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奸犯?”他像是听见了什么格外离奇的词汇,冷笑了一声,看向被洛珩挡在身后,脸色苍白的张清然,“能从你洛珩嘴里听见这个词还真是稀奇得很啊,你以为我还会像以前那样被你们耍得团团转吗?洛珩,这场闹剧究竟是谁在主导,你自己心里难道不清楚?你还好意思转过头来骂我,我真没想到你堂堂铁水的老板,是真的脸都不要了!!”
洛珩听了这话,立刻皱起了眉头。
……什么叫这场闹剧由谁主导?
难道不是盛泠一直在觊觎张清然,用各种看似光明正大、实则虚伪至极的手段接近她,排除异己,就为了让自己心安理得地得到她吗?为此,他还没少和张清然谈过,让她不要和盛泠走太近。
他因为肺癌而空缺的这半年,到底是出了什么情况?
张清然人都麻了,她脑子在这会儿转得都快要开花了。
——死脑子,快动啊!
不能让盛泠说出是她主动勾引他这种话,要是让洛珩听到,今天破防的可就不止盛泠一个人了!
洛珩冷冷说道:“你什么意思?”
盛泠此刻内心的恨已经膨胀到了极点。
他拔出了被张清然捅在自己灵魂深处的那把谎言构筑的利刃,不管不顾地朝着面前两个将他算计到如此凄惨境地的人刺去——他已经顾不上那利刃还留着自己的血,而他的手握着的部位同样是尖锐的刀刃。
他杀疯了般火力全开,根本不给张清然打断的机会:“你俩还真不愧是早就搅到一起的合作伙伴啊,洛珩,你们的人性,还真是都被狗吃了。
“论不要脸,我是真的比不过你,也难怪你能躺在死人堆换来的钱上,不会天天做噩梦到睡不着觉!
“你还做出那副要保护她的深情样子给谁看?你就任凭你喜欢的女人跑到外面,随便勾搭其他男人,头顶叠了不知道多少顶绿帽子也不见你着急!
“到底是权力在你眼中重要太多,还是你其实根本就不在乎她?”
洛珩几次想要打断他,但在听了盛泠的话之后,他愣在原地,瞪着那双凶戾的眼睛,几乎是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你说什么?”他声音中都有了些难以察觉的颤抖。
什么叫随便勾搭其他男人?
盛泠冷笑着说道:“真是下作啊,洛珩,到现在还在装。你把你爱的女人推出去,让她站到台前,让她为了你的权力之路,勾引别的男人——而你现在居然还装出一副为她着想的深情样子,你自己不恶心吗?!她勾引人的招数倒是又多又熟又狠,都是你教的?洛总,多才多艺啊!”
张清然已经快要疯了。
……别讲了,别讲了,洛珩的状态栏已经快要无法显示,快要变成一堆乱码了!!
洛珩后退了半步,只觉得胸腔里蔓延出一股极为强烈的血腥气,几乎就要从他的喉咙里喷涌而出。
自从服用了鲁米伏之后,他的病况明显被遏制住,他已经有半个月都没有感觉到这种极致的剧烈疼痛了,在这一刻,他几乎以为死神已经提前降临了。
盛泠是什么意思?
张清然是主动勾引他的吗?
……为什么?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做到什么程度了?
明知道她其实是个追求刺激的人,他却始终不肯将她往最最糟糕的那个方向去猜测。他知道张清然和陆与安之间有过一次错误,但他始终安慰自己,那是因为陆与宁刚死,她心理太脆弱了,需要一些情感上的慰藉。
至于盛泠,洛珩知道张清然对他比较好有感,但他也以为那只是因为盛泠的气质与陆与宁有些相似,这刚好在张清然的审美点上。她不可能会对他有什么其他的心思。
洛珩是真的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张清然居然真的会去主动勾引盛泠。从盛泠现在这近乎疯癫的模样来看,欺骗的程度绝对不会太低,甚至……
盛泠接着说道:“你知道她几乎都答应和我结婚了吗?如果不是这样,我何至于会输,我怎么会输?!”
自欺欺人的谎言在一瞬间破碎了,洛珩险些眼前一黑。
他缓慢地回过头,死死地盯着张清然,眼中的血管几乎要破裂开来。
……结婚?
一个如此轻盈,又如此沉重的词,一个他甚至不敢说出口,知道一定会得到拒绝回应的词——
她怎么会答应盛泠?她怎么敢!
