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和正义与否无关。”黄琥道，“重要的是变化，举一些可能不那么恰当但最容易理解的例子，就是一个好人忽然变成了一个坏人，又或者一个坏人忽然变成了一个好人，信基督的忽然该信佛教……诸如此类。”
辣椒精垂眸，若有所思。
林乔水：“再观察吧，差不多到昨天的晚餐时间了，大家去餐厅看看？”
众人没有异议，转身朝一边侧廊走去。
走出很长一段路后，王纯忽然发现身边少了一个人，回过头。
晃眼的万千烛光中，张斯年脸色煞白站在原地，仿佛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被独自定格原地，一动不动。
“怎么了？”
她的声音让更多人驻足，也都回过头来。
锦冠视线从张斯年没有血色的脸下滑，最终落在他放口袋里的左手上。
气氛再次变得沉重。
辣椒精远远望着张斯年，笑道：“喂，别告诉我，你身上多了点东西？”
话音落下，张斯年浑身一抖，藏在口袋里看不见的左手似乎用力地攥了下拳。
“不会真的被我说中了吧……”辣椒精倒吸一口凉气。
其余人被这么一提醒，赶紧伸手去摸自己的口袋，确认什么也没有才放下一半心。
温冷着急：“你倒是说话啊！真有什么事趁着现在赶紧争取解决！”
张斯年闭上眼睛。
半晌，他拿出左手，跟着左手出来的，还有一支精致华贵的钢笔，笔端镶嵌的红色宝石在烛火照耀下光芒璀璨。
很明显，这支钢笔不属于他也不属于任何一名玩家。
张斯年的手在抖。
声音也在抖。
“我确定，打扫完，藏书室的时候，我身上，没有多出任何东西……”
守则2——如果你发现口袋里多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并且不知道是从哪里拿的无法送回，请立即前往1号告解室忏悔，记住，是1号告解室。
有这条规则在，他在打扫卫生的时候格外小心，就是怕劳动时没注意夹带了什么“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但离开藏书室后，他就松懈了。
张斯年咬紧牙关。
可他们这组是最后打扫完的，那个时候已经是黄昏，他没有去什么地方，也都和队友们在一起，这根钢笔怎么会莫名其妙地出现在口袋里？！
黄琥朝他走去，按住他的肩膀。
“冷静点，你再仔细回想一下，我们打扫结束到现在也就差不多半小时，这个时间很短，再想想。”
“我不知道……”张斯年摇头，六神无主，“我真的不知道，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个东西不是我自己拿的……我该怎么办？！”
“确定想不起来，就只剩下两个方案了。”
黄琥很冷静，直视张斯年的眼睛。
“一，随便找个地方扔了，不要留在自己身上。”
“二，按照规则去1号告解室忏悔。”
“怎么选你自己决定，这两条路赌性都很大，可能每一条都行得通，也可能……”黄琥语气沉沉，“每一条都是死路。”
张斯年不想死！
慌张的头脑慢慢冷却，他开始思考黄琥说的两个方案。
进告解室这条路风险有二。
一是这里的告解室不止一个，分为1号、2号两个，规则提到的1号是不是正确忏愧地点还是未知数。
二是守则3提到的忏愧一定要诚心，不要推卸责任，如果没有这条规则倒也罢了，既然都要去告解室忏悔，自然默认要说实话，而现在……实话就算是诚心，不推卸责任了吗？
这边风险大，可选择找个地方随便扔了这一条路也没多好。
届时失去所有规则支撑，之后也没了转圜的余地，唯一的优势在于……还有同伴。
他不由自主看向穆应。
医生他们也拿了东西，并且胆大包天没有送回原位，选第一条路有他们作伴，就算要死也没那么可怕……
“我还有个建议。”辣椒精出声，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张斯年充满期盼的眼神立刻望向他。
辣椒精目光飘向锦冠所在位置。
“有些东西，我们不方便处理，但有人好处理啊……”
