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问题实际上还是没解决,但新黎明的政府不负责解决问题,他们只负责让大家忽略为什么他们不解决问题。
在场的记者们赶紧在自己的笔记本上记下“总统回避核心问题”之类的话,盛泠那冷冰冰的目光落在张清然的脸上,语气比目光更冷:“请总统阁下尽快进入重点回答,我们的时间有限。”
张清然:……行行行,你牛,我搞不过你,打过来我第一个投降。
第一位议员遗憾退场,而很快第二位勇士就跳了出来。
这位议员看起来更年轻,气质更锋锐,在年轻人为目标受众的社交媒体上影响力极大。
他甚至还准备了小道具,当他掏出来一张写满了字的纸之后,张清然就大感不妙。
果然,他朗声说道:“总统阁下,我手里是你竞选时在宗如大学演讲时的逐字稿,你说高校科研的权力结构必须被重塑,否则它就是现代学术的封建王国。
“可今天你提交的法案里,删掉的全是一些边缘科目的预算试点,真正掌握巨额资源的学术寡头那是一个都没敢碰啊!
“你能解释一下,你言行不一的背后到底有什么奥秘吗?”
张清然:……
还能有什么奥妙啊,你小时候吹牛的话你都能兑现得了吗?
幼儿园时候你跟爸妈说你要当发明家,结果现在不还是成了议会小丑?
你也就只能在这儿狗叫了,有本事这总统你来当啊,你看学术寡头会不会明天就全国罢课,举个你照片上画个大叉的牌子游街。
痛,太痛了。
张清然只觉得自己这少数党政府首脑当得真是**,爽极啦,真是迫不及待在太平间里享受豪华单人包厢了呢!
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张清然只能稍微收敛一点她此刻已经快如火山喷发般的攻击性。
她面带微笑地说道:“改革是渐进的,政府当前的方案是以调整拨款模式为起点,通过引导机制,来鼓励更多学科产出,并保证其透明度。同时,避免因断崖式压缩造成科研学术的生态震荡。”
那位议员立刻就冷笑着说道:“还避免震荡,真是说得比唱的好听啊,依我看,这根本就是为了避免你自己被拉下台吧?我们在这儿不是听你用空洞的废话来狡辩的,我们要看到真正动了谁的奶酪。
“你不敢碰真问题,却敢大搞预算游戏,敢把实验室里一个个为了国家和人类进步而奉献一切的科研工作者们,当成你施政表演的布景板!”
张清然:“呃……这么说有失偏驳。”
议员穷追不舍:“有失偏驳?您没有尽到作为一个总统的责任,难不成连批评都听不得了?”
哇,这话说的,张清然眼睛都瞪大了,这简直就跟说她是千古罪人一样。
不是,她有那么不可饶恕吗,她到底是做了什么可怕的事情,才会被这样骂?
不少秩序党的议员直接站起身来附和他,共同讨伐张清然,那气势汹汹的模样,像是上门讨债似的。
记者们看到这场面,那更是当场就兴奋坏了!
——谁能想到今天的对抗烈度居然会这么高呢?这才刚跳出来两个议员,就已经把张清然按在地上摩擦了,瞧瞧这些问题,多尖锐,多一针见血!
显然,张清然实际上没办法正面回答这些问题,怎么说都是错的,都能被解读成不作为或者过度作为。所以她只能绕着圈儿打马虎眼,而这显然只会让议会的这帮反对党们更加不满。
最可怕的是,议会里反对党可是多数党啊,多数党不满的后果是什么,这还用说吗?
记者们都开始寻思,这件事情背后是不是已经有了不信任动议的影子了。
毕竟,新黎明共和国这一届的政府结构极为畸形,在两百多年的历史中都是相当罕见的。
执政党在议会中的席位不到百分之十,在立法事宜上几乎没有任何话语权——在一些国家,这甚至是违背宪法的。
但在新黎明共和国,这居然成立了,或许当初写宪法的人也没有想到,居然真的会出现这种卡Bug的事情。
而这无疑是危险的,尤其是在反对党控制议会的情况下。
三百个国会议员席位,秩序党占了一百四十多席,只要他们再拉拢十几个其他党派的议员,发动不信任动议,获得一百五十一票赞同,那张清然就只能立刻辞职,或者解散政府重新大选,而且这一点都不难。
——他们此时只需要一个提出不信任动议的理由,而让总统在这么多人面前难堪,把她逼到哑口无言,显然就是途径的一种!