他在等张清然的否认,哪怕她在此刻给不出任何理由,只是摇头,他都会相信她。
但张清然没有否认。她只是眼眶通红地站在那里,几乎是不知所措地看向他,又看向盛泠。
张清然:……不是,你这让我怎么否认啊!
她特喵的确实是“几乎”答应了,都说好了要和盛泠一起退出政坛去种葡萄了,这和答应求婚了有什么区别?!
她要是在这儿否认,盛泠应该会当场爆发,原本就已经不稳定的精神状态雪上加霜,她恐怕真的明天就能直接从鹿山湖宫走人了——
一个议会多数党的、发疯了的党首不惜一切代价要掰倒她,除非让洛珩找雇佣兵给他脑袋上来一枪,不然几乎就是无解的!
她的心已经淡淡地鼠了。她看向了盛泠身后那扇透出夕阳余晖的玻璃窗,思考着自己如果从这扇窗户直接跳下去,会不会上明天的头版头条。
啊,不对,就算她不跳,应该也会上头版头条了。
《新黎明共和国总统张清然被议长盛泠和铁水董事长洛珩撕成两半!》
……哈哈,好血腥,好猎奇,大家最爱看这个了,肯定比《张清然疑似因不信任动议绝望跳楼紫砂》要刺激多了,哈哈!
“她做得可真好,是不是?这样的人,就该坐上权力的巅
峰,你可真是慧眼识珠啊,洛珩。“盛泠一边说着,一边鼓掌。
他胸口那些爱恨已经化作了最烈性、最浓稠的毒汁,腐蚀了、烧穿了他的胸膛,又猛然溅射出来,朝着他最爱的人和最恨的人喷涌而去。
他感受到了洛珩的痛苦,他大概也已经明白洛珩对张清然勾引他的事情并不知情。洛珩当然是不知情的,不然怎么会在他面前屡次三番表现出对张清然的在意,对“强|奸犯”这个骂名的反感,甚至是故意在他面前展现出和张清然的亲密关系?
但盛泠现在不在乎这些了。
他的情绪已经失控,此时此刻他沉浸在三十多年未有的、彻底的爆发之中,他只想让洛珩痛苦,只想让张清然痛苦,只想让他们陪着他一起堕入苦痛的深渊中,互相折磨,直到所有人都疯掉!
他看着脸色已经极为难看、几乎铁青的洛珩,还在补刀:“我倒是好奇,她会把野男人名单拿给你看吗?上面肯定不会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对吧,至少也得写上一个陆与安吧,他们可是连婚礼都办上了!”
洛珩几乎是踉跄了两步,强行忍住了从胸口翻涌上来的铁锈味。
……婚礼?婚礼又是什么意思?
在他卧病在床、在病魔的摧残中挣扎的半年里,张清然到底做了些什么?!
她特么的到底和多少男人结婚了?!
张清然:……不敢睁开眼,希望是幻觉。
……不是,婚礼的事情真的不能怪我啊,能不能不要什么屎盆子都往我身上扣!你们去问陆与安,都是他的错,呜呜!
第161章 所谓道貌岸然之辈
其实, 张清然不是没想过“翻车”这种可能性的存在。
根据墨菲定律,只要坏事儿有可能发生,它就一定会发生。
换句话说, “翻车”是一件必然发生的事情, 最好的情况是它发生得足够晚, 张清然已经长命百岁, 变成遗像挂在墙上了再翻车,那就哪管他洪水滔天了。
……现在,张清然觉得,自己应该很快就要变成遗像,挂在墙上了。
她遭遇一种堪称是恐怖的、前所未有的情况,那就是她的眼中地图已经无法正常显示洛珩和盛泠此时的状态了。
……是的, 无法正常显示。就连眼中地图这种原理不明的黑科技, 竟然都找不到词汇来形容两大冤种此刻的心情了。
洛珩动作僵硬地回过头去看她, 张清然几乎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她现在几乎要宕机了,脑海中两个选项来回盘桓——
是装可怜,还是装无所谓?
她现在无比庆幸至少自己还是个总统呢, 不然今天恐怕真的没办法从这儿走出去了,哈哈!
左右她泪水还留在脸上呢, 于是她硬着头皮转动眼珠去看洛珩,然后就被洛珩脸上那前所未有的恐怖表情给震撼住了。
——那并不狰狞,相反,他看起来甚至是平静的。
可那双眼睛里藏着的风暴像是从地狱最深处翻涌上来的岩浆,只是看一眼,就能让人的灵魂都直接升华,变成一律白烟。她很难真的辨别清楚其中的情绪, 可能是愤怒,可能是痛苦,可能是困惑,也可能是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