞥一眼他眉毛上的雪花,抿了抿唇却未说话。
一想到方才小姐被一把拽进营帐的事儿,她就害怕,不禁想起脑海中曾浮现过的疑问:姑爷这样大的体型,看着精力旺盛, 小姐可受得住?
而此刻冬草眼中娇滴滴的小姐,正一口咬在顾如栩硬得和石头似的肩膀上。
她面颊微红地轻喘:“这么冷的天, 你要冻死我?”
顾如栩低低地笑:“怎么敢?”滚烫的长臂将她打横抱起, 一扯狐裘, 瞬即将她裹成个粽子。
林姝妤在他怀里直锤他胸口,略微羞愤,终究理智占上。
纵使昨夜未尽兴,可这大白天的, 外头的人都在做正事,他二人却在这里热火朝天地吻——”
没个正形!
还好未有更荒唐的事。
一声轻叹间,人已经滚进了被褥,是烫的。
到这会儿,二人一上一下,开始四目相对。
男人双臂撑着床缘,目若寒星地盯着她,像是征询。
林姝妤轻轻咳嗽两声,看着那红得滴血的耳尖,一时间底气又足了:害羞的又不是她。
“外头他们还等着你呢。”林姝妤一手捏住他的耳珠在手心里把玩。
这些时日他陪她陪得少,要说不介怀那是不可能的,但若要她承认这点,那是非常难的。
顾如栩喉结明显地滚动了下:“阿妤,外头都安排好了,我们该会在这儿多呆两日,不急着走了。”
林姝妤不知道他说的“不急着走”究竟何意,但却知道那玩意烫得狠,将她方才冒着风雪进来的寒气驱逐个干净。
见她不再言语,顾如栩便懂了,十分熟练地将身上累赘卸了去,与她紧紧相贴。
顾如栩一开始的动作很温和,这已是他刻意收放过的结果——毕竟是青天白日。
胆子再大,也只能是他这般缓缓引她上钩,诱着她。
昨夜已是十分隐忍,结果却被她主动攀缘着勾出了那些坏念,但人睡着和醒着是两副模样,各有各的刺激,总归没能满足他。
这火气一到早晨便更甚,方才在外头面对一群黑压压的汉子,他眼光扫及那白色帷帽下的俏脸,心思便按捺不住了。
林姝妤勾着他的脖子,顺着他的节奏承着,脑子里想着却是一件事:这习武之人果真体热,适合给人暖床。
思想尚游离在外,可不知从何时起,身上却像是有了猝然的重量。
柔软温暖的被衾像一叠一叠的浪追来,将美人细白的肌肤拥在褥下,时而如池塘间的夏荷轻摇慢摆,时而如春日繁盛的牡丹被晨露压得枝头震颤。
然后并无休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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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姝妤使劲地掐了掐他的后背,轻轻喘息:“可以了,可以了。”
顾如栩有些不舍,却还是从容退出。
自从离开汴京城那日,他的性子便像脱缰的野马,想要冲出那九霄云外去——不仅仅是脱开那些繁文缛节,还想要适当的解放天性。
范畴自然包括与她的相处。
不过——男人如漆如墨的眸子盯着眼前人青丝缭乱、面颊绯红的模样,胸膛下被热意填满。
这急不来。
二人厮磨间,
林姝妤轻声道:“方才外头那个少年,是你们昨夜抓的流匪?”
顾如栩有些讶异的抬头,脑子里浮现那双火光映照下比星辰还亮的眸子——脏兮兮的脸上糊了泥巴,却极其难掩盖那极佳的骨相。
生的倒是俊朗清秀,只是年纪尚小,若是等其长大…
男人眸色暗了暗,像是要惩罚她的分心似的找上她的耳垂轻轻撕咬:“怎么?阿妤是想到了什么?”
他不由得又想起那一群清秀如青山的举子,一遍又一遍地从那金黄漫天的银杏树下走过,像是前方有走不完的道。
林姝妤未觉察到他酸溜溜的劲儿,而是抵住他的胸膛认真道:“我从前听家里说过,靖南县一带有流匪出没,常劫官马道上的粮饷与货物,会不会就是眼前这个少年?”
顾如栩把玩着腰间那根桃色缂丝带的动作停了一瞬:“说说看。”
林姝妤仿若得了信任,继续道:“这样的天气,谁家大人会放任着顽劣弟弟出门?想来多半是他们对于那少年足够信任。况且,那群中年人哪个看上去像是性子温吞的?可看向那位少年的眼神,分明是敬的。所以我猜,他们大抵是这靖南这带专劫富商官兵的土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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