张斯年还没反应过来，游星气得跳起来，都不结巴了！
“你不要脸！凭什么把风险转移给别人！”
辣椒精面色一沉，道：“装什么，我不信你们敢这么赌，不是因为东西不是你们处理的！”
“你！”游星嘴还是笨，不会吵架，“都、都说了我们什么都没拿！”
她是绝不会承认拿了钥匙的，无论什么时候。
她甚至觉得张斯年也有点笨，如果是她发现口袋里忽然多了东西，最多偷偷告诉小游，然后就找个不起眼的地方随手放下就是了，绝不会让其他人知道。
张斯年不知道她心底的想法，只觉被当头棒喝。
是啊，为什么他们敢试，如果拿东西的本来就不是正常玩家，而是小游这个异类呢？
他们当然有恃无恐。
他没有发现自己的脑子已经是一团浆糊，甚至弄错了主次忘记了自己听到的话和之前冷静时捋顺的思路。
穆应将这一切看在眼中，嘴角带上讥笑。
“你倒是很会出主意，就是不知道这个算盘是为你自己打的，还是为别的什么东西打的？”
辣椒精对上穆应投过来的目光，面皮一紧。
“我也就是一说，也没指名道姓，你们乐意就乐意，不乐意就不乐意，又不是我等着出路，你们说是吧？”
黄琥看着乌烟瘴气的团队，再看张斯年：“你想好了吗？”
“我……”张斯年知道这个时候只能靠自己，辣椒精的话让他不敢再走第一条路，于是一咬牙，道，“我进告解室！”
黄琥没说什么。
要是选第一条路，大家还能帮忙参谋东西扔哪儿合适，怎么掩护，选了第二条就没什么能帮忙了。
两个告解室他们第一天就已经看过，两间连在一起，小小房间里面各自开一个小窗，1号告解室开在左，2号告解室开在右，两扇窗中间还有一块看不见的空间，都用帘布加栅格遮挡着，每个小窗前还摆一本圣经，连个凳子也没有。
总之，好像没什么特别的。
但在没什么特别的情况下规则指定去1号告解室，就特别起来了。
张斯年先进1号告解室，出来后再进2号告解室，又出来，深深吸了口气。
“我决定还是按规则选1号。”
众人没有吭声，不附和也不赞同，生死攸关的时刻，没有人想跟别人的性命沾上关系。
“但在忏悔的时候，我会随机应变。”说到这里他喉头滚了滚，压住涩意，“如果……算了，赌输了就是命。”
他转身，进了1号告解室。
告解室没有任何变化，他在小窗前站定，望着漆黑一片的窗口。
告解室内唯一一根蜡烛在窗边一动不动，火苗直直的，格外稳定。
告解室外，大部分人神情不比张斯年轻松半分，没有交谈，没有相互打量，只盯着那扇门看。
如果张斯年平安出来，是经验。
出不来，也是经验。
所有人里最轻松的是锦冠无疑，她在长椅上坐下，抬头看着也脱离人群出来站的穆应。
游星本来是不安地跟着大家一起往告解室看的，一回头发现伙伴们都不在身边，赶紧跑了过去。
挨着锦冠坐下，她小声问：“张斯年会没事吗？”
会死。
锦冠看向她，没说出这两个字，但游星从她冷冽的眼睛里读出来了，脸色登时煞白。
可是为什么？
不等她询问，告解室里已然传出答案。
“不，不是我——”
“我没有拿你不能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过后便是重物倒地的声音，有人冲过去，推开1号告解室的门。
告解室很小，绕过一道隔板就能直面小窗。
推门的人却没有动，站在门口就足够了，因为站在门口，就已经能够看见张斯年死不瞑目的脸，和他眉心闪烁红光的宝石。
这还没完，紧接着响起的是孩子的哭声。
指南1——本教堂只有一座圣母雕像，雕像怀里抱着花，若你看到抱着孩子的圣母雕像，请立即闭上眼睛，虔诚地祷告，直到听不见孩子的哭声再睁开。
“什么玩意儿？！”有人惊呼，“要闭眼吗，我们都没看到什么雕像靠——”
又伴随着轰隆隆的声音，有什么粉末从上面落下，脚下晃动起来。
接二连三，众人表情越发惊慌。
建筑，要塌了？！
指南3——信仰不变，建筑就不会坍塌，因此，如果建筑坍塌，请审视信仰是否有变，你的，或者同伴的。
又是谁的信仰变了？！
第304章 if线-玩家星×诡冠×玩家应（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