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统小姐是万人迷黑心莲_Cii【完结】(356)

  整天当跟屁虫,讨人嫌。

  他会说:我不可能照顾你一辈子的,我比你大这么多,难不成你想比我先死吗?好死不如赖活,你这么没脸没皮,肯定长命百岁。

  他会说:你不是不喜欢冬天吗,去蓝湾吧,那里气候好,就是要小心防晒。你这张基因质量还算过得去的脸,要是全黑了,可就亏大了。

  他会说:你走吧。

  走吧,别回头。

  所以,这不是祝烨然。

  她看了他一会儿,转过了身,朝着门口走去。

  那一刻,他以为天花板和墙壁都倒塌了,温暖室内的假象消亡,外面零下十多度的寒风倒灌进来,骨覆寒霜,血都冻结。

  她又停下了脚步,侧过脸看他,说道:“我先去找吕斯明,一会儿要和主教们商量这件事情的后续处理,你要参与吗?如果要的话,你就赶紧收拾一下吧,别让新黎明人看了笑话——那帮体面人最喜欢在背后阴阳怪气笑话人了。”

  依然是温温柔柔的语气,一副为你着想的样子。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确实是同一种体面人。

  说完,她便伸手拉开了房间的门。她低下头看手腕,被手铐勒了好一会儿,毫无痕迹。

  材质真的柔软,像是生怕她疼了。

  而他就这么站在她身后,手里依然捏着被他解开的半条锁链。

  那么用力,勒进了血肉。

  第187章 我又活了

  张清然在走廊尽头看见了盛泠。

  她理了理自己乱糟糟的圣女袍子, 正准备和人笑着打个招呼,手和嘴角都没来得及抬起来,就被他拥进了怀中。

  一个体温有些凉的, 还带着点血腥味的怀抱。好在, 那血不是她的, 也不是他的。

  他的力道紧到让她窒息, 浑身颤抖,声音几乎上气不接下气:“张清然……张清然,你没事,你没事。你吓死我了。”

  她的身躯柔软轻盈,像是一用力就能挤出汁水的雪白花瓣。

  此刻他怀里的人,才是真正的张清然。她果然没死, 她幸好没死。

  她试图用轻松的语气安慰他, 然后就感觉到他埋脑袋的颈窝处传来温热的湿意。她愣了一下, 心里多多少少有了点震动,就没说话,只是抱着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感受到那有力的心跳撞击她的肩膀。

  经过这么一遭,至少国会能消停一段时间, 不给她添堵吧。张清然乐呵呵地想着。如果这事儿在总统质询会议之前发生就好了,她也不至于被盛泠在国会大厦里面怼成孙子,他多多少少会嘴下留情……吧。

  “谢谢你。”她说道。

  盛泠拥在她后脑勺上的手用了点力,她便感觉自己被按得更深了一些。他声音沙哑:“我要被你吓死了……全世界都要被吓死了。差点就要打仗了!”

  张清然说:“不会打仗的。”

  盛泠没说话。

  她又说:“我要真死了,总统会是郎锦或者吕斯明。他们两个都保守得很,一个只想搞钱,一个是和平主义者, 都不会同意宣战的。”

  盛泠哭笑不得,他拥抱着她不想撒手,像是生怕她又变成一具尸体似的。

  她怎么到了这种时候,还能理智思考?

  反倒是显得他一个建制派老政客不成熟不稳重了。

  他用尽力气想要控制住自己,但眼眶还是一阵又一阵发热,湿漉漉的,停都停不下来。

  无所谓了。他想。反正认识她之后,他的理性就蒸发了,即便知道她是个什么热衷于装模作样、刻意招人怜爱的虚伪性子,他也调整不回来了。

  也就在此时,他看见走廊尽头那扇半开的门中走出了一个人。

  安布罗休斯安静地站在那里,望着相拥在一起的两个人。

  他脸色苍白,嘴唇也没有血色,整个人像冰雕雪塑而成,扶着门框站得笔直。

  唯一的血色被困在他的眼眶中。

  那血色随着血管朝眼珠子蔓延,像是在愤怒,又像是在悲伤。

  他并没有在看盛泠,目光依然是落在张清然的背影上。那目光有些迟钝,看不出什么情绪,也只有在她将宽大的圣女袍解了下来,露出了里面的白色衬衫时,才像是感受到了痛苦似的,隐忍地颤抖了一下。

  盛泠只是看了他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他此刻已经不需要在意无关之人,更何况她脱下衣袍时柔软布料扇起的微风,卷来了类似茉莉的清香,早已将他胸腔里淤积的焦躁和愤懑一扫而空。

