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烧了吗?
张清然没说话,她愣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此刻陷入了什么处境中,连忙挣脱了陆与安冰凉的、给她带来了些许清明和舒适的手。
“我没有恶意,别紧张。”陆与安有些担忧道,“尹议员呢,他怎么没陪在你旁边?不然我带你去医院吧,你摸起来有点烫,可能是发烧了。”
张清然听着他清脆如玉石叩响的声音,似乎是有点迷糊了,她朝他走了两步,又踌躇着停下,说道:“不行,我不能和你走。”
陆与安挑眉,他意识到,张清然这句话中的重点是“你”。她不能和他走,却可以和别人走。
“为什么?”他干脆利落地问了。
“……他不让我……靠近你。”
陆与安将这七个字听得分明。原先那个他想不出答案的问题,忽然便有了解释。他问道:“谁?”
张清然茫然地看着他。
“谁不让你靠近我?”陆与安加重了语气重复,他眯起眼睛,“不会是尹议员,我可没得罪过他。是谁?这世界上可只有最没本事的男人才会对女人指手画脚!”
张清然还是很茫然地看着他,像是不理解他到底在说什么,陆与安便又抓住了她,感受着掌心略有些灼热的温度:“张清然,是谁?”
“别离我这么近……”她嘴上这么说着,却完全没有要和他拉开距离的意思,眼中水汽更加迷蒙,“他会不高兴……”
“是谁!?”
“……洛……洛珩。”张清然回答道。
陆与安被这两个字打断了接下来的思绪,整个人愣在当场。
“放开我,疼……”
直到张清然的声音打断了他,同时他意识到这来来往往的人群已经注意到了他们,便松开了手。
……在这一刻,他忽然想明白了很多事情。所以洛珩今天才会莫名其妙对他发难,只因为他多看了张清然几眼;所以张清然才会在见到他的时候匆匆离开。
合着就是洛珩这老东西在背后作祟!
真是不要脸啊,他都已经三十了,这小姑娘才多大?人老珠黄的老男人还想吃嫩草,他也不照镜子看看自己新长了多少道眼纹了!
而且,偏偏不让张清然接触他陆与安,洛珩这又是什么意思?
着急了?还是说,他怕了?
他几乎要气笑了,便说道:“洛珩人呢?”
“不知道……”张清然说道,“我在……找他。”
“别找了,姓洛的就是个该死的烂人。”陆与安冷笑道,他本来就在拍卖的时候输给了洛珩,这会儿更是一肚子窝火,连珠炮似的说洛珩的坏话,“你喝多了,他还把你一个人丢下,对你一点都不好。这种人有什么好跟的?而且他年纪也大了,身体不见得有多好,只是看起来身材高大而已。铁水也气数将尽了,这帮战争贩子嚣张不了多久,你可别被他给骗了……”
张清然认真地看着他,虽然她神色依然有些恍惚,但明显已经在努力集中注意力了。
听了半晌,发现都是在骂洛珩的街,没什么营养,她便打断了陆与安:“陆先生,我……得走了。”
“我在很真诚地给你意见,张清然。”陆与安又拉住了她,那冰凉的温度触碰到了张清然快要烧起来的皮肤,让她忍不住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呜咽。
陆与安顿了一下,他于熙熙攘攘的噪声中准确捕捉到了那个声音。
——无法忽视。
那声音无法忽视,而从他心底里涌上来的燥意更加无法忽视。
他本就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哪里抵抗得了这个,当时脸上便也出现了些许红晕来,触电般松开了手。
张清然好不容易得了些凉意,又被丢进了燥热中。她强忍着没有上前:“我还有事,先失陪了……”
她转过身,便要离开。
而陆与安竟是傻在了原地,一时半会儿没能反应过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他略有些呆滞的目光中,她后背的皮肤也已经泛起了淡淡的红晕,有晶莹细密的汗珠在凝结着。他恍惚间想起了刚刚在拍卖会现场时与洛珩竞价的首饰,那温润的玉石中包裹着如血的鲜艳的红,那样的色彩竟与眼前的景象重合。
他好像明白了,为什么洛珩会疯了般和他竞价——那绝不仅仅只是在炫耀财富。
张清然转过身,走了两步,忽而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站在原地看着她背影发呆的陆与安。
张清然:……没出息死了,你不冲上来和我拉拉扯扯,还得我回头把没演完的戏演完!