记者们眼睛都开始放绿光了。
果然是新黎明政坛大舞台,有活你就来啊!
秩序党是不是已经开始策划逼宫了?张清然是不是要下台了?新总统才刚上任不到两个月呀,难道要创下最速通关传说了?
鹿山湖宫速通记录要被刷新了,好大一个乐子!
张清然实在是没办法了,她求助般地看了一眼坐在议长位置上的盛泠。
而后者依然冷冰冰地看着她,手上还在慢条斯理地玩弄着他那支做工精致的钢笔。注意到她那求助的、可怜巴巴的目光之后,盛泠用金属材质的笔尾轻轻点了一下面前摆放着的文件,像是在催促她赶紧正面回答问
题似的。
张清然:……
也对,她看他有什么用,这帮秩序党的议员在前面冲锋,不都是盛泠在背后操控的吗?没他的指示,这些议员怎么会在辩论里跳成这个样子?
张清然真是要被闹麻了。
不是。
哎,不是,盛泠,啥意思,你啥意思啊?
黑化强十倍,洗白弱三分,你到Boss二阶段了是吧?
不然她还是回鹿山湖宫收拾收拾行李,回家做一头猪吧,哈哈。
第157章 哄不好了也得哄
这份法案, 理所当然地没有获得通过。
张清然被秩序党派出来的几员大将轮流蹂躏,反复践踏,完事儿出来之后堪称是一头包, 鼻青脸肿的, 脸黑得可以直接去参加三角贸易了。
甚至盛泠都没有亲自出手, 全程只是坐在议长的位置上冷眼旁观, 偶尔出声维护秩序,并让张清然不要东拉西扯浪费时间。
他从容冷酷到像个指挥家,只需要挥一挥指挥棒,国会便如同交响乐团一样开始奏响乐章。
……《逼迫张清然下台交响曲》之类的乐章。
过半数议员投了反对,这也就算了,辩论过程还被全场直播了出去, 本来就不太乐观的舆情顿时是雪上加霜。
鹿山湖宫本来是想两边都不得罪的, 现在好了, 忠诚不绝对等于绝对不忠诚,反而让两边都很不高兴,那叫一个骂声如潮。
《张清然遭国会围攻:议会质疑其“假削减、真表演”!》
《肃清腐败的旗帜在两个月便宣告折断?鹿山湖宫权力的诅咒!》
《弹劾的预兆?反对党拟借科研法案对张清然展开逼宫!》
高校一些出来发声的学术界代表更是直言不讳:
“张清然既不敢直面问题,也根本不懂科研规律, 她就这样轻率地折腾一个国家的创新根基,真的非常危险。我们不信任她。”
不少秩序党的议员直接就在社交平台上去转发了辩论直播片段, 配上一行文字:【全国直播里她说了半个多小时,却一句正面回答都没有,戏精一个。】
【张清然是被学阀绑架了?小辫子被学阀抓住了?还是说她从一开始就压根没想做成任何事,竞选承诺完全就是在欺骗选民?】
秩序党的媒体在知名政论节目里面开了嘲讽模式:“总统在这场辩论里的表现真是令人震惊,她用半个小时说了一件事:我们还在研究。
“但她忘了,她现在已经是坐在鹿山湖宫里面的那个人了,她不是还在选举, 不是在演讲,不是在开空头支票!
“在改革的十字路口,她只做成了一件事——把左边的票和右边的票全都丢光了。”
还有年轻学生群体在社交平台的评论区讲段子:
【俺爸是教授,他很不爽张清然;俺姐是程序员,她也不爽张清然。他俩意见最统一的一点达成了:这大概是新黎明共和国有史以来废话最多的总统。】
普通民众则表示:
【她到底在讲什么?听不懂思密达。俺觉得她就是故意不说人话。】
【你说她要削预算嘛,她没削;你说她不削吧,她口号倒是喊很响。不是,我没看懂啊,她到底干啥了?】
【早就说了别让野鸡大学毕业出来的小女高管科研预算的事情,她恐怕连水的化学分子式都不会写吧!】
【别为难小女高了,我觉得她的内阁里恐怕都有一半人不会写。】
【咱们新黎明共和国政坛真是太有乐子啦,蒸蒸日上啊!】
【早就说了别让一个政治素人上台,一个个都不听,现在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