  他自然而然接过她的衣袍,随手丢在一旁的花架上。清香压着花瓣,压的花枝弯了腰。他低下头,掏出手帕,轻轻擦掉张清然脸上还残留着的湿痕,他不知道这是泪水还是汗水。

  圣卫军们全程在走廊两侧站着,眼睁睁看着外国的议长,牵起了圣女的手。那一刻他们心中或许有疑惑,也或许有屈辱,但他们无一人敢抬起头,将这样的目光投向他们的教皇。

  这该是上层的意志。

  他们是无权置喙的。

  盛泠握着张清然的手,低声说道:“吕斯明他们把你的‘尸体’运到医院去了。”

  “我一会儿拿回我的手机,打给他。”张清然说道,“后续对公众宣称抢救回来了,就行。然后安排我们和圣辉议会双方磋商一下这事儿的后续,统一对媒体的口径。那些不懂事的媒体,按造谣顶格处理。”

  盛泠低头看她,似乎想说些什么。

  但她看起来像是完全没被今天惊险万分的事情影响,即便她险些就死了。

  她看起来平静到有些反常,也就只有略显凌乱的发丝和衣袍,证明她这半个小时也过得绝不轻松。

  “好。”他说道,“那我们先离开这里,我让特勤先准备一下,小心不要被媒体拍到。”

  ……

  安布罗休斯就这么看着两个人离去,只留下两个越来越不清晰的背影。

  那背影的残象,也逐渐从他视网膜上消失了。

  圣卫军们依然恪尽职守地站在门外,排成队列,如同一颗颗挺拔松树。

  作为警卫的队长迟疑地看着教皇,嘴唇蠕动了几下,似乎是喊了冕下,但却没有发出声音,仅有气音。这位绝对理性的天选领导者,于祝祷日给出的每一个指令,都让他们难以理解。

  可他们无从置喙。

  安布罗休斯像是没注意到似的,他动作迟缓地转过身,走回到屋内,关上了门。

  他近乎呆滞地站在那,看着残留着她气息的、一片混乱的床铺。

  满是雪白绒毛的手铐和困锁住她的链条依然挂在床头,可怜巴巴地垂落着,像是失意之人低下的脑袋。

  ……失败了啊。他心想。处心积虑、孤注一掷、顶住了所有压力、像是疯癫之人的最后一舞般的挣扎。失败了啊。

  他慢慢爬上了刚才她躺过的床,他的膝盖在床柱上磕了一下,嘭的一声,但他毫无反应,只是跪坐在床铺里。然后,他弓着腰,将自己的脸埋进了枕头里。

  那清新的茉莉香和她的体温,似乎还残留着,但却在慢慢消逝。

  他留不住她,也留不住这香气。

  无论使用何种手段,强制的,怀柔的,疯狂的,甚至是于他而言格外屈辱的。

  渴望得不到回应,于是一片荒芜的雪原之中,就只剩下他在原地。他的身体被撕扯成两部分,一部分是被已逝之人残留下来的、要照顾她一辈子的欲望,而另一部分保持着绝对理性、撕扯着这懦弱的愿望。

  可惜,已逝之人留下的渴求太强烈。

  自诩理性的另一部分被入侵,被腐蚀,最终变成了此刻面目全非的模样。他像个被命运嘲弄的、精神分裂的疯子。

  真是有够狼狈的。

  他一动不动抵在那里。

  他心想,安布罗休斯,你怎么就活成了这个荒谬的模样?伊玛库拉塔,这样欺骗自己和世界,又有什么意义呢?祝烨然,你为什么就是死不掉、死不干净呢?

  自由是个伪命题,所以她注定得不到自由,如同风筝。

  再轻盈的

  风筝都终究会落地,即便她能迎着骤雨狂风飘摇直上。

  但若是她有朝一日真的落地了,拽下她的也只会是沉重的引力,是周而复始的轮回之理,是落叶归根的既定法则。

  风筝线的另一头,不在他手上。

  那场梦早就已经醒了,只是他到此刻,才不得不睁开眼。

  可还是太仓促了。

  太仓促了。他又能怎样呢?他不过也只是这偌大世界的一粒沙,一个无形神明手中的提线木偶。

  到此为止了。只能这样了。

  ……

  两人很快就离开了极境山巅的殿堂,在教皇国内便衣的保护下,一路朝着医院而去。

  张清然拿回了自己的手机,她打开社交平台一看,立刻就被各种头版头条轰炸。

  【教皇国祝祷日发生枪击,张清然疑似被枪杀!】

  【张清然遭到国内极端民族主义者刺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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