“陆先生。”张清然说道。
陆与安回过神,应了一声。
“我之前看到您和吴锐先生在一处……”张清然说道,她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接着说了下去,“或许您应该重新考虑一下站队。”
陆与安一愣,张清然就已经再次转过身,朝着大厅外走了过去。这一次,她没有再回头。
陆与安站在原地,片刻后,他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那颗扣子,松了松领带。
他转过身,去往大厅后门,走向停车场。一路上,他神色都明暗不定,额角更是渗出了些许薄汗,而他恍若未觉。
他已经将刚才那些有些过于暧昧的旖旎的画面从脑海中清理了出去,转而思考起张清然所说的那些话来。
……重新考虑一下站队?
……为什么?
洛珩,吴锐,张清然……还有她刚才急急忙忙想要拿走的U盘……
难道说……?
陆与安心中已经有了些猜测。他本就知道张清然手里的那个U盘肯定有什么秘密,至少是不想让他陆与安知道的东西,但他一开始并没有太在意,心道无非就是些见不得人的录像之类的。
但现在一想,或许那U盘里的东西会超出他的预期,而且与他自己的利益也密切相关。
他神色愈发阴沉了,刚才被张清然轻而易举勾起来的邪火也已经灭了大半。
……这样不清不楚、没头没尾的话,打发得了谁?
他在一辆黑色的轿车旁边停下了脚步,一边拉开车门,一边打电话给自己的下属:“刚才我在大厅里面接触的那个女人,有印象吧?立刻给我找到她现
在的位置,她走不远,就在酒店大堂和平台附近,快去!”
作者有话说:
----------------------
下一章就要入v啦,灰常感谢大家的支持!
入v之后给大家整个大活,我要让本文在一夜之间翻倍[墨镜]
希望大家多多捧场,咱们做笔大交易!
第18章 长相也是可以抄袭的
陆与安打完电话, 坐进车内。他侧过脸看向驾驶座上的人,说道:“今晚怎么有空亲自过来了?”
驾驶座上的人,拥有着和陆与安一模一样的面孔。
——陆与安的同卵双胞胎弟弟, 陆与宁。
和陆与安不同, 他同样英俊年轻的脸上并没有那种近乎跋扈的张扬神色, 反倒是多了些许书卷气。同样的一张脸, 他的气质内敛清冷得多,也多出了些许沉淀了的、平稳的精英感。
相比起略带痞气的陆与安,他似乎更适合用贵气来形容。
虽然是同卵的兄弟,但两人性格大相径庭。陆与安从小就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性格讨人嫌到恨不得一天三顿打,完全就是个熊孩子;而陆与宁则很安静, 甚至是内向, 大多数时候他都只是旁观着自己的哥哥闹腾。
也正因为如此, 陆与安总是能轻松获得更多的关注度,相较之下,陆与宁就没什么存在感了。
或许刚开始,陆与宁也是不甘心过的, 但随着时间推移,他似乎也就逐渐习惯了。
两人长大之后, 陆与安凭借着足够爽朗的性格和领导者气质,逐渐开始接手陆氏科技;而陆与宁依然像小时候那样,性格内向,对公司运营并不感兴趣,反倒是凭借着甩了陆与安几条街的优秀文凭,进了自家公司的研发部。
“这边热闹,过来感受感受人气。”陆与宁说道。
“你就该多往热闹的地方跑一跑。”陆与安笑着说道, “多在人面前露露脸啊,现在人家说起光核,就只会想到我,可不能让他们把咱们陆家的天才给忘了,不然你不是白拿了那么多博士学位?说好的给祖上文盲的老陆家光宗耀祖呢,老头子为你开的香槟都快淹死我了。”
陆与宁轻轻笑了笑:“上个月不还露过脸吗?”
“你是说科技展览会?”陆与安说道,“你还笑呢,那次展览会好几个记者把你给认错了,你也不生气,那以后他们就越来越不肯下功夫辨认我们了。”
他嘴上说着为弟弟抱不平的话语,脸上的笑容却依然灿烂。
“没关系,我们本来就一模一样。”陆与宁倒是并不在意,“爸妈有时候都认不出来。”
这世界上能每一次都能分辨清谁是陆与安、谁是陆与宁的,就只有他们两个人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